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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13章 开学考 穆知节,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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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天气瞬息万变,只是眨眼的功夫,空气中弥漫的湿润成聚,清爽湿意的风倾泻而入,带着夏日独有的舒爽。璀璨的星空被夜空的墨色遮蔽,风起云涌间闻隐隐雷声,稀疏迅速的雨点倾泻而下,一切都归隐于夏夜的暗色。
挥之不去的噩梦萦绕在耳畔,苏里被意识中沉重、惊恐的尖叫声惊醒。
粗重的喘息声充斥着整个房间,苏里呆坐在床上撩起被汗浸透的湿发,银亮的月光带着幽幽的柔和映照出苏里愈发苍白的脸色。
苏里静坐片刻掀开被子起身下床,照着月光摸索出门。走廊中一片漆黑,盈盈的的月光蒙上一层薄纱,轻柔的照出走廊上一扇硕大的落地窗的影子,斑驳的阴影投射在悠长的走道上蒙上一层柔和的光辉,平白将阴森感挥去。走道的尽头一扇房门地下的缝隙透出着实的亮光,深夜依旧有人未眠,苏里轻轻敲响了那扇门。
里面人闻声,低沉的声音开口,“请进。”
苏里推门而入,入眼便是端坐在书桌前的苏瑾川。
苏瑾川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细细长长的链条绕到脖颈后,平白添了一份严肃却又柔和的意味。他拿着一份文件蹙眉看着,见苏里进来眉头舒展,柔声问:“阿难怎么来了?睡不着吗?”
苏里走进,坐在了书桌旁的沙发上,低低嗯了一声,轻若蚊蝇,苏瑾川细细听入了耳。
“阿难是有话想对哥哥说吗?”
苏里未开口,苏瑾川便静静的等着。
他看着瘦弱的弟弟,有一种与记忆中不同的感觉,像是蒙了层雾一般捉摸不透,这着实也有些令人烦躁。
不知多久,苏里轻声开口,不见情绪,“穆知节火化了吗?”
穆知节?那个恶心的绑架犯的儿子?苏瑾川蹙起了眉头,当时的焦灼、急切和不安依旧挥之不去,所有的恐惧依旧记忆犹新,他当时把那个绑架犯查了个底朝天,当然知道穆知节是谁,也知道阿难为什么会知道穆知节。
那是阿难班上的同学,还是同班的班长。
“没有,按照他的遗愿,他将遗体捐赠给了科研研究。”关于那个至今无法根治的神经类疾病。
“是嘛?”苏里呢喃着,似是想起来了一般,那个护士姐姐提过来着,想起来了。
“哥哥,我想给他买块墓地。”
苏瑾川面色不显,静静的看着苏里,应了下来,“我等找人去帮你挑选。”
苏里点头,说:“选个好点的位置,我想自己给他买。”
苏瑾川听懂了他的意思,“从你卡里面扣。”
苏里顿了顿,起身,“谢谢哥哥。”
苏瑾川走进,宽厚的大手揉了揉苏里的脑袋,低声温柔,“早点睡吧,阿难别再噩梦了。”
苏里心神一颤,他以为弟弟的噩梦源于此,但苏里还是应了。他走出书房,朝来时的路,回了自己房间。他静静的躺上床,闭上了眼睛。
穆知节,总不至于做孤魂野鬼的。
不知是在对谁说。
那场说不出来的噩梦没再做了,总是梦到以前的自负总是不好的,这会让他总是迫不及待的想让“自己”付出代价来。
翌日雨过天晴,清晨的风依旧带着湿意,轻柔的吹的人心旷神怡。外面的天气阴阴的依旧带着昨日雨夜的气氛,却不显压抑,让人不觉有些享受这种难得清爽的时候,不粘腻不躁热,心情似乎都好了起来。
开学考的这一天忙忙碌碌却又枯燥无比,这些晦涩难懂的阅读理解和数学公式,记不清细节的化学实验,摸棱两可的英语单词无一不让苏里有了重回高中的实感,依旧难熬,小少爷的记忆直接都没有全部理清,依旧混乱的如同一团杂线被遗弃在记忆的最深处。
开学考时间压得紧,六门一天考完。结束最后一场的时候苏里都有些筋疲力尽,太阳穴隐隐的刺痛,这不是一个很好的预兆,对于苏里这个体弱多病还身患怪病的身体来说。
开学考考试的考点就设在自己班教室,考试结束大家把桌椅归位。
苏里趴在桌子上捂着脑袋浅浅叹了口气,真是服了,眼前都有些晕。
陈严在桌椅归位后来了教室宣布放学并且说明成绩第二天下午就出的来,在那之后大家就需要收收心开始好好学习了……
陈严叽叽喳喳啰啰嗦嗦一堆,听的苏里更加头疼了,有些难耐的蹭了蹭衣袖埋了进去。
郁辞安静静的靠着墙听着,低着脑袋,额前的碎发遮住了半张脸,掩去了森然寂寞的眸子。无人的时候总是放纵自己散发出阴郁的气质,饶是如此封闭自己也感觉到了旁边的不对劲。
郁辞安并不打算多管,调整了坐姿依旧当着自己的阴郁少年。
讲了十来分钟的样子,陈严终于讲完了并示意可以放学了。
班上的同学如脱了缰的野马一样极具迅速的分分钟逃离了教室,陈严看着摇摇头也紧随其后。
郁辞安拎着书包跨过桌子在沈熠目瞪口呆的视线下不挨着苏里从里面出来。
沈熠:“至于嘛?”
郁辞安挥着书包甩了一下拍到沈熠身上,一下收回顺势背上了背,压着声音说:“走,废话那么多。”
清晰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再就归于混沌,苏里有些耳鸣,已然听不清周围的一切声音,所有的一切都夹杂着嗡鸣的白噪音,闹得苏里头疼。视野夹着无数横七竖八的扩展的带着毛刺的白条,看的人躁的慌。
苏里企图站起身来,却使不上劲,再次体验到这种无力感依旧让人心慌,干涩的喉咙挤不出一个音节出来,断断续续、密密麻麻如蚁般啃食叮啄的疼痛感被神经无限放大。
真是服了,苏里想,还不如来个痛快,疼死我算了,这一阵一阵的算怎么回事。
“艹”混沌间声音的传递都被扭曲,闷声沉重,苏里听不真切,只是那声音慌张、凌乱、急切。
“……苏里……醒醒,你醒醒……”
“沈熠!叫救护车,我背他出去!”
苏里浑身无力根本拖不起来,郁辞安干脆的一手环过肩膀一手穿过腿弯将人抱起来,飞快地不带思考的往门口往楼下往校门口冲。
沈熠都还没回过状态来,看着眨眼间不见的人影,拎起郁辞安扔在地上的书包跟了上去,边跑还边不忘郁辞安的嘱咐叫救护车。
郁辞安跑到校门外却被人拦住了去路。
许是之前小少爷被绑架的事故太过于让人心惊,故而苏家所有人对于这样一类的人都保持高度的警惕。
苏家司机拦了人质问:“你要带我们小少爷去哪儿?”
郁辞安听人语气怕也猜出个好歹来,语气迅速简洁明了,“他突然昏过去了,我们叫了救护车。”
苏家司机一听便慌了神,这怕是犯病了,急忙道:“上车上车,快。”
郁辞安蹙眉,虽然并不赞同他这样的做法却也照做。
上了车,司机将一个药瓶递给郁辞安并迅速发车,嘴上不忘解释:“喂两粒,车门侧边有谁。”
郁辞安应声,垫着苏里的脑袋强行掰开苏里的嘴喂了进去。
做完一切,刺耳的重金属摇滚乐应声响起。郁辞安微楞,从校服口袋里拿出手机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是沈熠崩溃的声音,“服了,安哥你们人呢?”
郁辞安微怔,语气平和,“苏里家的司机送我们去医院了……你那边解决一下,我到了医院跟你讲。”话罢,并未听沈熠再讲,心虚似的挂了电话。
苏里蜷缩在座椅上,那么大的个子屈起身子来却那么小一团,显得既可爱又可怜。额头上密布的细汗浸湿了他额前的碎发,枕着郁辞安的腿将脸埋进人家的腹部。
郁辞安呆愣愣的,尴尬的无处安放的手在苏里身体上空划了一道之后攥紧了拳头又缩回自己胸前。低头瞥了一眼,眸光晦暗不明。
另一只手紧紧攥着那瓶小小的白色药瓶,抿着唇,依旧不起涟漪的面向窗外,不知是不是在看那飞逝而过的窗外景。
司机与路边交警沟通,交警开路速度更快了些,十来分钟就到了苏里经常复诊的医院。
苏家人来的很快,苏里的主治医生刚给他做完全身检查。
注射的药物起了作用,苏里还未完全意识清醒便陷入了深度睡眠。
在一众慌乱和混乱之间,苏瑾川还算理智冷静。
苏瑾川:“江医生,阿难怎么样了?”
江泽指挥着实习生们将仪器、药瓶一类的收整起来,“没事,这次的情况比原先的每一次都要好一点。刚刚注射了镇定类药物现在睡着了,等他醒来就能回去了。”
苏瑾川点头表示了解,“谢谢江医生。”
不多寒暄,江泽便领着所有医护人员出去了。
苏瑾川看向站在一旁的司机,开口不算平和,“老冯,发生什么事了?”像是质问一般的语气略带严厉。
老冯也是急得满头汗,开口都有些结巴,“我,我也不知道,我就在校门口等着,就看到这个小哥抱着小少爷跑出来……”
苏家人像是这才发现静静坐在病床旁边的少年,少年一身黑白校服静静的低着头不声不响摆弄着手机。似有所感一般顶着一齐人的视线抬头,平静的回视着苏瑾川投视过来的视线,语气缓慢的解释道:“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就是最后一场考完他就开始趴在桌子上,我一开始也没注意。”他骗人却毫不心虚,平静的演播不起一丝涟漪,“只是后来人都走了,我和朋友也准备走了他还是不动,就察觉了点不对劲,打了120就把他抱到校门口来了。
之后的事情就和那位叔叔说的一样了。”指的是司机老冯。
对于细节上的出入郁辞安并不觉得有什么,该交代的也都交代了。郁辞安起身,“既然苏同学已经没什么大碍了我就先走了。”
苏瑾川大概了解了情况也明白了意思,脸色有些缓和,“我叫老冯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我朋友来接我。”
听他怎么一说,苏瑾川也不强求,他刚从公司赶来,又看着苏父苏母担忧的神情也有些心力交瘁无暇顾及再多。
郁辞安独自一人出了门,下了电梯,拿着手机迅速敲击着回复沈熠的消息。
AAA:回了。
一池子水:要去接你嘛?
AAA:你骑个自行车来要蹬巴多久,我自己扫辆车回车,记得拿上我车
一池子水:那我在拐角巷等你。
AAA:行
郁辞安收了手机,天边的云彩混着火红的霞光交织成绸缎,时间还早,他将手机揣回口袋,与之相碰的发出细碎的声响,郁辞安捂了捂口袋没甚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