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抓住你了 我帮你，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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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老人家嫌前任楼主没上进心，白白浪费了这楼选的好位置，便直接买下这楼，自己当了这个楼主。”
见两人聊得差不多了，原本静坐在一边的陆南山适时插话道，还往墨知秋身前放了碗盛好的粥。
苏小七闻言，又接着感叹了一句：“也是多亏了恩公，悦尘楼才能继续开下去。”
“他就是个甩手掌柜，悦尘楼基本都是先生在管。”陆南山摇了摇头，一点面子也不给自家父亲留，“我还记得之前问了几次楼里的伙计们，问谁是说话的，他们都喊是岍先生呢。”
“而且现在不当家主后，又总是偷偷溜出去玩，还要出点动静，真不叫人省心。”说完，陆南山叹了口气，语气里似是带了几分埋怨的意味。
旁边的墨知秋闻言，手上夹菜的动作不免一顿。
他不着痕迹地看了眼陆南山，对方仍旧维持着面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也没有看向自己。但墨知秋知道这人已经察觉到他的视线了。他的记忆力很好，别人说过的话基本都不会忘记。所以，虽然不知道陆南山隐瞒真相是为了什么，但墨知秋并不打算插手这件事，而是默默收回目光，低头继续吃他的早饭去。
苏小七倒没有注意到这点不对劲，一脸笑呵呵的样子。
“恩公就是喜欢玩，让他去得了。”
“倒是小先生你呀，别总把自己逼那么紧，这几年咱们都看在眼里。有空了，多出来走走，大家都念着你呢。”
“哪里的话，我最会给自己偷闲了。”陆南山摇了摇头，煞有其事道。
他转头又反问起对方，“倒是七叔你又在逞强了吧。这段时间楼里来的人不少，你肯定忙着没注意休息了。”陆南山说，“阿九他们和我说了，你昨天都差点累得倒地上去。”
“谁说的！我身体好着呢，都是他们在瞎说！”
“这一天天的，净会给我找事做，小先生你可千万别当真啊。”苏小七嘴上这么说着，表情看上去却有点心虚，“唉，好像听见有人叫我，你们慢慢吃，我先下去了。”
说着，苏小七便起身离开了座位。
甚至没等陆南山回话，他就马不停蹄地走出了他们的包厢，像是身后有洪水猛兽追着似的。
陆南山望着对方离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这走得也太快了吧，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说得好像不是他特意找话题支开苏小七似的。
然而，等了好一会儿，陆南山却依旧没能听到回应。这让他不禁转头看向某人，发现对方只是在低头吃花生米。
陆南山看了一眼，伸手敲了敲这人身前的桌面，问他：“你很喜欢？”
墨知秋这才停了口，抬头看他。
而他身前的那盘花生米已经空了大半。
陆南山想了想，只记得自己在和苏小七说话之前，吃了两颗尝尝味道，之后就没再对它动过筷子；而苏小七一直在和他说话，甚至吃都没吃上一口，就因为被说中了心虚事，自己先找借口给支开了。
这么说来，好像是墨知秋吃得勤快些，毕竟这一碟都快被他吃完了。
墨知秋摇了摇头，只道：“不，我并不反感……”但也算不上喜欢。
陆南山在心里默默帮他补充了后半句。
其实墨知秋只是单纯觉得无聊，他插不上陆南山跟别人的对话，听不到自己想听的就忍不住发起呆来。于是习惯性往自己嘴里塞点吃的，以此打发打发时间，所以才不知不觉吃了那么多。好在即使他没明说，陆南山也从他的表情里看出来了这点。
他摆了摆手，示意墨知秋不必再解释。
于是两人一边吃着早饭，一边闲聊着。
“上仙的眼光真不错。”墨知秋看了一圈周边的布置，感叹道。
“就是在自已的事情上容易出问题。”陆南山漫不经心地说着，“那次也是，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自己跑去外边出风头。”
“不过这也算了。重要的是，他出门前居然忘了带钱。你能理解吗？”
“不会吧……”
“所以才说他问题很多。”
如果此时有第三个人在场，那他一定会狠狠吐槽这两个人：重点是陆怀山出门不带钱吗？
难道不是救人更重要吗？
可惜常人的思维不能直接套在这两个人身上，同理，人界的道理并不适用于修士的世界。
“对了，那位前辈的境界？”墨知秋想起今早发生的事情，以及陆南山最后对自己说的那句话，忍不住询问对方，“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依依姐的体质很特殊，按父亲的话来说，即使和她对战的修士高她一个境界，也没有把握能轻松取胜。但相对应的，她每一次渡劫所面对的风险，往往也比其他修士高很多。”
“只是按这种情况继续下去的话，她绝对无法渡劫成仙，你能明白吧？”
墨知秋自然明白，他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如果在渡劫之前，黄依依还是没能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那么她就只能死在天道的雷劫之下。
只是回想起自己与黄依依交手时，即使对方极度压制了自身的修为，但在某一次间隙中，墨知秋仍然从对方身上察觉到一丝极为恐怖的气息。
这个发现让墨知秋不由地眉头一皱，他看向陆南山：“可是她好像已经被天道察觉到了。”
“问题不大，父亲教了她一个法子。”
“不仅帮她成功解决了这个问题，还给了她更上一层楼的可能性，就是副作用有点棘手。虽然能保证不掉境界，但也无异于要她从头再修炼一次了。”这也是山鬼愿意帮他们做事的主要原因。
至于是什么法子，陆南山并没有继续往下说，只是点到为止。
墨知秋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所以，我是真的跟半仙打了一架啊……”他唏嘘道。
“是啊，心情好了点没。”
“嗯……”墨知秋犹豫了一下，还是摇头，“不好。”
“我不喜欢输的感觉，尤其是那位前辈还特意把实力压到了金丹期，我却还是没能打赢人家。”
“但重要的不是输赢，而是我们能从这里面察觉到什么，又能学到多少。”陆南山叹了口气，“而且，你原本也不在意这个。”
墨知秋定定看了他好一会儿，才缓缓点头，“对，输赢对我来说其实都不重要。”
“可是，我给你丢脸了。”
“为了能够顺利出山，我一直很努力。努力地去修炼，去看那些无聊的书，拉着师傅陪我过招，试着让自己一点点变强。可是准备了这么久，还是不够。”
“我依旧没能帮上你。”
青年低下了头，语气里满是愧疚，沮丧得仿佛丢失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这很奇怪，哪怕是因为输给黄依依了，其实依墨知秋的性子，他最多只会觉得是自己实力不足。尤其是在陆南山已经替他开解了一番。而且看墨知秋之前的表现，他也不是那种容易钻牛角尖的家伙，遇到自己不能理解的事情，不是一直深究下去，而是直接抛开不谈。
之所以会像现在这样耿耿于怀，与其说墨知秋十分在意这次比试的结果，倒不如说，他更像是在借此试探着什么。
仔细回想一下，这并不是没有理由。
明明这两人相识也才不过一两天的事，相处起来却意外得十分融洽，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认识十几年了。
这未免有点太奇怪了吧。
毕竟这两个人，无论哪个看起来都不是一上来就跟人敞开心扉的家伙吧。
陆南山似乎也没预料到对方会说出这种话，神情变得有些复杂了。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陆南山在心里叹了口气，任谁一上来就要面对这么沉重的情感，都会感到意外吧？
更别提对方还疑似别有目的。
虽然陆南山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比如让手下在坊间散播消息把人勾过来什么的。
不过在见到墨知秋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对方已经看穿了自己的目的和意图，只是没有当即捅破那层窗户纸而已。他们的相逢并非是第一次见面。对陆南山来说，自己现在所面对的墨知秋和记忆里的那个，完全就是判若两人。
唯一一点不变的是，墨知秋仍旧一无所知。
陆南山将视线投向窗外，朝墨知秋招了招手：“你看岸边的是什么。”
墨知秋顺着他的话望去，只见一艘简陋的木船停靠在岸边，一位书生打扮的人从里边走出来，等他上岸后，便朝着坊市急匆匆地离开了。而早在木船过来时，岸边就已经站了不少人，他们一个两个地围在那艘木船周围，手里还提着两三个小麻袋，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里边装了什么东西。
这一下子就把墨知秋给吸引住，心下不断感叹真是稀奇。
毕竟无论是今晚他们走过来的时候，还是前几天墨知秋在这儿上蹿下跳的时候，那岸边附近都是冷冷清清的，鲜有人影。
哪像现在这样，一堆人围在这块。
“他们在做什么？”墨知秋好奇道。
“在做生意。”
“凉州离大陆还是远了些，彼此需求虽然各不相同，但一些必要的东西还是得有求于他们。只是近些年水路动荡就没少过，这船现在要过来一趟可不容易，两三个月不出现都是常态。而且，即使来了，他们也只会靠岸几天，很快就会离开了。”
“难为他老人家居然能在里边找出条路子。”说着，陆南山忍不住笑了笑。
“为什么？他们不能多停留些时间吗？”墨知秋疑惑道。
“毕竟凉州近些年也有自己的苦恼事，不能多留啊。”陆南山摇了摇头，“要不你看街上的修士为何都少了许多？”
“我听师傅说，是荒原那边出了不少动静……”
陆南山看着对面十分诚恳的样子，默默把嘴里的那句“我们的重点不是这个”咽了回去，内心无奈地叹了一声。
好在墨知秋本就十分关注他的情况，下一秒就察觉到不对劲，并且很快反应过来是自己理解错了意思。陆南山的言下之意是，希望他不要参与其中，而且最好在恰当的时机里抽身离去，就像他们方才谈论的那艘木船一样。可对墨知秋来说，早在发现陆南山是自己要找的那个人时，就已经下定决心要留在对方身边了。
所以，他看向陆南山，一字一句道：
“我要帮你，你赶不走我的。”
因为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不需要去征求谁的意见。
这也是少年最初教给小狐狸的道理。
陆南山看着眼前的人，虽然面容依旧略显青涩，目光却比记忆中要更加坚定，以至于那双总是带着几分躲闪的眼睛，此时都显得变亮了几分。于是陆南山在里边看到了一片碧蓝的海，它不再动荡不安，而是缓缓向他涌来。
毫无疑问，墨知秋是十分清醒且认真地决定要这么做了。
“其实直到现在，我依旧不知道，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做……”说着，墨知秋的眼里流露出一丝沮丧。但他很快又打起精神，在陆南山不自觉伸手想要安抚他时，握住了对方的手，“但你一定有很多事情要做，所以也有很多话不能说，没关系，我不在意那些了。”他说，“我只想和以前一样，我和你，我们两个一起。”
墨知秋的声音十分温和，语气里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执着。
对此，陆南山还能说什么呢？
数年的时间，即使被抹去了记忆，墨知秋不仅没有忘记他，反而因此执念变得更深了。甚至不惜化形重修了一回，把自己逼成现在这个样子，也要下山抓住他这个不告而别的家伙。
他似是无奈地叹了一声，笑道：
“好，我们一起。”
但就像之前说过的那样，陆南山不是什么好人，他同样也怀有私情。
他们过去都是孤独的孩子，所以会对与人建立联系有一种强烈的渴求和向往，不然也不会仅凭半个月的时间，两个小孩就可以直接相互谈心了。
这或许有些不正常，但他们都无所谓。
因为他们都拥有着相同的执念。
所以也更在意对方的感受。
至于区别的话，只不过墨知秋毫不在意外人的眼光，而陆南山惯于遮掩自己真实的意图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抓住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