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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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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拉是冰枯大路的圣语的译音,译为梵文意为灰。
塞拉城,灰色之城。
古老的城墙连绵成一片暗沉的灰,如同那些七十年代的黑白照片,彰显他悠久的历史。塞拉城中的建筑都是暗调子的——极浅淡的黄,深深浅浅的灰,如暗夜一般深沉的黑,纯粹如牛奶的白,在灰色的天空下,一切都像是电影中的末世。
除了黑与白,这座灰之城所剩下的便是张狂殷红,似血色残阳都不及的纯红,玫瑰与蔷薇,那些有着浓郁香味的花朵遍布这个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张扬的大红色配上低调的灰,诡异无比。
塞拉城最热闹的莫过于渊月,因为一年一度的乌尔索拉大赛吸引了四面八方的热战者。乌尔索拉大赛类似于古罗马的博斗比赛,血腥不减却多了分艺术的色彩,伊凡说:杀人本就是一门艺术,只是鲜有人懂得欣赏。
乌尔索拉大赛如此热门,除了那笔大赛奖金诱人,更多的原因是因为乌尔索拉大赛由皇家主办,有着莫大的权威,许许多多的贵族和富商都会从其中挑选佼佼者,而有幸被选中的人,或许就此前途无量。
近年第三域内政的分裂,不论是哪一个政党都需要人才,所以乌尔索拉大赛也越发的热门,令人期待。
安迪和我不是热战者,也不是那些挑选人才的贵族和富商。安迪带我出来的目的仅仅是认为我若是继续窝在那个潮湿的城市,绝对会发霉。
对此我坚决反对,可他说抗议无效。
我:“为什么?”
安迪:“我是你男人。”
“……”最后我揉了揉自己刚起床尚来不及打理的鸡窝头,告诉他:“你是我弟。”
本以为这句话说少有点伤人,他却不以为然的回答:“本来就是,所以我是你的男人,小男人。”
最后无语的那个当然是我,最后我只得捶着床板大叫:“安迪,你学坏了。”
他正色:“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我大惊,觉得自己对这孩子的教育出现了问题,立刻问:“谁说的?”
“伊凡。”
我最后只得气的眼睛往上,鼻子冒起,耳朵生烟而已。真是就差捶胸顿足了。
入场的时候,我本想低调些,毕竟我的名声并不那么好,而脸皮却还没有练到和伊凡一般厚,所以我只穿了件黑色的巴洛克风格的外出服,裙子外面硬是给安迪套了个黑色狐皮大氅保温,为了不那么现眼,我带了一顶用一条非常大的羽毛做装饰的大帽子,前面是可以遮住我半张脸的面纱。
可惜无论我如何低调,进场的时候还是不免惹人注目,这点上来说不是我本身的打扮出了任何的差错和失误,我所唯一没有考虑到的,就是不应该和安迪一起出门。
两个人出席,他却卖下五个人的VIP席位,我一边肉疼钱,一边接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惊诧,羡慕,以及认出我身份后的轻蔑的目光。最后一类,我无视,被人鄙视惯了,面红耳赤、气急败坏的哭鼻子是小姑娘才干的事。
我微笑。
安迪也笑,他坐在我身边,中间的那个座位被他包下来放蜜饯,剩下的两个,他准备一个用来方便他时刻围绕在我身边,另一个放出来令人眼馋,安迪说:“男人都是爱炫耀的生物。我是个不折不扣的男人,要钱有钱,要美女有你。这样都不出去炫耀,会被人家说小气。”
说这话的时候他坐在猩红色的皮沙发上,半个身子陷在鸭绒里,抱着个巨大的大红色抱枕,眉飞色舞,笑的真叫一个欠抽,嘴角都翘的快贴到耳朵,还冲我抛了个媚眼。
不过。
我喜欢。
我还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从小就听过一句话: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安迪对此的引申是——败自己的家,让别人气死去吧。
不过当坐下来的时候我还是觉得有些略微的不爽,倒不是因为那些轻蔑的目光或是鄙夷的脸色,主要的原因是特约入场道上那鲜花飞扬,人群环绕的地方走出了个人。
他有着一米八五的高个,一头张扬的乌黑油亮的长发,头顶的部分有些略微的凌乱,然后黑瀑布一般的发丝顺着他挺拔的背部流泻,额前的碎刘海上带着五颗用银线串成的纳斯比亚黑珍珠。两颗大的三颗小的,排成两列,每一颗都昂贵的可以买下一座人口约十万的小城。
他有着一张妖娆的不输给任何一个女人的面庞,美丽而又水灵的大眼睛时时刻刻都含笑的看着你,英气的眉和又长又浓密还微微弯曲的睫毛令任何一个女人都惭愧无比,高挺精致的鼻梁,以及玫瑰色薄唇,然后是那蜜色的皮肤,诱人的让我真是无时无刻不想上去将他咬碎。
他的着装就像他的性格一样张扬跋扈,白色的雪缎裁成的旗袍更显他的修长,上面用深深浅浅的绿色锦线绣出繁琐的纹路,让我不由得想起某位宠物店主。他被女人拥簇着出场,我听见那些女人的尖叫声,鸡皮疙瘩抖了一地。
若是他看见我如此坚定的对我说:“甜心,你那是在妒忌。”
当然我至今也没弄懂他究竟是在说我妒忌他那张比女人还漂亮的脸,还是他那一堆的有男有女的追求者。不过不论是前者还是后者我都不曾妒忌,因为我最想对这人说的一句话就是——你这个恶心的娘娘腔。
是的,正如你所想,我对伊凡的感情已经不能用厌恶来形容,我简直恨不得他去死。
忽然在我激动地有些失控的时候,一只手将我从爆发边缘挽救回来,我扭头看安迪,他紧紧握住我的手,朝我微笑。我收回看伊凡的目光,安迪知道,他不论何时何地都比任何人都清楚我脑中所想。
我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对他说:“我没事。”
他的出场抓获了那些对我鄙视的目光,几乎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当然,那是必然。主持人在主席台上激动地叫着:“哦!看啊。各位,我们最崇敬的帝都执行官兼最年轻的国会议员——伊凡大人正朝我们走来,他一如既往的如此魅力四射……”
我真是想唾弃一番那个年轻的站在主席台上大叫的主持人,是啊,两千六百多岁的年轻人,伊凡还真是年轻。
必不可免的我耸肩打了个哆嗦,既因为那个主持人激情澎湃的语调和尖锐的声音也和这段介绍的内容有关。
“来,宝贝。”安迪递了剥了皮的葡萄到我面前,我张口咬了下去,酸中带甜的汁液顿时刺激我的味蕾,我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唇,一口吞下。安迪欢快的笑声从侧面传来,然后一双做工精致的银色靴子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我正估摸着这东西的价值,安迪的笑声忽然停了,我抬眸看见伊凡那张妖媚无比,他正笑脸盈盈的对我说:“夫人,能让我座您身边么?”
虽然这是一个疑问句,可还没等我拉下脸扇他两耳光然后一脚把他踢下去,他就已经坐到我身边的位置上翘起腿,目视前方,摸着手上的戒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我正欲上前踢人,一阵微风掀起我的面纱,他正好侧过头看见我的脸,居然微微的惊讶了一番。
然后捂着嘴偷笑。
行了,谁给我把刀。
“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你,甜心。好久不见。”说着他居然朝我做了飞吻,然后用他那睫毛扇了扇,他居然单手支着下巴,笑的那叫一个骚啊,我还没来得及掉鸡皮疙瘩,一个明晃晃的影子从我脸颊边闪过,扎到他的脑袋边。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阴鹜,笑容不再。
我内心欢快的撒花,摩拳擦掌的开始松手骨,嘎吱嘎吱的骨头响。伊凡咯咯的笑了,然后一只手伸到我们中间,用力一拔,刀刃险些划过他的脸颊,他一闪,然后站在半米开外摸着他那张脸,我知道他绝对怒了——伊凡这辈子最在乎的两样东西就是他的翅膀和他那张脸蛋。
“哦哦哦!他要挑战的人居然使我们的伊凡大人!”主持人的声音与其说是尖叫,不如说是嘶鸣,口气里全然是一种不可思议,但我真的不知道他在惊讶些什么。
安迪玩弄着匕首,朝伊凡笑道:“伊凡阁下,有人要挑战您。”
我低头,看见圆形的巨大的赛场上站着一个少年,一头绚烂的金色直发,额前一边是刘海另一边被规规矩矩的梳好,露出尖锐的耳朵,他的耳角上是三个尖锐的突起,尾端是闪闪发亮的尖角,耳背有着鳞片,耳垂上有五个耳钉。
然后身后长长的金发被编成了一个辫子,里面还穿着一些大大小小的珠子,红色,绿色和蓝色的小珠子在金发里闪闪发光,尾端是一个镶着蓝宝石的铜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VIP座的关系,我这个角度看的特别清晰,估计是主办方用了魔法,我竟然可以看见那食指长的铜环上凹凸不平,有着圣语书写的庇护咒文。
他抬起头十分挑衅的看着伊凡,我想他大概是龙,他现在是只半兽的样子,爪子上有鳞片,还带着几个镶着大宝石的戒指——那东西应该是战利品,形状很像是龙爪。
少年的眼睛是通透的蓝色,蔚蓝如大海的颜色。他穿着棕色的夹克外套和白衬衣,一条腰带下面是一条灰扑扑的裤子,看起来他手头并不是很宽裕,但是这个少年的脖子上却带着一个银坠子上面镶嵌着一块魔石,魔石里有着一段咒文。
总的来说我看这小子还是蛮顺眼的。
伊凡飞了下去,张开他黑色的羽翼,如君临天下那般。他总是骄傲,骄傲的就像堕天使中的王者一样。不过我知道他有值得骄傲的资本,他的力量应该仅次欧默礼斯,所以这一场的结局我用脚趾头想都知道那个龙族少年必然会败在伊凡的黑羽之下,而上场以后的伊凡将无人能敌。
这样的比赛有意思么?
我不由呵呵的冷笑,坐在山羊皮的软椅上,看向远方的天空。
直到一整片的飞羽被逆流的气压冲向天空如烟花般飞散,我的脑子里才出现了一句话:伊凡输了。
这个结局出乎意料,不过却令我十分高兴。
我靠在椅子上笑了。
当然,这不可能是真正意义上的‘输’——伊凡曾经说过,只要自己在竞技场里召唤了七羽,无论结局如何,当场比赛皆按他输来算。——自从几年前那次以后,我想这个世界上估计很难再有人能打败他,除了冰枯大陆的主神......
抬起头,目光不经意的扫过斗兽场的大门,笑容刹那间僵硬在了脸上,这让我的脸显得十分的不自然。对伊凡嘲讽般的得意一扫而空,顿时有种想要从这个赛场内逃离的冲动。
“宝贝,别这样。”安迪的身影挡住了我的目光,金色的水晶灯光令他浅绿色的发变的像金子一样闪亮,他琥珀色的眸子注视着我,里面盛满了温柔。他的嘴角轻轻挑起一个让人看起来十分舒服的弧度。
那已从粗糙变的细嫩的双手被他举到我的眉心,然后他轻柔的为我抚平我那紧紧皱成川字的眉头。
“再皱下去,就成包子了。”看他‘板起脸’来不满的嘟囔着,我微微的舒了口气,露出一个淡笑。
我再三的告诉自己,我和那个人,自我离开帝都那天开始,就再也没有任何的干系,哪怕一丝一毫。
安迪将我的头扳过面向他的座位,然后坐了回去,开始给我剥桔子。
我有些失神仰头,天空不知不觉的飘起了雨,那琐碎的长丝落到穹顶的结界上,让最外层的结界绽开一朵朵涟漪,一圈圈的扩散开。
我看见那些涟漪从内至外渐渐扩散,然后隐匿,最后消失成一道水痕。
“喏,宝贝。”安迪将剥好的桔瓣递给我,他剥桔子的速度很快,而且很好看,我想这大概是因为这几年他做的太顺手的关系。
我接的十分顺手,但桔子最后却没落入我的口里,在我正要把它一口吃掉的时候,一只纤长美丽并满是珠宝首饰的手灵巧的从我手中掠了过去,伴随着银铃铛清脆的响声,像一只白蝴蝶一样带走了我的桔子瓣。
原本明亮的空间里忽然笼起了一片阴影,我抬起头看见伊凡单手撑着身子站在我的座椅前,身子微微的躬起来,黑如墨的发从他肩上流了几丝下来。他薄而性感的唇含着原本应该进入我肚子里的橙色桔子瓣,见我抬起了头,他眨了眨那满是水雾的大眼睛,里面闪烁着‘我很无辜’四个大字。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眼睛眯成线——我再一次深刻的感受到我不犯人,人却犯我那种难以名状的负面情绪。
“猴子,离我远点,我们不熟。”
我刻意放大了音量,表现我的不满,不过因为说的是中文,所以除了我和伊凡没人知道我说了些什么鸟语。
不过很明显,我再度低估了他脸皮的深度,是的,深度!
伊凡慢条斯理的咀嚼完那瓣橘子,然后笑得眯弯了眼:“正宫还没到。甜心,别这么酸,不然别人会以为你是卡伦转世的。”
我在心底低吼了一句,你才是卡伦,全家都卡伦。
如果是三年前,我一定会立刻跳起来跺他一脚,让他知道他已经彻底把我惹发毛了。但是,那是几年前——现在的我已经可以做到大部分时间视他如无物,但是为了堵住他那张只要你不搭理誓不罢休的利嘴,我用梵文十分洪亮的说:"伊凡大人,您无需如此礼让后辈。”
伊凡听了我的话,很快反应过来,轻笑了一声,用中文低声说:“甜心,你什么时候开始学会转移话题了?恩?”
我真想皮笑肉不笑的告诉他,自从认识他以后。
不过,他没给我这个机会,因为很快的他便转过了身子,虽然依旧靠在我的椅边,但他的目光却飞到了场上龙族少年的身上,他用梵文淡淡的说:“我很看好他,他是一个十分优秀的战士。”
他的声音富有诱惑力,既犹如恶魔一般富有磁性,却又有着天籁一般的音色。而且丝毫不会因为声音响亮而影响了音色的美感。
得到了伊凡的肯定,众人都开始对场上的少年指指点点,我看向场上。
“他确实很好.....”我的话说了一半,后半句还在口里的时候伊凡却打断了我,他伏到我的耳边吐了口气,缓缓的用哪妖媚诱人的声音说:“甜心,我希望下次你可以直接喊我名字。当然,如果你愿意叫我亲爱的伊凡我会更高兴。”
我顿时很想给他一拳,然后跳起来扯着他的领子用中文告诉他:窗关了,门都没有!
可他话音一落,自身后传来的一声脚步停顿的声音——鹿皮靴子与地面摩擦所发出的声音,很响亦很唐突。我下意识回过头,映入眼帘的是穿着黑色骑士装,披着金色披风的红发血族帝王。
他的目光犀利而冰冷,神情严肃的有些麻木,因为离得不太远,我透过黑色的面纱看的十分真切——他与我目光相撞的刹那,眼底飞快的闪过了一丝难过。
我知道伊凡刚才的话绝对被他敏锐的听觉所捕捉,但我却不知道他在难过些什么。
布伦特,究竟是什么让你无法忍受到要露出那样的目光?
是因为被你抛弃的女人过的太快活而让你感到不快,还是因为自己的敌人在你面前挑逗了你曾经拥有的女人而占有欲作祟?
那像一条不知名的细签子一样在我心尖上划过一道浅痕,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来,总不会是因为嫉妒吧?
这个念头只有一瞬间的寿命。
下一秒我便开始鄙视自己这个只有爱发白日梦的小姑娘才会有的恶俗念头,深深的摒弃和厌恶起自己这不争气的念头来。看来果然是最近闲来无事,解闷的言情小说看多了。
我的嘴角牵起一丝自嘲的笑,轻嗤了一声转过头来却发现又有把明晃晃的匕首出现在了我的桌子上。愣了半秒,我方迟钝的想起这是场上那龙族少年的‘挑战信’。
我望向场上的少年,他正盯着我。
主持人有些惊诧,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而我现在却十分理解他的心情,换了任何一个人在他的位置上,现在也都会哑口无言。所以第一个开口的人成了那一直沉默无语的龙族少年,他用一种带着浓厚的沃里安塞口音——沃里安塞是龙族的大本营——的梵文说道:“夫人。”
那声音有着一种说不出的古怪,十分的扭曲,以至于他自己都不由的蹙了眉。
我微微一笑,其实这并不是他出了任何问题,一般从圣域出来的人都会有这种麻烦,讲习惯了圣语以后难以习惯梵文的发音,所以显得特别滑稽。不过看他那紧紧蹙起的眉,我有点于心不忍的打断了正欲再次开口的他。
我用圣语说。
“你可以用圣语,不过,请叫我小姐。我现在还是单身。”
他顿了一下,痴痴的看着我,脸颊上莫名的飞起了一层薄红,但不久就消散了。他极认真的盯着我的脸看了看,对我用圣语说:“抱歉,小姐。您十分的年轻,但真的太美丽了,风韵十足的让我误会。”
我依旧淡笑,虽然不知道隔着面纱他是否能看见。
人类对恭维自己的话向来是照单全收并礼尚往来的。
“你的圣语也讲得十分棒。”
这话我也并非完全的恭维,圣语是圣三弦的母语,一种十分优雅的语言,但由于太过于苛求发音,和以随便闻名的魔族俚语梵文大相径庭。而且,圣语很容易受到其他语言的干扰,就如同伊凡和安迪,他们同样是出生于圣三弦,但是因为在前五域待的太久,必不可免的染上了一些帝都的本地口音。
所以,我想这个孩子大概离开沃里安塞没多久。
“谢谢您的夸奖,请问,您能和我打一场么?我察觉到您的力量很强。”
顿时竞技场内有一些低沉的惊呼声,我知道那是一种质疑,毕竟一个穿着巴洛克长裙的女人,骨骼柔弱的人类,怎么看也不会是令伊凡可以使出七羽的少年眼中的高手。不过,我不得不承认,他的眼光极好。
因为如果单魔力而论,这个竞技场内。不,应该说纵观整个冰枯大陆,除了艾维斯和欧默礼斯没有人能胜得过我。但是就格斗技巧和魔法而言,我实在是不想出去丢人现眼。因为早年的时候我几乎把下辈子的脸都一块丢光了。
可就在我准备开口拒绝少年的时候,一个淡漠的声音早我一步响了起来。
“她不能。”
VIP座上的三个人,连同我一起转头循声而去。
年轻,对,至少看上去年轻的君王正坐在王座上,他那犹如那丝绸一般光滑的红发被一根金色的缎带扎在一侧,刘海倾斜着半遮半掩着那金色的左瞳,肩上的发顺着他宽大的肩膀流淌下来,目光淡漠的望向少年,嘴角带着轻佻但不失温和的笑。
话说得很轻,也很平静,宛如正在拒绝一个没有丝毫意义的晚宴。
龙族少年不解的看向他,他无法明白这个人凭什么替我拒绝他,当然我也不能明白,布伦特你有什么资格坐在那里说这句话?你和我什么关系啊!
少年毫不畏惧的紧盯着他,深呼吸了一口气。
“为什么,陛下?”
或许是因为面纱的关系,不,我想更重要的是因为我的隔得太远,不论身心。我坐在这里,难以看清他的神情,只听见他用那淡味如清晨的红蔷薇花上的露水一般的声音答道:“因为她没有武器。”
语调不紧不慢,语气平静而温和。但是,他顿了一下,似补充一般的说道:“但是,你可以跟我来一场。”
顿时,场下一片轻轻的惊呼,几乎所有人都感到惊异。
唯有我咬了一下唇,冷冷一笑。
随后我按下了VIP席上的扩音按钮,“不,我能。布伦特陛下,他邀请的人是我而非您,即使是王您也没有资格替我拒绝他人的挑战。而且,请不要用那么荒诞的惹人讥笑的理由。”
布伦特转过头,对上我不算友善的目光。我站起身,摘下那巨大的帽子,散开一头乌黑的发丝,它们被场内微风掀起来,四处飞散。我将那帽子放在了桌子上,再次看向他,嘴角扬起一抹的得意的笑。
他异常冷静而平淡的瞄了我一眼,或许是因为早已习惯了我的叛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只是看了我的裙子和外套,微微的皱了眉:“你打算就这么上去?”
看他那样,我忽然有种想要笑的花枝乱颤的冲动,但我忍住了,迈出一步,用手梳了梳我那质感不错的发,挑眉道:“陛下,请别瞧不起女人跟裙子。”
接着,我没在看他,转向了伊凡,他朝我灿烂一笑。
“散落,七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