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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病发 所有氤氲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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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里站在那一道记忆中的门正前方,如记忆中一般米白色的木制门与其他房间并没有什么区别,但苏里的潜意思在排斥,握在金属门把手的手就是使不下劲按下去。
踌躇片刻,终究是别人的潜意思比不过自己的好奇心,苏里还是将潜意思中的排斥忽略,手使下劲将尘封在潜意识中的记忆翻找出来重新播放。
苏里进门,房间里一片漆黑,他将房门关起来,在一片黑暗中摸索,终于在门旁边的墙上摸上了房间的开关。
苏里将灯打开,白炽灯的光亮充斥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这个房间的一切都不加掩饰的进入苏里的眼帘。苏里微挑眉,说实话这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他并不明白这有什么好排斥的。
一张深色系的双人床摆在这间大房间的正中间,最是吸引苏里注意力的是床对面的一个顶着天花板有一面墙宽的沉木书架。苏里秉着满满的好奇心走向那排书架,满满一书架的书摆的整整齐齐,没有一件他物,就连苏里看了都惊讶,原来苏小少爷是一个这么爱看书的人,苏里不禁心里由衷的表示佩服。
琳琅满目的书看的苏里眼花缭乱,随手拿了一本书架上的书,《基因学》?再拿一本《生物基础》?再挑一本《神经科学研究》?
小少爷都看这么专业的书了吗?
苏里这才发现,真的是满墙的这种类型的专业书。
苏里撇撇嘴将拿出来的书按着摆放顺序放回去,再次环顾整个房间书架的旁边是打在墙上的书桌,正对着的是朝阳的窗户,将遮挡住窗户的遮光窗帘拉开,足够整间房间的采光,窗户外是苏家别墅的花园,苏里毋庸置疑这应该是整层最好位置的房间了。这间房间没有贴墙纸加修饰,是极其简洁的装饰以及四面的粉刷白墙。对于苏里来说,明恋宽敞的房间并不会令他不适以及心理上的排斥,他用着苏小少爷的身体也就感受着苏小少爷记忆的一切。
他得了解、理解“苏里”才能真正成为苏里。
他死于地震,所以重生回来了过去;那么苏小少爷也死了,他死于什么?他为什么会死?小少爷的病又是什么?为什么在所有人眼里他就像个不堪一击的玻璃片一样需要人小心翼翼?这都是苏里现在需要弄清楚的事情,也许更加深入了解这个在别人眼里骄纵的小少爷他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苏里拉开整齐摆放的座椅,坐上小少爷的书桌,他企图在这方寸大小属于小少爷的领地里找到有关真相的蛛丝马迹,他试图凭借记忆去解剖“苏里”。
两天,苏里没有主动走出房间没有主动下楼,苏家人就好像忘记了这个之前被他们如此骄纵的小儿子似的,如果不是每天按时按点送到房门外的三餐,苏里怕是真要误会苏家人对小少爷的忽视了。
刘阿姨很熟练的每到餐点都会敲响苏里的房门,极其迅速的将餐车停放在门口出门便不见人影,而后到下一个餐点的时候对换餐车和更换新的餐食,看着刘阿姨的熟练程度以及苏家人的配合想也知道苏小少爷是个“惯犯”了。苏家人怕是以为苏里当时一言不发的离场是生气了吧?原来他还是有生气的权力呀?想也知道苏小少爷平时是有多么的阴晴不定。
苏里研习了两天苏小少爷的十多本笔记,一一都和书架上的书对应了起来,都是有关神经基因学研究方向。苏里在此间捕捉到了关键字眼“神经性颅内失调”,这是什么?神经?小少爷研究这个做什么?
苏里打开手边的笔记本电脑,逐字逐音的将笔记本上的字打上搜索栏。
瞳孔中倒映着搜索的缓冲圆圈,看着一点点推进的进度条,苏里一手虚握,食指、中指微并,与拇指相贴,指腹微微用力相互摩挲,每跟手指都好像在用力一般,他不知道他在紧张什么,但心就是高悬不落。他紧紧的抿着唇,浅色的唇色被挤压的惨白。
搜索的内容出来:大脑过度超载思考或遭到强烈刺激和一部分外界冲突时都会导致神经元异动而引发剧烈的头疼,从而损害自身的身体机能,期间高度疼痛会导致心跳不规律或休克,根本原因是神经性颅内阻碍导致的大脑信息输入障碍,虽然此类人多都是左脑高度发达的。但此类病症轻则导致神经性头疼并伴随共济失调,重则导致神经衰竭。
目前并无根治方法只能在有限的条件下进行抑制……
苏里脑袋空白的看着这一行字,大脑快速运转,如电击般的刺痛逐渐被神经放大,苏里满额的细汗密布,脸色愈加苍白。
这是什么?苏里的意识逐渐模糊,眼前是黑白交融的一片水花涟漪,他像是沉溺在了一洼水塘里溺水淹没,双颊炽热,扼颈窒息感扑涌而来,鼻息中是火辣辣的疼痛,全身神经都是扭曲杂乱的冲击着大脑,抑制了大脑的意识。
意识模糊之际,他听耳边是尖锐刺耳的响铃声。恍惚间见米白色的房门被撞开轰的一下砸的墙面哐哐作响,他见模糊扭曲的身影冲向他来,铅灰色的混沌将一切都吞噬。他听见惊慌失措,他听见焦急忙慌。
苏里心道:哇呀,他又要死了吗?重生一趟,真没意思……
“滴滴滴”苏里意识依旧混沌,但他听觉正在恢复,恍惚中是千斤顶压制着眼皮沉重、挣扎,如水中浮萍被光影打散荡开。
在挣扎后,苏里逐渐落下风,渐渐意识又在对抗中消散。
窗外风雨突变,仲夏的雨是一阵阵的,一阵突袭后退去的的也快。夏日凉爽的清风钻进半合的玻璃窗,卷起浅色的短窗帘,携带着雨后清新和泥土混合草根的泥腥味,令人心旷神怡。
苏里突起的眼珠在闭合眼皮的包裹下游动,颤颤巍巍的,像是在自我挣扎,游动的眼珠停止,闭合的眼皮颤颤打开,那是一双极其好看的浅色眸子,星眸流转似盛万千芒辉。
入眼是雪白的天花板,极简的吊灯,这里的一切对于苏里来说即陌生又熟悉。
这是哪儿?
苏里的大脑像是卡壳了一般不能运转,他呆滞的目光盯着天花板,似是丢了魂般。
埋在皮肉下的心脏复苏跳动,耳边乍然响起一阵尖锐刺耳的铃声,片刻苏家人破门而入,米白色的房门被砸的框框做响,像极了意识深处的遗忘的部分。床头连接着手腕处心跳检测手表的呼叫铃发出刺耳的响声,次次被砸坏的房门,耳边不断的仪器“滴滴”声,这一切都在苏里的记忆中反复上演。
“阿难!”苏瑾川第一个跑进来,因为太急的缘故,整个人都显狼狈。从来都梳的一丝不苟的头发显得异常的凌乱,衣衫不整的样子彻底打破了这位大哥在苏里心中狂狷酷拽的霸道总裁形象。眼底的黑圆圈和满脸的憔悴无一不标示着苏瑾川的焦虑。
“阿难有哪里不舒服吗?”因为床对苏瑾川过于矮的缘故,他单膝跪在床边伸手抚过苏里的脸颊,嗓音因为过于干涩而显得沙哑。
苏里喉咙干涸的要命,他轻轻咳嗽两声,喉咙还是不太舒服,极其艰难的开口道:“没事了。”
苏母泪眼婆娑的看着脸色苍白的苏里,心疼的心脏一抽一抽的,“妈妈的阿难受苦了。”
苏里艰难的扯了扯嘴角,有些皮笑肉不笑的样子,难看极了,“我没事。”
大滴的眼泪如断珠般无声的滑落,梨花带雨好不可怜的美人样。苏母内心止不住的苦涩,她的阿难怎么会遭这样的罪呢?
苏里心中扯着嘴角哼笑一声,他算是明白了,天下怎么会有白掉的馅饼?这小少爷也是可怜,都不知道被这病折磨多久了。
苏里好似找到了苏小少爷的死亡的真正原因了,也是背,苏里这样想着,这世界上还真有比他还背的人。
苏父站在包围圈的最后面,静静地靠在门栏上,刚好与偏头的苏里对视。那是一种自戳灵魂的眼神,令很多年后的苏里都无法忘记,那是一个父亲最大的哀伤,无法对命运的妥协和倔犟的坚持。
就是那一刹那,苏里想到了前世很久很久以前的时候,自己那老实木讷的父亲也曾那般看着自己,无法对命运的妥协,企图用自己的一对肩膀扛起一切风雨和一个家庭,是那样的倔犟和坚定,也是那样的悲哀。
苏里有很久没有想到过自己的父母了,前世没有,如今才想起也真的是恍若隔世了。
他看着苏家人,不禁想着,以前的郁辞安也是一家四口,活的艰辛又难堪。
苏里看着依旧梨花带雨的苏母,看着自己如今名义上现在格外狼狈的大哥,想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深吸一口气,眼神愈加坚定阴翳。
他安慰着苏母,“妈,别哭了,我没事。”喉结滑动是难耐的干涩,“我这不没事吗?”
苏母抽抽搭搭,看着苏里欲言又止,似是不舍得埋怨儿子却又收不回充满怨气的眼神一般期期艾艾。
苏瑾川握着弟弟的手,嗓音沙哑低沉,语气严肃,“阿难,爸不是说过了吗,你出院的前提就是自己能好好休息,你看看你才出院几天就又差点进医院。你不能再这样了……”
苏里回避着苏瑾川的视线不愿听他的唠叨,环顾间瞥见了左手背连着的点滴,才发现床左边架了个点滴架不知道正在打着什么药,还有一个小型的供氧仪器如今像也是关闭状态。想也是苏家别墅离医院那么远,苏家小少爷又是个病秧子,苏家肯定是配有有钱人家的标配——家庭医生的。说不定这栋别墅的哪个房间还藏着一堆治疗小少爷这病的各种仪器呢,苏小少爷这也是可惜呀。
苏里这样想着,心中一股莫名情绪翻滚,不知是真在可怜那个死去的苏小少爷还是现如今的自己。
墙上那个呼救铃不再闪着间歇性红光,左手手腕处的心跳检测手表依旧不停的跳动着变化的数字,一切都归于心中平静,所思所想化作氤氲雾霾消散,守得清光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