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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12章 同镜 郁霜晚 ...

  •   夏日的阳光如撒金般洋洋洒洒遍布各地,蝉鸣惊叫,树叶萎靡的卷曲着却散发着别样的生机。空气中弥漫着热浪的焦躁与闷热,令人难耐的浑身由内而外的热意。汗水干了之后粘腻的黏在身上,使人难受又没带走一丝的暑气。

      吹着令人困顿的微风,恍恍惚惚的是一次的日出日蔽,是最后模模糊糊的倦意。

      苏里迷迷糊糊睁眼时,眼前是光晕,是影,是看不清的事物。

      他听见耳边人语,“醒了……苏同学……”

      许是阳光太过于刺眼,苏里眯着眼,眼前是晕开的金黄,模糊的晃动的影子周着都散发着抖动的光晕,刺得苏里眼睛疼,他抽出压在脸下的手,手背带着通红的痕迹。他晃了晃麻掉的手,企图拍散刺疼他眼睛的光晕。

      那影子轻笑一声,抓住了他乱拍的手,说:“苏同学再不醒陈班要拍脑袋了。”

      苏里皱着眉头企图把自己更深的埋进臂弯,抽手抽不动,有些气恼,“放开。”

      那人依旧不松,似是好玩一般抓着他无力的手晃了晃,“醒啦苏同学。”

      苏里用力将手抽出来重新压回去偏了个头。

      郁辞安讨了个没趣,撇撇嘴依旧好笑的看着苏里黑绒绒的后脑勺,嘀咕着:“起床气还挺大。”

      苏里埋着头睁了眼,眼中已然没了睡意,蹭了蹭宽大的外套袖子。

      陈严是踩着上课铃的点进来的,苏里也是在这时抬的头,正正好对上陈严的视线。

      陈严看着眼睛还有些迷离的苏里,眉头一挑,表情有些难说的笑意。

      陈严站上讲台,将课本方向,带着笑意看着周着的同学们,“想来这是开学第一天同学们对于学校的归属感还不是很强。”

      坐下互相对视一眼,还没弄明白陈严的意思,就听到他接着说,“那么对于初升高二的学习我想大家还是没有很好的准备的。”

      话音刚落,周着就开始泛起了小范围的躁动,像是隐隐听懂了陈严的话外意一般但仍然带有丝丝的怀疑,但是不用怀疑,陈严在众人饱含期待的眼生中开口,“所以~学校决定……”拖长的尾音牵动着大家的心绪,故而快刀斩乱麻,“明天开学考大学准备一下。”

      一时间万籁俱寂,众人傻眼,什么鬼?!哀嚎声遍地,周围班上好似也宣布了这件带有引诱意味的事情,已然此起彼伏的响起了不同程度的躁动愤恨声。

      “这什么意思呀陈班~”

      “不至于吧~”

      陈严推了推鼻梁上下滑的眼镜,翻开课本,拾起一根半截的粉笔敲敲黑板,“好了同学们,接受现实吧,全校大型开学考,所有人不能缺席。”说着顺手在黑板上写下今天的学习范围和要讲章节,“好了现在开始上课,看黑板。”说着打开了讲解章节的PPT。

      后头跟着陈严前后脚转进来的沈熠蔫蔫的耷拉着脑袋靠在座子上,一副“人生无望”的“死样子”惹得郁辞安看着烦躁点人头杀。

      一支笔丢到沈熠抵着的课桌上,“挡着了趴低点。”

      沈熠一副受伤不平,愤恨吐血的样子幽怨的转头瞥了一眼郁辞安,嘟囔一句回过头去将脸埋了下去。

      一下午都显得蔫蔫的沈熠反倒让郁辞安好奇了起来,中性笔反了个身,笔头戳了戳沈熠的背,问:“你出去又撞见老班啦?”

      沈熠趴着,声音都有些含糊,粘腻的像是张不开一样,“没,碰到刀疤了。”

      郁辞安听到,难以言说的,似表惊讶的挑眉。

      刀疤显而易见是一个昵称,对于政清一中的学生来说是一个“尊称”。刀疤真名吴法,是整个年级的年级主任,对于这个昵称要追溯到很多个上一届。听说是一届高三的学长不学好跟巷子里的小混混混上了却又起内讧被殴着打,被校外巡逻的吴主任撞上了,并英勇施救,以独到的技能赶跑了小混混却在左脸留下了一道延伸至鼻骨的伤疤,因此不仅被学校嘉奖、被学生送锦旗还把小混混送进了少管所收到了警局的表扬,至此“名利双收”还得此昵称。

      吴主任是出了名的严厉又难缠,被他逮到沈熠也是点背呀。

      “怎么说?”

      “递了根烟。”

      “牛呀。”郁辞安语气中都是对沈熠的“欣赏”,“接了没?”

      “接了。”沈熠叹了口气,“都接了,挺贵的。”

      “心疼了?”郁辞安揶揄道。

      “可不,我现在更心疼即将打扫这一层厕所一个月的自己。”

      郁辞安向后靠在后面的桌子上,“知足吧,知足常乐。”

      沈熠叹了口气,“刀疤说这一个月我管辖地如果被他闻到一丝烟味我就要‘死定’了。”沈熠的“管辖地”指明他的长期“犯罪点”——这一层的男厕所,一层厕所左右两边都有,连廊那的厕所离高二一班最近,同时饮水机也在那里。

      就在沈熠依旧沉浸在“无尽的悲伤”中的时候,他的桌子被副班敲响了,“沈熠,陈老师说鉴于你今天中午的表现,这一周班上的值日都归你了。还有陈老师说吴主任表示你今天也可以开始你的工作了。”

      沈熠缓缓抬头,不可思议的看向副班,哀嚎一声没了气焰。

      郁辞安幸灾乐祸的抵着墙笑。

      放学的钟声在下午五点二十准时敲响了,同学们稀稀拉拉的拎起书包三三两两的组团回家,周围响起的嬉闹声仿佛要把整个教学楼淹没。

      苏里并没有着急离开,依旧慢悠悠的靠在桌子上,看着也不着急的郁辞安一条长腿穿过桌子的铁杠踢了踢仍然蔫蔫的趴在桌子上的沈熠。

      沈熠有气无力道:“干啥。”

      “起开啦,人同桌被你挡了路了。”说的是沈熠已经站起身背起了书包准备回家同桌。

      沈熠耷拉着脑袋站起身给人让路。

      郁辞安笑骂道:“至于嘛。”

      “不至于,但是还是要做个样子表示我深刻且沉重的忏悔的,要不然刀疤几次路过班门口我都心虚。”

      郁辞安嘁了一声,“你是躲着好玩手机吧。”

      “那不得,回去晚了已经损失我打游戏的时间了。”

      苏里听着两人的对话起身,太熟悉了,这总是压着他心慌。他听见郁辞安叫沈熠赶紧开始打扫并在沈熠的千恩万求之下勉为其难的答应帮忙。

      苏里踏着步子走出教室,身后依旧是郁辞安两人嬉闹的声音,一切的改变都让苏里心闹和不甘,不应该的。

      他将将所有的恶都聚集,孤身一人,挣扎、彷徨、堕落。

      苏里紧锁着眉头迈着步子,拐角处猛然停下。

      站在那的是一个女生,穿着政清的校服,背着双肩包,低着脑袋,高高扎起的马尾自然的垂落搭在肩上,掉落的发丝被别在耳后。浸染在黄昏的光辉里,金灿灿的黄晕羽化了她的周身,带着别样的柔和,圣洁沉静又祥和。她背对着苏里,小动作不断的自娱自乐,好似已经习惯了千万遍。

      苏里见到她的那一刻,心神都是一颤。那个背影他再熟悉不过了,他曾经所作一切一直都在追随着这个从未为他回过头的身影。

      可是这一次她回头了,听见脚步声猛然回头,脸上带着惊慌,没有了刚刚的自得。有些尴尬的抿着嘴挪着步子靠在墙边,似是自动让了路给苏里示意他过。

      苏里站在楼梯顶端,就那样低着头看着她。他一步一阶的下去,脚步似有千金重。苦涩在口腔中蔓延,酸涩的难以发出一声,他停在女生旁边,干涩的喉咙艰难开口,“……你在这做什么?”

      如果他没记错,高三楼离这两栋楼,因此苏里高中三年从未在学校里面见过她。

      女生被他这么一问有些愣神,犹豫着懵懵的开口,“我在等我弟弟。”

      “骗人的吧……”苏里呢喃着,步子有些凌乱的路过女生的旁边,骗人的吧……

      他停在了下一级楼梯的拐角处,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混沌的状态,他不知道他在等什么,好像是在确认什么,固执的等待。电话手表的来电被掐断,他紧紧握在手里,被硬物挤压的通红也无知无觉。

      他听见一阵爽朗的嬉笑声,特意压轻步子、凌乱却不显慌张的步子离他愈来愈近,好似做了无数遍一般。他像是不见天光的阴霾,匿在阴影里,见到背着双肩背包的女生慌乱却迅速的向校门口跑去,时间都掐的刚刚好,身影被拐角处遮掩的下一秒勾肩搭背的郁辞安和沈熠嘻嘻闹闹的也向校门口走去,无知无觉,无知无觉……

      苏里跟在他们身后,依旧平静。

      校门外的苏家司机着急坏了,校园都找了一遍,额头都急得冒汗,一遍点头哈呀的打着电话,看见苏里出来的那一刻绷紧的神经终于松懈,整个人都松了口气,他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一遍跟电话那头交代着什么,在苏里靠近时挂了电话顺带打开了后车门,遮着车沿护着小少爷进去。

      “小少爷你终于出来了。”语气中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抱歉让你久等了。”苏里嘴上说着抱歉语气却平静的不带一点波澜。

      司机也没做多想,依旧还处于庆幸的状态当中。

      “小少爷下次可不能不接电话了,太危险了……”司机依旧自言自语着庆幸的话语。

      苏里轻声应着。

      老式的单元楼没有电梯,隔音也差的要死。郁辞安走在楼梯上还能清晰的听到住户们笑声、叫孩子吃饭的叫骂声、辅导作业气急的棍棒声……

      郁辞安走向左边的那一户,从口袋里掏出钥匙,铁门的隔音不好,郁辞安听的清晰。

      尖锐刺耳的女声:“我不是叫你等弟弟一起回来嘛?”

      “你怎么就是说不听的。”

      “弟弟还小……”

      “他男孩子玩性大你等一下会怎么样?你这么早回来做什么?”

      “就知道待在你那小破房间里。”

      “你做这个死样子给谁看呀……”

      郁辞安攥紧了钥匙,狠狠踢了一脚铁门,哐当一声震得里面人都愣住了神。

      郁辞安拿着钥匙开门,进来时客厅已经没了另一个人的身影,郁母站在那里满脸笑意叫着:“安安回来啦,洗手吃饭啦。”说着就擦着手去厨房端菜。

      郁父坐在客厅沙发上放着电视,看着郁辞安有些不满的皱了眉头,沉着声音,自说自话,“怎么这么晚回来?下次不要那么用力的开门,容易坏……”

      “安安,郁霜晚,出来吃饭!”

      一阵乒呤乓啷的声音终于停下。

      苏里在夕阳余晖挂在最后一点的时候到了家。

      苏父苏母等在门口,欣喜的看着苏里下车。

      苏里下车时还有些思绪混沌,许是太过于思考了。

      苏母上前接过苏里的书包递给苏父,挽着苏里的手臂带着人往家走,轻声细语满是关怀又是担忧,“阿难上学第一天累不累呀,这么晚回来好辛苦呀,哥哥去叫人热饭啦,都是阿难喜欢吃的……”

      苏里跟着人走,千言万语被吞咽入腹,他知道,这是他早该明白的道理,许是当年太过于自负,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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