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求职找房 我的日常是 ...
-
使我们眼睛看不见的光对我们来说就是黑暗。只有我们醒悟的那一天才破晓。破晓的日子还有更多，太阳只是一颗晨星。
——《瓦尔登湖》梭罗①
（美）梭罗著，许崇信译，林本椿译. 瓦尔登湖[M]. 南京：译林出版社, 2011，第233页。
6月1日，辅导员在群里发出通知，让学生自己登记学校的财务网站，申请经费报销。
辅导员强调，目前只是填写信息，不需要提交。
在她审核过后，才可以提交申请，不然提交了错误的信息会导致财务网站崩溃。
时隔一年，易言早已忘记自己的发票时间问题了，她满不在乎地按照辅导员的要求操作，自以为一千元的科研经费一定会报销，然后去忙师门聚餐的事情了。
师门聚餐之后第二天，易言正在宿舍对着手机学习“职场相处之道”。
为了防止自己在职场生活不利，她提前关注工作博主学习职场知识，尤其是人际交往方面。
博主说的每句话都认真记下来，连停顿点都表记得很清楚，唯恐停顿地方不对，导致一句话的意思错误。
一通电话打过来，易言被叫去文学院领导办公室谈话了，因为她没找到工作。
文学院的就业率全校倒数第一，辅导员催得特别急，校领导找学生谈话，问清楚学生为什么到了六月份还没有找到工作。
学校办了招聘会，有组织求职帮扶活动，为什么学生还是没有找到工作？！
专科毕业时，易言升学了，没有就业问题。
本科毕业时，易言没有找到工作，学校说找不到工作会扣押毕业证，她签了一份尽快找到工作的保证书，顺利抱着毕业证书和学位证书回家了。
硕士研究生毕业时，易言准备在毕业典礼结束后，再去苏城找工作。
可惜，不行。
从校领导办公室出来后，易言哭着从山上走到山下，根本止不住哭泣。
周围都是人，她不敢哭得太大声，一路啜泣回到宿舍。
推开宿舍门的那一瞬间，易言嚎啕大哭。校领导没有用难听的词汇骂她，只是陈述了她不愿意面对的事实。②
她对未来的期待和美好幻想被命运判处死刑。
她真得很想拥有一个美好的结束，结束掉过去的不堪，终止过去的不公正。
没办法啊，命运的权威是无法挑战的。
坐在一旁的夏雪茗，轻声道：“小言，别哭了，别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他就是在应付上级的工作。”
释放掉自己的委屈后，易言擦了擦鼻涕，“我不去苏城了，我得马上找到一份工作。
再找不到工作，就要让导师催了，他们会给我父母打电话，直到我找到工作为止的。”
夏雪茗建议道：“别管学校，第一份工作很重要，你得好好去找。”③
易言从小就熟知催债流程：
先是通知当事人，然后进行全方位的“善意提醒”，让各种熟人一轮轮催债，从而产生心理压力，心里没底的欠债人就算是走歪门邪道，也会去还债。
这种事情，身为许城人的她从小见多了。
她没办法，她只能放弃未来。
只要能结束，哪怕吃再多的亏，错失再多的机会，哪怕浪费之前所有的积蓄，那都必须放弃，也只有放弃。
问：什么时候无比渴望男友是霸总呢？
答：完成学校的实习盖章和就业率时。
张欣悦给易言出主意，“你要不问问你对象的公司？”
“我问过了，他们公司招聘员工要求本科是双一流的。”易言捂住自己的脸，“没事，好工作不好找，随便找一个不就行了！硕士学历总不能连前台都当不上吧！”④
嘿，还真当不上！
一所口腔诊所的前台，回复：【您这学历来我们这当前台？】
一家直播公司的前台，回复；【对不起，我们已招聘到员工了】
一家装饰公司的前台，回复：【对不起，前台工作的学历是高中就行】
前台不行，换成最基本的文员。
一家五金外贸公司的文员，回复：【我们这不需要研究生这么高的学历】
看吧，孔乙己的长衫不是想脱就能脱得掉的。
许城，本来就是一座以重工业为主的城市，文化产业并不兴盛。
在这座城市，有职业技术的人能找到好工作，理工科的男生能够找到好工作，读文科的女生是找不到的，哪怕她是硕士研究生学历。
除了教育行业。
不行，就算去吃shit，易言也绝不愿意去回去当教师。
这两天找工作，连续受挫，易言开始怀疑人生。
把求职APP的学历要求从“大专”转为“本科”，在筛选出来的工作里挑选合适的工作。
少儿英语班主任？不行，不做教师。
文员助理？职位详情写着办公室文员，其他信息都没写，说明职务分工不明确，不行。
行政专员？公司是上个月才成立的，说明公司不稳定，万一发不出工资怎么办？不行。
综合文字岗？月薪1.5万-2.5万，看着密密麻麻的工作范围，薪水与能力挂钩，去不了。
档案管理员？无销售要求，整理学员档案即可，年龄要求20-28岁，年龄超了，去不了。
总裁助理六千到八千？这么低工资，总裁也很烂吧，肯定不能拿去。
总经理助理一万到两万？呐这个才正常吧，需要会开车，她不会开车，去不了。
……
一堆工作，易言或者去不了，或者不想去。
终于选了一个适合的工作，“信息检索”，主要是在网上搜索信息，不用和人沟通，挺好。
周六上午到公司面试，聊了一会儿后，人事问易言工资要求是多少，易言真的害怕找不到工作，“三千五加五险。”
人事点头，“行，我把你的简历给老板，你等一下。”
人事走了几步，转头对易言道：“三千五太低了，你的学历太可惜了，我给老板报四千，你别跟老板说啊。”
第一次被认可，易言露出微笑，“好，谢谢。”
她自己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垃圾，她不认为自己能够找到一份好工作。
自卑与不配德感不仅会在谈恋爱时产生影响，在人际交往中也会这样，找工作时也是如此。
家人的否定，令她从心底生发出自卑与不配得感，她不配一切美好的东西。
她认为自己配不上好工作，于是找一份差工作。
如果这次应聘不成功，她就去苏城了，苏城的文化产业比许城好一些。
不过，这次应聘成功了。
和人事沟通了入职时间，易言在汉堡店随便解决了一顿午餐，刷着租房APP上的信息。
公司在市中心，易言的家到市中心要一个小时，她不想每天都疲惫着挤公交，来回两个小时的通勤时间太磨人了。
公司就在市中心，都租房住了，那就不能存在交通费用，出租房距离公司步行不能超过20分钟，不然就失去了租房的意义。
易言反复对比后，看中了一套房子，联系中介。
易言对房子的要求是：顶楼，有空调，750元一个月。
顶楼只有一个优点，那就是安静，对于一样这种睡眠质量差的人来说，顶楼是最佳选择。
市中心的房子大多是没有拆迁的老旧民房，保持着上个世纪的风格，房子的格局和朝向也是说不出的诡异，一层里有七户人家。
住着舒服的房子都很贵，便宜的房子住着不舒服。
可能是房租太低了，看了几套房子，易言都不满意，太破旧了，水泥地面，有缝隙的木板门，主要是卫生间太脏。
艳阳高照，下午两点的阳光扎痛皮肤，中介姐姐骑着电动车带着易言。
风吹来，中介姐姐身上的汗味与洗衣液香气混合在一起，吹到易言的脸上。
“真是不好意思啊，看了这么多的房子，都不太合适。”易言有些愧疚。
中介温柔地说：“没事，昨天也有一个人看了很多套房子，最后才定下来的。”
先是出来找工作，现在有连续看了这么多套房子，易言走路走得脚很痛。
中介建议：“你可以看贵一点的房子，我可以替你讲价。”
调整了价格至1100元，看了两套房子，和之前的水泥相比，易言觉得两套有地板的房子都不错，选了其中一个定了下来，因为这套房子的电热水器在浴室外面。
士可杀，不可…如果给我很多钱，也能辱，但是身而为人绝不能裸死在浴室！不对厕所里！
这个房子才36平米，房东在窄小的卫生间装了一个淋浴头，一个马桶，还有洗衣机的下水口。
房子看上去很整洁，像是新装修的，又有一些使用的痕迹，可以放心就算有甲醛，之前的住户也应该吸了不少了。
房子的朝向是坐西朝东，正对太阳，适合早起早睡的易言。
总共八层楼，这个房子在五楼，有空调，经过中介讲价每个月950元。
下午六点半，心里压不住事的易言想尽快解决问题，手里还没钱，又累，最终潦草地定下了这套房子。
第二天，易言接了中介的电话，按照她的指引，到达楼下。
易言跟在中介身后，问道：“房东人好相处吗？”
中介没有说话。
易言没有在意。
当初在考研租房时，中介就主动说过：“房东人很好，你租她家的房子就放心吧。”
正如中介所说，房东人真的很好。
所以易言提前问了这一句，她怕房东人品差，会扣她押金。
当易言看到房东的长相时，暗忖：坏了，找知道就提前问中介要房东照片了。
房东是一个胖胖的中年妇女，长得很像弥勒佛，整个人笑眯眯的，说话听起来好像很好相处的样子。
易言之前吃过这种长相的人的闷亏，再见到这种人，她有些犹豫。
她不想签约，但是事情已经到这了，只能硬着头皮签约了。
签约前，中介问易言：“租多久？”
易言估计了时间，大致要到明年三月，“租一年吧，到明年6月。”
第一次租房的时候，中介说过：“不租之前，提前一个月说就能退押金。”
网络上的租房攻略也说过，“如果退租的话，需要提前一个月通知房东，否则不退押金。”
租久一点，提前说一声就好了，为了保险，易言问中介和房东，“房子如果要退租，我提前一个月通知，就行了吗？”
中介点头，“对，都是这样的，提前退租，结清了水电费后，退还押金。”
房东没说话，易言误以为中介说的就代表她同意了。
中介问房东：“这个房子空了多久了？”
房东说：“三个多月了。”
中介查验了水电后，发现水管有问题，需要找人来修，并且要求提供两个插线板。
房东答应了，“明天找人来修。”
中介问：“水电费都结清了吗？”
房东说：“结清了。”
易言问：“这里的水电费多少钱？怎么交钱？”
房东回：“我把房子电号给你，你在支付宝上就能付钱，水费一吨两块五，楼长每个月会上门收，没有物业费和其它费用。”
易言对房东交了一份押金和三个月的房租，又交了中介费，一下子就花掉4750元。⑤
毕业生还没上班挣钱，就先花去了五千块钱。
等到正式工作了，第一个月的工资是等到第二个月才发，也就是两个月的生活费，算少一点，每个月1500元，两个月3000元。
房租加生活费大概八千块。
毕业生在就业之前至少准备一万元，否则都撑不到拿到薪水的那一天就已经饿死了。⑥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求职找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