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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苏里 苏里的世界 ...

  •   苏父苏母可能确实是累到了,直到苏瑾川拎着买好的早餐回来了他们还是没有醒。

      苏瑾川进来的时候郁辞安正盘腿坐在病床边缘发呆,视线追随着扑洒进来阳光,他沐浴在阳光里嘴里嘟囔着,像是在数着偷跑进来的阳光。

      柔和的光填满了空白的空间,苏瑾川觉得他的弟弟像太阳洒下来的天使,浅色的眸子晕着阳光的颜色,浓密长长的睫羽扑腾扇动着飞扬的尘埃,狭长媚人的丹凤眼半眯着像是午后享受阳光的懒猫一般显着慵懒又舒适,唇色泛着病态的浅,唇上痣就尤为明显。

      那一瞬间苏瑾川脑海里印上一句话,那是司马相如写的《上林赋》:“绝殊离俗,妖冶娴都”。诗中所写在这一瞬间仿佛化为实景在苏瑾川脑海里逐渐成形并不断加深。苏瑾川稍有感慨,至那件事后,苏瑾川再没见过这么安静祥和的弟弟,仿佛身上戾气被阳光洗净将灵魂剖析,埋藏在最深处的柔软信任再次交付。

      苏瑾川并不想打破这个难得的场景,因为他的弟弟真的难得这么安静,但是很遗憾早餐要凉了。

      “阿难。”苏瑾川叫了一句把沉浸在自己思绪的郁辞安拉回了现实。

      现实中是空白的病房和四方狭小的通往外界的窗户。

      郁辞安闻言回头,整个人都还是处于一种懵懵的状态,歪着头看他,像极了收起利爪的小狼崽。

      好半晌,郁辞安终于从自己的境界里脱离出来,看着苏瑾川手上拿着的早餐袋子,面露浅笑,快速爬起来去接苏瑾川手上的袋子,一股浓郁的菜包香钻入鼻息,瞬间口中生涎,勾起了郁辞安的食欲。

      郁辞安捻出一个小菜包塞进嘴里将多余的袋子塞回苏瑾川的手中,摇头晃脑的坐回床边,顺势问苏瑾川:“哥,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呀?”说完不动声色的去观察苏瑾川的微表情和动作。

      苏瑾川神色不变,语气异常平静,“阿难的病还没好,阿难的病好了我们就回家。”

      苏瑾川的话让郁辞安想起了之前那名实习护士的话“和穆知节一样的病”,究竟是什么病,能让护士露出那样的表情,那样无可奈何的眼神,像是对命运的谴责也像是对穆知节命不好的惋惜。

      郁辞安并没有顺着苏瑾川的话应和,摆着那副深不可测的样子,也同苏瑾川一样平静的问道:“我的病还会好吗,哥?”听不出其中思绪。

      苏瑾川剥蛋的动作一顿,一瞬间的慌乱被压制,克制着自己把蛋剥完,骨节分明的一双大手拿着那颗还没掌心大的茶叶蛋,修长的手指将蛋身捏进了一个凹坑。他想将剥好的蛋递给郁辞安,起身的动作将玻璃茶几上的水杯碰倒,玻璃的相撞炸出无数带刃的水花,尖锐的声响吵醒了熟睡的苏父苏母。

      “怎,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苏母猛地睁眼,一双好看的浅色眸子满是担忧的扑向郁辞安,“阿难摔着了?阿难磕着了?”

      就连苏父也肉眼可见的紧张了起来,好像再受不起任何惊吓一般的提着一颗脆弱的心脏,原本一个严肃板正的霸道总裁小心翼翼的看向郁辞安。

      “爸,妈,你们别紧张,只是我把玻璃杯打碎了。你们小心点,别踩到了,到处都是碎玻璃渣。”苏瑾川伸手去拉了一把苏母细瘦白皙的胳膊将苏母从玻璃渣的“重灾区”拉回来。

      苏父苏母听了不由得纷纷松了口气。

      苏父脸色有所缓和,却还是绷着,一声严厉的呵斥着苏瑾川:“多大的人了还能这么冒冒失失,快去把玻璃渣扫了别给人添麻烦。”

      苏瑾川漠声,看了郁辞安一眼就出去借扫把了。

      苏母一脸心疼的抚上郁辞安瘦小精致的巴掌脸,病态的脸色苍白的唇色看着苏母心绞绞的疼,一双好看的眸子蓄满了大滴的泪,几欲抽泣。

      郁辞安看的心惊,他都不敢相信苏母是怎么能天天这样梨花带雨的,这样一朵娇嫩的花是怎么在苏家这个野狼堆里生活的,他要是苏母能半夜想着身边睡着一只狼吓醒,苏家父子能有多可怕,是上一辈子能从南市打到首都去的。

      这一家人都是反差怪。

      郁辞安在心里撇撇嘴,心里唾弃自己手上的动作还是诚实,他跪在病床上将自己整个人塞进苏母怀里蹭了蹭,“妈,我想回家了。”郁辞安一定要走出这个病房,要不然他的重生也太没用了,他总不能糊涂两世吧。

      他总得知道他到底得了什么病,他总得知道自己重生的意义在哪里,他总不能稀里糊涂过两世,死的稀里糊涂,活得也稀里糊涂。

      苏母一愣,也是面露为难,“阿难身体没好,等阿难身体好了我们就回家好吗?”

      郁辞安不甘心,“妈,如果我一直都待在病房里病才不会好呢,医院都是病气,一直待在病房里会憋坏的,憋坏了就好不了病了……”

      苏母在郁辞安的糖衣炮弹下愈加意志不坚定,却也不敢轻易答应,却也觉得小儿子说的有道理,总不能一年365天都待在病房里,但是小儿子的病也不能马虎,她有些为难的看向苏父,苏父也看出来了,妻子本来就缺少主见,又从小宠儿子宠惯了。

      看着妻子欲言又止,为难的样子,也确实认同儿子的话,也同妻子想的一般,总不能让儿子365天年年如此待在病房里与外界断联吧。

      苏父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却也是点头,“可以……”

      听罢,郁辞安肉眼可见的兴奋,只差欢呼。

      “但是……”

      又是转折,郁辞安的脸也像变戏法一样的转变,很不满的哼声,“爸,你不要大喘气。”经过快一个星期的重生,郁辞安已经能很好的适应不含羞耻的“哥、爸、妈”来回叫不带脸红的,但是他还是要有所把控,他还不了解苏里,不了解苏家,他必须走出这个方寸大小的病房去了解他重生的新世界——苏里的世界。

      他得让自己活着,去看看自己的人生。

      “但是什么呢?”郁辞安歪着脑袋看着自己有可能变卦的父亲,故意摆了脸色。

      苏父无奈的看着儿子揉了揉儿子毛茸茸的脑袋摇摇头,道:“但是要你的主治医生同意并且谨遵医嘱。”

      郁辞安连连点头答应。

      “行吧,我去办出院,你们收拾收拾联系司机,阿难要乖乖的。”苏父嘱咐完就出门了。

      等苏父回来的时候苏瑾川已经把地上的玻璃渣扫干净了,撒的到处是的水也已经被拖干净,而苏母不让郁辞安动手,也在苏父回来之前把郁辞安的衣物收拾好了。

      而郁辞安真的全程坐在床上看着,虽然是苏母和苏瑾川不让帮忙的原因在,但他确实也没有想过要动手。观看全程的他也不禁嘟囔,原来有钱人也会亲力亲为。

      将所有东西收拾妥当,出门前苏父将一块电子手表从口袋里拿出来帮苏里带上左手手腕处并嘱咐他一定时刻带着,郁辞安归心似箭,连连答应。

      苏父再叮嘱几句郁辞安也都没再过过心,苏父一脸无奈却也纵容。

      郁辞安跟着苏家人出了医院的大门,坐上一辆改装版的宾利飞驰,窗外树木高耸,高楼大厦一切都从方寸大小的车窗外飞逝而过。从后车窗看见离自己越来越远的医院,郁辞安知道,郁辞安和穆知节一样留在了那家医院,而郁辞安和苏里一起引来了新生。

      从踏出那家医院开始,他就将彻底成为苏里,开始他的新人生。而往后他要直面的有很多,人不能总是这样稀里糊涂一世再一世,但郁辞安觉得得舍应有报,就像他自己,也应得报应。

      到苏家用了将近三个小时,苏里大病初愈十年老司机开车也是战战兢兢也是深怕一个不注意再伤到这个娇养的小少爷。大概也是为了照顾这个体弱多病、娇生惯养的小少爷,苏家居然是一座在郊区的别墅,离市中心属实是有些远了。

      苏里第一次感觉到这个小少爷的病有多麻烦,这也越令苏里好奇,这究竟是什么病,能让苏家人这么紧张,总不会真的是磕着碰着就真死了吧。

      车子停在了别墅铁门外,苏家人下车把行李搬了下来,苏父叫司机把车子先开到车库去,自己领着苏瑾川把行李拎回去。苏母带着苏里走在后头,絮絮叨叨的对着他嘱咐着这是一句那是一句,好像是有说不完的话,对着这个小儿子有着操不完的心。

      苏里好像能从苏母的言语中了解到这个家庭,了解到“苏里”究竟是多么娇气的一个小少爷,他也不禁会想,如果苏家人知道了“苏里”这个身体里已经不是他们钟爱的小儿子那会怎么样的心情,苏里心里这样想着莫名有些悸动。

      苏母带着苏里先进了门,请的保姆刘阿姨已经把饭菜端了出来。

      刘阿姨穿着一件红紫的围裙,看上去已经四五十岁的样子,绑在脑后的头发已经零零散散很多白发。看着就是质朴又老实,是个很和善又慈爱的中年妇女,听着与苏母交流的熟稔程度来看,刘阿姨已经是在苏家待了很久了。可是她对待苏里的态度却是小心又局促的样子,可真的很难让苏里不深究。

      苏里眸色思究,笑得天真烂漫的对刘阿姨道:“刘阿姨好呀。”

      “好,好,小少爷平安就好。”刘阿姨怯生生的看着苏里,说话都不自觉的结巴,很明显已经没有对待苏母的自如了。

      “这,夫人,小少爷,这饭都做好了,可以吃了。”刘阿姨连忙侧开身子给苏母看自己忙活一上午的成果,“您吩咐的给小少爷煲的鲫鱼汤也煲够了时候,刚盛出来的。”

      苏母看着一桌丰盛的饭菜很是高兴,“幸苦刘姨了,你先去吃饭吧,我和阿难等等老苏和瑾川。”

      刘阿姨连连应声答应,快速几步就走出了餐厅,临出门时还怯怯的回头看了苏里一眼,是一种苏里看不明白的怜惜又委婉的感情。

      苏父和苏瑾川在刘阿姨走后没两分钟也从车库上来了。

      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好像对苏家人来说时多么难得和值得珍惜的时光一样,就连苏父那个惯例一脸严肃的人都是满脸止不住的愉悦。

      苏父率先吃好了放下筷子,像是舍不得这样难得的情景一样并没有离去,而是开口对苏里说:“阿难这几天是要多休息,家教就先免了吧。”

      苏母也表示赞同,“阿难这些天先养养,我们家教先推了,等阿难身体好了我们再来说怎么样?”

      苏里去看苏瑾川,苏瑾川虽然没有明说,但从他的表情来看也是赞同的,虽说这没什么奇怪的,但是苏家人看来是真的特别不想苏里上家教课一样,像是在极力阻止却又害怕苏里不同意的小心翼翼。苏家人在一些非常平常不过的事情上总是表现的异常的突兀,就像在这想要阻止苏里上家教课一样,像是苏里上了这家教课会怎么样一样。

      苏里像是试探一样伸出一脚,“爸,我的手机呢?”

      果然,苏家人的脸色都变了,苏父努力让自己保持着平静却还是止不住的微表情的触动,“阿难,手机辐射大,还是少碰点的好,你还在养病。”

      养病和手机有什么关系?苏里搞不懂苏家人的脑回路,只是放下筷子表示吃饱了。

      上楼期间苏里瞥见苏家人看着他的表情都是那样的欲言又止和一丝丝的苦涩,苏母表现更甚,好像是在“哭丧”一样。

      苏里眉梢一挑,满心疑惑的收回视线,凭着这具身体的惯性记忆在二楼找到了属于“苏里”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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