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侠奇缘之倾城绝》西子妆

52、沧海洞开

　　洛倾城不知道汝固然要利用怎样的方法回去，只是静默的跟在他身后。走一步算一步吧，至于什么该争取，什么该放手，她自己最清楚不过。

　　她发现自己总是在做出选择，有时选对了，有时或许选错了，只是她不知道。所以命运，总是和她捉迷藏。输了，便是一生，赢了，没有奖品。

　　汝固然顿住脚，站定。思索中的洛倾城砰地一声撞在了他结实的背上，鼻尖好疼，用手指不断地揉着。汝固然看着她，一阵好笑，眼里却像是望穿了时间与空间，望穿了秋水，望到了那一个如雪的女子。倾城和她好像呀，真的。

　　汝固然一把搂住洛倾城的纤腰，洛倾城脸一红，吓了一跳，低了眉，有一丝不自然的感觉。汝固然带着她升上天空，足尖在树叶上一点，御风向西飞行。

　　半日功夫，两人落在软软的沙滩上。眼前是蔚蓝的海洋，辽阔浩淼，天涯处水天一色。涛声依旧，海浪拍打在礁石上，浪花飞溅。海风吹拂，洛倾城情不自禁的张开手臂，眼微闭，浅笑盈盈。她多久没有见过海了，近三年了吧。白眉山的那一边碧海，还会等着她么？海洋使人的胸襟开阔，同时也注入更多的水，悄悄然的就湿润了洛倾城的眼睛。指尖轻划，偷偷抹了眼泪。海风，舒畅，微凉。

　　“还未到酉时，你先休息，储存体力。”温柔，他从前只会对一个人温柔。

　　“为什么一定要等到酉时？”不是因为好奇，而是她只是想要找一些话题，打发一下时间，她似乎有些激动，又有些担忧和迷茫。

　　“酉时太阳落，月亮出，才会出现在同一片天空。太阳月亮相交，在这里三十年一次，我们要借助阴阳调和的力量，就必须把握好这个机会。不然就要再等上三十年。”

　　“你之前没说过。”

　　“你之前没有问过。”

　　“那为什么汀泉能够将我送到这里来？”

　　“因为她主水，而每一个空间，水是永恒的联通，不然我们也不用到这海边来。只怕汀泉那个女人现在是身受内伤了吧。”说完看着洛倾城的表情，不出所料，果然一副歉疚的样子。其实，你不应该觉得欠了别人什么，因为他人给你的帮助，要么是心甘情愿，要么是另有所图，不管是什么理由，你都不欠任何人。汝固然如斯想着，他希望她能够明白。但是很多事情，都是需要自己去领悟的，别人帮不了忙。

　　等到酉时，太阳和月亮相遇的时候，便是他们离开的时候。

　　汝固从左手食指指尖逼出一滴血，弹进了海里。顿时，海面风平浪静。就好像是他以神的名义，对大海下了神祗。而这一滴血，赌上了一个誓言，从此他的生命里多了一个劫难。这是自己种下的因，日后必会尝到结出的果。只是若是能够重来的话，他还是会这样做的。

　　再见一道红光在平静的海面上画过，出现了一个红色的奇怪的圆形阵法。阵中外圆有玄武、青龙、白虎、朱雀分别代表的四颗灵珠的图案，内圆图形是一把被铁链锁住的长剑，插在一朵彼岸花上。洛倾城诧异之际，阵中无数道强烈的金光，直冲云霄。

　　身后远处的密林里窜出来一个庞然大物，是那一头野兽，它千里迢迢的赶来了。是来送行的么？见它喘着粗气，吹得低矮的小树不停地晃悠。它放缓脚步走过来，在沙滩上留下一串硕大的脚印，靠近，轻轻地用独角蹭着汝固然，依依不舍的样子。只见他拍拍它的脑袋，对着它笑了一下。“哼哼，你留在这里，帮我守着家。”家，是家呀……

　　汝固然携着洛倾城飞入了阵中，金光之下，谁的眼睛有些模糊？哼哼一直瞪着眼睛，不敢眨巴一下，而泪水早已泛滥成灾。

　　汝固然挥一挥手，偏过头去不再看。有人说人对着动物，要比对着人要真诚。

　　虽然不知道固然大哥和哼哼呆了多久，但是她明白那一种朝夕相处的情感，就如地上的植物一样蔓延。彼此都是彼此的最珍贵，彼此都是彼此的非同寻常。就像是她和小兔一样。小兔，那一只聒噪的兔子，好想她……回去，值得的……

　　日月相叠，那柔和温暖的光，射在阵中，沧海洞开，与现世的通道已经连接。一阵强光之后，洛倾城便无了知觉。

　　回现世，很顺利，因为汝固然是神。

　　没有痛苦，没有牺牲，她就那么平安的回来了。

　　她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床上，锦缎的被子给她温暖安定的感觉。在那个世界她都是风餐露宿，别说是锦被就是简陋一点儿的床也没有。舒服的床，最让人放松。愣了好一会神，才反应过来，自己回到了现世。望望四周，月光的清辉从窗户透进来，轻纱起舞，撩拨着别样的情绪。起身，赤脚踩在地上，凉凉的，有一种踏实的感觉。迎窗而立，见窗外，晚晴初淡烟笼月，风透蟾光如洗。今夜月很白，外面也是一个银白的世界，反射着淡淡的光。

　　“是冬天了呀。”洛倾城淡淡道，那一年和师兄一起看雪的日子，雪也积得这般厚，但是似乎没有这么冷，是因为有师兄在身边吧。今年呢，师兄会在哪儿？

　　紧了紧衣衫，环着手臂，轻轻地搓着。合上窗，转身，一夜无眠。

　　翌日，汝固然踌躇一会儿，欲推门而入，却见雕花木门轻轻开启，风一起，青丝缠绕。粉黛未施，浅笑盈盈。见她一身浅蓝绣着流云的衣衫，肩上披着雪白色狐裘披风，流苏一般的墨发用蓝色发带简单的绑着，想来是她不会梳髻。他又想起了那个女子，如雪的女子，她喜欢将一头的墨发披散着。

　　洛倾城见固然大哥这么看着自己，不太好意思的笑笑。开了门，将他请了进去，她本就是要出门找他的。

　　“固然大哥，有何打算？”其实她是知道的，汝固然一定会先去找紫菀，了结他们的恩恩怨怨。所以，她也得想办法跟着去，万一有个什么，她或许还能干些什么。毕竟，她不愿意看到任何人受伤。

　　“倾城不用在我面前玩小心思，有话直说吧。我相信你不知道我接下来要干什么。”汝固然开门见山的说道。

　　洛倾城笑笑，这么容易就被看穿心思呀。“固然大哥，需要带路么？我去过回忆森林。”既然如此，她也就只好以带路的借口跟去了。毕竟，他呆在异世那么多年，应该不知道紫菀在何处才是。

　　“不用，我知道那个女人在哪里，这个世界弥漫着她的气息，真让人厌恶。你说她的灵力在溃散，就是在搞这些无谓的事情。”一提到那个女人，他的神情就很不爽。到底谁才是那一个绝情之人？

　　原来，紫菀仙子将自己的灵力化作只有固然大哥能辨别出的气味，好让他去找她，这样穷其一生的等待，真是痴情呢，洛倾城兀自想着。但是好像就没有跟去的理由了，这毕竟是固然大哥的私事，自己也不能贸然参合。正在愁眉之际，汝固然突然说道：“想要跟去，就跟去吧。反正我想要做的事情，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止，你也一样。”云淡风轻，却使倾城感到一丝寒意和冷厉。

　　洛倾城虽然思念师兄，却并没有急着去见他，因为她自己也没有准备好，要以什么样的身份去见他。新生的倾城，还是那个背负罪孽的倾城？

　　到了回忆森林，一切都没有变化，这里还是弥漫着悲伤的气息，而且越来越浓烈，这般肝肠寸断。洛倾城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跟在汝固然身后。抬头，看着他的侧脸，似乎有一秒钟的心痛。到底他们有怎样的故事，一个抱着一生的期许默默守望，哪怕是仙力散尽，一个却是置若罔闻，冷漠的睥睨着这样的深情，仿佛在冷笑这样的感情是多么的龌龊。

　　到了紫菀花形的小屋，屋顶上有点点残雪，而紫色的烟气在白雪上跳跃。汝固然忽然停住了脚步，回过头对着洛倾城温柔一笑。“你在这里等我。”

　　点点头，看着他带着阴鸷的表情离开。他是有多厌恶来这里，是有多厌恶看见那个女人？

　　门开了，汝固然身上披上了圣洁的光晕。纱帐中的紫衣女子，蓦然惊醒，欣喜的望着们的方向。腾地一声侧坐起，慌乱的整理者衣服和头发，带着期待的眼神望着他，怨妇一般。汝固然心里一哼道：“女人，还是这么虚荣，还是这么在意这些。”其实他不明白，她所做的只是为了讨他的欢心，只是希望他能正眼瞧瞧她罢了。没有哪一个女人想要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出丑的。

　　紫菀的动作突然停顿了下来。眼神也转暗，因为他只是瞥了她一眼，便嫌恶的不再看她。我真的这么令你厌恶么？紫菀想着，眼泪不觉掉落下来。为他做了那么多，等了那么久，结果等到的就是这般的冷情。只是，自己早就知道了，不是么？拂去泪，露出一个笑容，她尽力的笑着。

　　哼，你有资格哭么？这么恶毒的女人有资格在我面前哭么？汝固然憎恶的想到。

　　“你来了。”紫菀怯怯的开口道。本来有千言万语要诉说衷肠，结果真正见了面，却憋出这么几个字。

　　汝固然瞪了她一眼，这么想要见他，就是想要说这些废话么？

　　紫菀打了一个寒颤。当年，当年谁欠了谁？

　　“我来不是跟你废话的。你最好老实交代当年的事情，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汝固然冷然的说道。当年对她只是厌恶，却觉得她心性善良，只是太过痴情并不会做出那么恶毒的事情，才没有在那件事情上怀疑到她。但是等他静下心来，才想通了一些事情。

　　“我不明白，当年什么事情？”紫菀心一惊，莫非他已经知道了，不行，不能承认，不然就真的万劫不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