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毕业 我们都有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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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知道我的全部努力
不过完成了普通的生活
——穆旦《冥想》
穆旦著. 穆旦诗文集[M]. 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 2018，第328页。①
命运的磋磨，不是一次巨大的陡然转变，而是来自于生活总微不足道的刺痛，日复一日，不间断的摧残。
送走了房东和中介，易言打扫卫生。
三个月没人住，得有多少不干净的东西在屋子里啊。
看了网上的租房经验，易言对房子进行拍照拍视频留记录，防止退房时房东扣押金。
打开水表24，想起房东说了，水电费结清了，算了不用拍照，易言关掉了手机。
直到下午，房子被打扫的差不多了，才坐下歇了一会。
从网上下单了除虫除螨喷剂，房子里有床垫，为了健康，还是仔细点好。
给收头发的人发消息，约好了收头发的时间。租房花掉了大部分的钱，留了那么久的头发，需要置换成钱了。
长发及腰，是有钱人的消遣。
易言的头发长了，很重，洗头发也费劲。如果不用自己洗头发，不用自己干家务，她还是很乐意留长发，做长美甲的。
找工作和找房子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好久没回家了，易言回了一趟家，告诉父母自己找到了工作以及在外租房的事情。
易母：“我说话你不爱听，我说了你别生气——”
易言：“你知道说了我会生气，那就别说了。”
易母仿佛没听到易言说话，自顾自说道：“当初你考上研究生的时候，我就说过想让你堂姐介绍对象给你。
那家有关系，你毕业了能给你安排工作，你不愿意……
你找一个月薪四千的工作，就先干着吧，先吃饭再说。”
易父：“月薪四千？！怎么这么低？！硕士工资怎么这么低？！”
易言：“那你觉得应该是多少呢？”
易父：“最起码得八千块吧，厂里焊接工人一个月八千都嫌低。”
易言：“文员的工资本来就低，许城没有文科生的工作，我先干一段时间，积累了工作经验，然后去外地工作。”
易父：“你去外地花销高啊，一样攒不到钱。”
易言：“那你给我介绍一份工作吧，你给我安排一个你理想的工作，你希望我去做什么样的工作，你给我安排进去吧，行吧？”
易父沉默了一会儿，说：“家里给你留房间了，你为什么还在外面租房住？”
易言：“来回坐车要两个小时，我每天上班已经很累了，还要忍受长时间的坐车，太累了，我受不了。”
其实，是她不想回家看见易父和易母一言不合的争吵。
现在的她无法忍受他们的一句争吵，一听到父母的争执声，易言就喘不过气来。
易言：“要不，你弄条狗链，栓我脖子上，我天天在家看门。”
有没有能力，也没有阅历，但想用手里的父权指点江山。
易父：“要不我去跟你表叔说一声，你表叔在江城大学当教授……”
易言：“你为什么会认为他会为了血缘关系，使用自己具有价值的人脉资源呢？
你没有价值，你也不能给他带来价值，他为什么要去做赔本生意？
就凭血缘吗？从来就没有人会为底层人使用上层人脉资源的。
这是很现实的，清醒一点吧。咱们都是活在底层的人。
你既然在社会底层，你的人脉关系也好不到哪里去。
人脉的价值取决的自身的价值，你没有能力，不能为他人提供价值，别人怎么会为你提供帮助。”②
也许是被易言的无理气到了，易父不再说话。
正好，收头发的人来了，那人看了看易言的头发，给出价格：3元1克。
160克，总共480元。能赚一点是一点，头发剪了还能再长，属于可再生资源。
收头发的人剪头发时，说：“你的头发太厚了，不适合留短发。这次卖了再过几年，还能再挣一笔。”
易言很满意剪好的头发，这个收头发的人和其他人不一样，不是全部剪掉，而是从头发里层抽着剪，从外面看不出问题。
在家里住了一晚，次日易言返回出租屋，继续打扫卫生。
房东没来，是房东的父亲来的，还带来了两个电插座。
那两个插座上破旧不堪，电线都露出来了。
易言微笑婉拒，“别人的东西我用不惯，我自己有电插座，等我退租的时候自己带走。”
等水电工修好了有问题的水管，易言送走了房东父亲和水电工后，加了中介推荐的换锁匠，花了70元换了一把新锁。
易言把床上的床垫拖出来晒晒，2米*2米的床垫拖起来真的不容易，要是两个人一起抬就方便很多。
“要是温听在就好了。”易言想起了温听。
6月8日，在找到工作，打扫完出租屋之后，易言回到了宿舍，还没喘两口气呢，就看到辅导员通知，报销的审核信息完成，需要提交信息。
易言提交信息，发现无法提交，询问辅导员得知，发票过期不能提交。
这几天的奔波之后，疲惫无比的易言又崩溃了，又一次嚎啕大哭。
“我就为了能够报销，我才多花了四百块钱的发票钱！这个学校太欺负人了！怎么每次都是这样！为什么啊？！”
易言在寝室内放声大哭，见到易言如此崩溃的夏雪茗被吓到了，这次的哭声比上次要大很多。
过了几秒，夏雪茗才反应过来，抽了两张抽纸，走进易言轻轻擦去脸上的泪。
“小言别哭，你知道了辅导员就这样的办事水平。”
易言情绪崩溃，根本无法停止哭嚎。
不会安慰人的夏雪茗继续替易言擦掉脸上的泪水，“这样，你把发票照片发给我，我给你P一张，我把时间P成审核时间前的。”
听到有解决办法了，易言接过夏雪茗手里的纸，收敛了哭声，改成抽泣，“好。”
虽然P了日期，但是发票上的二维码没办法P。
易言平静地流眼泪，想放弃了，“算了吧，我命里就没有拿报销费的运气。”
夏雪茗想再坚持一下，“这样，我给你一个打印店的联系方式，这个打印店卖发票，你去他那里买一张。”
“这是犯法的吧？”易言有些害怕。
“这是普通发票，卖发票的犯法，买发票不犯法。”
夏雪茗道：“小李他们那群理科生也是买发票，文科生买发票也不少，让出版社开发票要多花好几百，买发票才几十块，便宜了将近十倍。”
在夏雪茗的开导下，易言最终跑到打印店买一张发票，打印店老板问易言，“发票上的服务名称是打印费用，需不需要打印明细？”
易言心里咯噔一下，回答：“不用了。”
打印店老板说：“如果财务处要求提供打印明细，你就写一份书单，我给你盖章。”
易言笑得很勉强：“不用了，谢谢。”
如果学校再问我要补充材料，我选择放弃报销经费。
命运是猫，我是老鼠，命运不想吃了我，只是想玩我。
在端午节之前，易言看到学校的二手群出现了同班同学，她在找人去财务处。
看到这条信息，易言推测肯定是和去年一样，是报销经费出了问题，所以才找人去财务处。
学校不是固定时间处理结项，而是选择在送走毕业生之后再处理。
每年都是毕业生搬出学校后，多花一笔钱处理结项问题。
易言没收到信息，也没有多问，误以为自己安稳了。
当天晚上，辅导员催促提交毕业生就业情况，由于还未入职，易言选了未就业。
辅导员私聊易言：【我听说你找到工作了？】
易言：【哈哈老师您消息真灵通我要等到下周才入职呢目前还没拿到签署入职合同呢】
辅导员：【OK 等你签合同】
易言截图发到三人群。
易大师：【老夏真是个大喇叭！我中午才和她说过找到工作了，她下午就告诉辅导员我找到工作啦】
张大聪明：【哈哈哈哈】
夏洛特：【我没说，我在辅导员办公室都是在修改党员材料，没跟辅导员聊天】
易大师：【那是谁说出去的？难不成学校真给家长打电话了？让家长催促毕业生找工作？学校疯了吧？！】
夏洛特：【学校快被就业率逼疯了，催学生、找导师、找家长，真的无语】
易大师；【……看来上级给的压力真不小】
差不多所有的事情都要结束了，毕业季进入收尾阶段，盛大的青春即将落幕。
她去银行做管培生，她去学校做老师，她去私企做文员，她们都有美好的未来。
易言把自己的书架以十元价格挂到二手群，这个书架是十元价格从二手群里淘出来的，现在还是十元价格被挂到二手群。
书架质量很好，所以很快就被收走了。
除了校级项目经费的报销，易言记起了很久之前的医药费。
正常情况下，医保一个月内就能够报销到账，直到现在，即将毕业，易言也没有收到报销费用。
没关系，都习惯了。
经常报销医药费的张欣悦说过，报销得看药物的种类，不同种类的药物报销比例不同，有的药物会报销，有的不会。
总之一句话，解释权在医保公司那里。
无所谓，医院开的药比网上买药便宜多了。
说来奇怪，以前都觉得医院药贵，现在却反过来了，医院的药比外面药店还要便宜。
班长在群里收毕业照的费用，易言看了照片，在宿舍里吐槽，“把我脸拍得跟不锈钢盆一样大，还敢问我要钱！我根本不想给！”
“哈哈哈哈哈，把你拍得脸好圆！”
夏·专门烧冷水·雪·说话无比伤人·茗看了照片，“不过，这就是你现实的样子。”
张欣悦听了夏雪茗的话，笑声更大了。
易言有些悲伤，“你们两个残忍的女人真的很残忍。”
张欣悦没有在事业编上岸，决定去银行，魏明考上了事业编。
易言觉得张欣悦的活泼性格并不适合体制内的工作，“没事，老张你先去银行干着，说不定银行更适合你。
魏明考上了，你先看他工作得怎么样，你觉得不错再接着考，有好多考上体制内工作的人不适应，辞职的也不少。”
“那你呢？你有什么想法？”张欣悦看向易言。
“我已经做好了全部计划，我先在许城混着，攒点钱，等明年三月份找工作的黄金期，我就去苏城找你和老夏。”易言自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夏雪茗问道：“你不去海城吗？温听在那工作呢。”
“我当然会去海城，但不是现在。”
易言摇头，“海城是个好地方，我现在没有工作经验，相当于没有工作能力，学历文凭也一般。
我必须手里有点东西，有能够在海城立足的本事，否则去了也不过是一身的挫败。”
海城作为一线城市，易言当然想去了。不是为了温听去的，而是为了自己的未来去的。
考研的时候，易言就暗自跟自己打了一个赌。
“如果真的能考研上岸，如果真的给了命运一个巴掌，那么下个目标就是海城。”
考研成功了，易言要兑现诺言，她的下个目标是海城。
满腔热血需要精打细算的支持，去了海城，那肯定是想留在海城。
无论去哪个城市，旅游消费很轻松，上班生存很艰难。
从三线城市的城乡接合部去全国金融中心的一线大城市，得提前做好计划，总不能脑子一热，说去就去了，也得掂量一下自己的几斤几两重。
没有积蓄，没有能力，没有学历，没有外貌，没有运气，对一线大城市一无所知，去了也是白去。
总不能听那群卖鸡汤的博主忽悠，说什么“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成为你自己”“无论什么年龄都要有从来一次的勇气”……
可拉倒吧，他们这么说迎合了大众心理，能涨粉丝，能赚到流量，能挣到关注，能赚钱。
她要是真的只凭一腔热血、满腔幻想，直冲上海，只能去喝西北风，被现实打得满地找牙。
各种不愉快加在一起，易言留在学校，改变了原先的计划，没有去参加毕业典礼。
举行毕业典礼的时候，她在打印店打印毕业论文，下午要交到文学院存档。
打印店老板劝解易言：“毕业典礼难得，去吧，现在还来得及，不要给青春留遗憾。”
易言笑着摇头，语气里充满无奈，“没有缘分的事情，不能强求。”
打印完论文，到了吃午饭的时间。
易言买了一份金枪鱼拌饭，店面的充值卡早就用完了，用微信付的钱。
现在的金枪鱼拌饭是15.9元。
下午把纸质论文交到文学院，易言出了校门，去了校门口的蛋糕店。
挑挑拣拣，算来算去。买单时掏出充值卡，结完账刚好只剩下0.1元。
收银员询问要不要充值，易言笑着回答：“不啦~毕业了，以后不回来啦。”
拿着收银员递过来的小票，用作收藏。
第二天，告别夏雪茗，易言离开了学校。
温听前几天打过电话，想来帮忙搬东西，易言拒绝了。
“你别来了，我不参加毕业典礼，这几天下雨，雨水脏死了。
你工作也很忙，你忙你的吧，以前都是我自己弄的，我一个人可以的。
等我攒到钱，我就去找你，不用太想我。”
温听答应了易言的要求。
对易言来说，毕业是人生中很重要的一件事情，她想完完全全拥有自己的过去回忆。
多年以后，每当易言想起这个想法都忍不住得想笑。
搬宿舍那天，易言接到了温听的电话。
既然相识了，又怎会让你孤单一人离开？
到校门口看到温听一副大学生模样，易言笑开了花，“没想到你还刻意打扮了一番啊~”
温听微笑，“我提前问过了，你们学校到现在还是得刷卡才能进呢，我穿得像大学生，也好混进去。”
两个人边说边笑，趁着人多，混进了学校。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毕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