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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14章 杂事 怎么会有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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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里想的时候脑袋还有些泛晕,迷瞪瞪的睁着双眼望着雪白的天花板,是那样的熟悉。
意识到这一点苏里有了动作,他轻咳一声发出沙哑的声音,黑暗的房间里终于有了动静。
“啪嗒”一声灯被打开了。
苏瑾川忧心的将苏里扶坐起来,将保温杯里温的水打开递给他。
苏里接过杯子急切的灌了两口,一股清流滑过喉咙,温暖而不灼烧的触感令人慰籍,一时间干涩的难受的感觉消失,苏里清了清喉咙向苏瑾川道谢。
苏瑾川:“阿难饿不饿?有什么想吃的吗?”顿了顿又补一句,“没什么需要忌口的。”
“我让爸妈回去休息了,你也就在医院住一晚,明天就可以回去了。”
苏里:“没什么想吃的,睡这一觉太累了,哥你也早点休息吧,明天还有工作。”能在听到那么细微的咳嗽声就被惊动怕也是没有静下来好好休息。
听苏里怎么说苏瑾川也不强求,伸手揉了揉苏里的脑袋,“阿难别担心。”
话落便躺在病床旁的沙发上休息,两个人都心照不宣,每当发病过后“苏里”都会格外的敏感脆弱甚至会有自弃心理,原本苏里觉得自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
但是苏里靠在床上,心绪飘远,确实有些累了,这病确实难缠,养了这么久,好好的说发病就发病……小少爷真是辛苦。
过了这么久,重生初时的心境好像都变了,不知道是对于哪一样来讲,是和记忆里有出入的郁辞安还是沈熠、权澈、穆知节……这些本不该出现或是在记忆里一闪而过的人物,他们本该扮演着微不足道的角色却又在苏里重生这么久以来的记忆里添加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小少爷孤僻傲娇,阴郁凉薄,让人难以捉摸,苏里有时觉得他与小少爷像极了,有时竟也分不清究竟是苏里还是小少爷,但是却又出入,小少爷倔强,依旧心存希望,小少爷想活着,但他做不到。
对于初始想到那些扭曲的心态来讲,接受小少爷的人生,是苦难的。即使他学小少爷卖乖,学小少爷行事,倔强、阴晴不定,惟妙惟肖,可是苏里不愿意背负一个人的命运,他只想郁辞安生不如死、堕落腐朽。苏里本不应该活着的,上一辈死于大地震就是最好的结果。
翌日一早苏里便要求回家,这一天他没去学校,苏家没一个人允许。
当意外再次发生的时候所有人的第一反应就是追根溯源从根源上扼杀可能再次出现的危害。
苏里不知道这种意外终究发生过多少次,反反复复的发生,一次又一次的遏制,将所有一切禁止,也许一次次的排除扼制却是对小少爷对于希望的一次次抹杀,对于自由的一次次禁锢。
苏里无事可做便又开始捣鼓小少爷房中那一墙的书,有些太高,他不愿意爬梯子就从最下面的开始。
他随意抽了本小少爷的笔记本开始,坐在飘窗上。
群山环绕的别墅区偏僻、安静却也足够让人静心。
笔记本上的字不那么好分辨,像是被什么浸过一样糊成一段,纸张也皱巴巴的,边缘微微泛黄,像是被水浸泡过却被阴干一样,也许也是被人遗忘许久也说不定。
苏里摩挲着纸张的一角,带着细细的颗粒质感,纸面干燥脆弱,苏里翻得小心翼翼。
笔记本上满是写的似是无甚规律的化学方程式和演算过程,都不太看得清,偶尔能看清的几个字符也是抖动潦草的也是无法分辨。
苏里也觉得奇怪,拼拼凑凑一上午也没搞清楚那到底写着什么,满满一本拇指宽的笔记就那么毁的干干净净却被小少爷放在了最触手可及的地方。
小少爷是个真真意义上的天才,可天才没有用武之地,苏里想如果上辈子小少爷没有那么早早的离开,他会有何等的成绩,可是这本来就是没有办法解答的事情,他所留下的每一个字每一个符号,现如今就只有苏里知道。所有的抱负、理想、鸿图,都埋在不甘里,也只有苏里知道。
而注定无所作为的苏里将会将所有埋葬,一切都不见天日。
苏里将笔记合上,随意扔在了书桌上,就静静的靠在飘窗上。
细微的耳鸣声与现实相融合,苏里静静的,半响才应声——有人敲门。
“请进。”
来人脚步极轻,动作也是小心翼翼的,边走边轻声说:“小少爷,夫人叫我切了盘水果上来,叫你多注意休息——”
“啪呲”一声将苏里原本混沌的思绪来回,他眼神锐利的瞥向刘阿姨,只是见她神情慌张算得上是惊恐的看向苏里书桌的位置,手上原本拿着的瓷盘子摔落在地,一时间碎渣和水果块撒的到处都是,锋利的瓷片划伤了脚踝也无知无觉。
只是在苏里瞥过来的一瞬便回过神情,可是所有的细微都被苏里捕捉。
刘阿姨慌乱的神情,慌乱的道歉:“小,小少爷对不起,是我的失误,我,我……”
“别慌。”苏里冷淡的出声安慰,“拿扫帚扫掉吧,小心点。”
刘阿姨连连应是,迅速的跑出了门。
苏里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也下地跟了出去,动作轻微、小心。
“怎么回事刘姨?慌慌张张的?”是苏母的声音。
“夫,夫人……小,小少爷他。又拿起了那个笔记本,我在书桌上看见了……”
下面也是轻微的响声,足以证明苏母听到这件事情的惊慌。
“不,不会的,阿难在上次回来之后就再也没碰过那些东西,也不吵着要手机,也不吵着去见钱博士了,最近也没有过度用脑,阿难已经很听话了,发病的症状都表现的轻微了……况且那些东西都被毁了,那个笔记本虽然被阿难强制留下了,但里面什么都没有了的,许是阿难突然碰到了……别自己吓自己了刘姨……你去忙吧。”
苏母说着声音微弱了下去,苏里听不太见了也就没多滞留。
他们不想让他知道那就不知道吧,躲过了一阶小少爷终究能活多久那也都听天由命吧。
苟活一世了,便是再苟活一世也是受着。
这日过后,苏里又将那本笔记本放了回去,之后他依旧选择回到学校,虽然他也并不能完全解释自己始终坚持自己这一决定的目的在于那里。
苏里还是掐着点到的学校,到学校第一件事就是奔向办公楼跟陈严销假,当时苏瑾川请假的时候也没说清楚到底请到什么时候,如果不是苏里坚持苏瑾川都不会放苏里再来学校了。
苏里迅速的上了三楼,办公室的门半掩着,里面隐约传出细微的争执声。
苏里停在了半掩的门前面,堪堪听到人声,那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了,固执的闯入耳膜后身心都是一颤。
那是一句尖锐却饱含担忧的女声,语气略有激动:“陈老师,我们家安安肯定是被人欺负了,回去全身的伤,脸上那青一块紫一块的看着我都难受。”
“他肯定是在学校被欺负了,回家也不敢说,陈老师你这一定要管管,我们都是当老师的,是肯定知道校园霸凌的严重性的。”
回她的是陈严那带着独特音调的嗓音:“郁辞安妈妈这个我知道,这件事情我是一定会调查清楚的,一定不会让校园霸凌在我们班上的同学身上发生……”
零零碎碎的声音苏里听了个大概,多多少少的了解了情况。他带动着步子往后退,几步一踉跄后背撞进了一个温热的胸膛。
苏里退开回头,是那个戴着鸭舌帽遮了半张脸,苏里记忆中不曾出现过的人——权澈。
那人垂着脑袋,低沉的嗓音,未曾开口,胸腔中发出嗤笑声,轻声道:“偷听别人说话可不是好习惯。”
苏里怼他,“你不也是。”
“那不一样,我不认识里面人,但是你认识。”他的话让苏里瞬间惊起,一双眸子似喊着利刃般抵着权澈的胸膛,压迫、威胁,淬了毒一般。
“你在说什么。”
权澈一点不在意,“我感觉你挺关心郁辞安的。”
面对权澈的答非所问苏里的警惕心更重了些,“你想做什么?”
“我不想做什么,我只是闲的蛋疼没事干而已。这种年纪的人呀,就是看谁谁不爽,路边的狗都要下场踢两脚,就比如说,郁辞安。”
苏里拉住权澈的手臂,一把将人抵在楼梯拐角处的墙面上,掌心按在权澈的脖子下方,纵使有身高差的存在也压不住苏里的气势凌人,“你什么意思。”
权澈双手举着,懒散的样子故作“投降”的姿态,“我没什么意思,我只是好奇而已。”
“你好奇什么?”
权澈举着手耷拉着脑袋,低着头凝视着苏里那双浅色的眸子,似要从里面挖出什么似的,面对那双盛气凌人的眸子只是一瞬便移开了目光,“我只是好奇你……”
苏里蹙眉看着他,松开了按着他的手,说:“有屁快放。”
“哎呀,苏小少爷怎么这么凶。”权澈洋洋散散的靠着墙壁,过长的额发垂了下来遮住了双眸,那双似墨般黑透了的眸子深沉不带一点情绪,透过碎发看向苏里,依旧带着调笑的音调说:“我只是好奇,怎么会有人跟我磁场一样呢。”
苏里眉头不松,看着权澈的神情犹带疑惑。
权澈仰着脑袋,看着苏里,故作受伤的姿态,“别这么看着我,我这么帅的人当不了疯子的。作为原本是独一无二的磁场人员,我只是非常想保证我的独一无二,但是我也并不排斥有新成员的加入,你难道没有找到同类的喜悦感吗?我这个人虽然不喜欢管闲事,但我现在真的很无聊。”
苏里瞥都不再瞥他一眼转头就走,“我没这个兴趣跟你做同类,我们不是同一种病。”
权澈赶忙跟上,“我当然知道,你这个家伙是个阴暗批,但这并不妨碍我好奇你这么自相矛盾的原因。”
“我不知道你是打哪来知道的这些,但你最好把嘴闭紧了,要不然我是不会客气的。”
“最讨厌你们这种装b挂了,听着就让人烦躁。”
苏里微笑,“那你最好是理我远一点。”
两人就这样你追我赶的到了教室。
苏里真的是烦躁透了遇到这种人。
到了教室的时候刚好打了早读下课的铃声,苏里一言不发的进了教室,权澈跟在身后慢了两拍。
苏里瞥见郁辞安正趴在桌子上睡觉,露出的手骨节处红艳艳的确实是擦伤,真如李芳所说,郁辞安跟人打架了,但是苏里敢肯定的是郁辞安根本不可能被所谓的校园霸凌。
苏里盯着自己正前方也同样趴着的沈熠,那人不见异常,可是苏里还是看见了掩在校服衣领下的,那一条红色的血痕。
“啪呲”一声,是一个揉成团的纸团。
苏里犹豫片刻将揉皱的纸团摊平,上面的字迹实在潦草,但苏里还是分辨清楚:好奇吗?放学带你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