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歌声》辛聿风

7、重温生活（3）

　　大众百货和程茗的家隔了三个街区，用街区来说其实不是很准确，因为途中还有经过一片农田，水稻正是绿着的时候。程茗在北方的农村见过麦浪了，现在她又见到了稻浪。想到这里，她突然想到一个经典的“冬小麦，夏水稻（下水道）”的笑话来，不自觉哈哈笑了笑。

　　天气依然很炎热，但是三伏天已经过去了，再热也热不过前两周的时候。程茗骑着小单车，摇摇晃晃地走着，没有几分钟就到了大众百货。

　　黄欣心已经等在了那里，她上身穿着一件普通的白色T恤，穿着一条中裤。背着一个帆布包。程茗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穿着的裙子，突然想到自己在上大学之前是几乎不穿裙子的。

　　“哟，今天怎么穿裙子了？”黄欣心也注意到了她的变化，她挥了挥手，大声地喊道，“不错不错，腿很漂亮。”

　　“到底是谁贫嘴啊……”程茗无奈地说，她停在马路的另一边，等着交通灯变红。“你们明天就上课了？”

　　“对啊，你在那里磨什么洋工啊，快过来，下午我还要回去整理东西呢。”黄欣心挥着手，有点不耐烦地说道。程茗突然觉得以前的自己有点不可理喻，为什么会放弃这样一个真实而坦荡的朋友呢？

　　“我等红灯。”程茗指了指那个交通灯，说道。

　　“喂！”黄欣心双手插着腰，“你什么时候这么鸡婆了？还有那个交通灯坏了，一直都是绿的，我在这里已经等了十几分钟了……你到底过不过来？”

　　“好吧。”程茗用脚勾了一下脚踏板，用力一蹬骑了过去，不过等到上人行道的时候磕碰了一下，程茗没有把握住，车子歪斜了一下，还好黄欣心眼疾手快地扶稳了。

　　“姐姐哦，你这是怎么了？”黄欣心夸张地说道，“怎么连车也不会骑了？”

　　程茗无可奈何的笑笑，对于一个六年没有骑车的人来说，能够保持住平衡已经是一件很不简单的事情了，更不用提她得到了她的驾照之后就再也没有……

　　试了三次程茗才搞清楚脚撑的用法……好不容易让车停稳，她又忘记了锁车。黄欣心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疑惑不解地说道：“没有发烧啊，怎么脑袋就不清楚了呢？”

　　你见过有谁还特地去锁一辆汽车吗？程茗在心里默默地说着，耸了耸肩膀，转移话题，“这是你第一次住校？”

　　“啊，我妈妈罗嗦死了，现在就唠唠叨叨地说要我和同宿舍的人处好关系，还说什么‘不要任性啊’之类的，我什么时候任性过嘛。”说起妈妈的唠叨，黄欣心不禁有点激动起来。

　　“妈妈都这样，你听着听着就行了，”程茗哈哈笑笑，劝解道：“你要是顶嘴的话她还说更多……”

　　黄欣心夸张地做了一个无奈的表情，“可惜我已经顶过嘴了。”

　　程茗非常不给面子的扑哧笑了出来，她拍了拍黄欣心的肩膀，安慰地说道：“没事没事，你还是先想想要买什么吧。”

　　黄欣心从帆布包里掏出了一个小本子，打开看了一眼：“先从被子什么的开始吧。”

　　“被子？！”程茗惊讶地说道，“现在是夏天啊，姐姐，你西伯利亚来的吗？”

　　“我爸爸妈妈要搬家了，搬到南京城里去。”黄欣心解释道，“他们也叫我去南京的学校，但是我不想去。”

　　“你应该去南京的。”程茗摇摇头说道，“毕竟是城里，教育啊什么的都会好很多。”

　　“你怎么说我妈说的话。”黄欣心转了过来，“我不喜欢南京人，一个个都自以为是的不得了，以为自己是南京人就很牛X似的，算什么嘛。”

　　程茗眨了眨眼睛，她记得这个黄欣心似乎是嫁了一个南京人？这消息经过了太多人的口，可能不准确了，但是现在看来，说不定有点小小的隐情？

　　“别这么说嘛，我姑姑姑父都是南京人，你这么一说把他们都骂了，不能一棍子打死啊。”程茗笑着说道，“被子就被子吧，对了，二中的宿舍是上床下桌还是上下铺？”

　　“上床下桌，”黄欣心有点心不在焉地说道。

　　“哦，那很好啊，一中的是上下铺，一点自己的空间也没有。”程茗说道，“床是一米二的？”

　　“嗯，”黄欣心点点头，“你说要买厚一点的被子吗？二中的宿舍里面好像是没有空调的。”

　　“啊，那夏天岂不是会热死？”程茗讶异地说道，“你的宿舍是朝南还是朝北的？”

　　“啊？哪一边是南？”黄欣心从一床“太空被”上抬起头来，不解地说道，“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你买一米八的被子干嘛？”程茗翻看了一下标签，“你的床就一米二，对了，不用的时候你打算把被子放在哪里？”

　　“这个啊……”黄欣心皱起了眉头，“我不知道。”

　　程茗无奈地叹了口气，“你现在一年四季的衣服就得准备好了，衣橱里肯定都是衣服，除了衣橱之外，还有什么其它可以放东西的地方吗？”

　　“还有一个小柜子。”黄欣心拖着下巴，回忆着宿舍的样子，“不过那个好像是一个鞋柜。”

　　“我们先去一下你的学校吧。”程茗提议到，“不然的话也不知道应该买什么东西，那个单子是你列的吗？”

　　“这个啊，”黄欣心会意地扬了扬手里的本子，“是我妈妈弄的，我自己还没有看呢。”

　　“你没看你就出来了？”程茗不敢置信地说道，“我看看吧。”

　　黄欣心把本子递给了她，程茗大概扫一眼，东西写的很全，什么盆子毛巾鞋架之类的都在上面，甚至连书立都有，结合自己上大学时候的经验，她掏出一只笔在本子上又添加笔筒镇纸，塑料线，和整理箱这几项。

　　“好了，就按照这个买。”程茗把修改过的本子递了过去，黄欣心看了，“哇”的一声叫了出来，“看不出来你还挺有经验的啊。”

　　“其实你还应该弄一个小锁，但是我估计你没有什么秘密，”程茗挑挑眉毛，意有所指地说道。

　　“别跟我打双关语，我语文不好。”黄欣心挥挥手，笑着说道。

　　程茗笑了笑，放弃了追踪下去的打算，她挥了挥手：“不管怎么说，先去趟学校吧。”

　　黄欣心的宿舍楼是南北向的，她的宿舍既不朝北也不朝南，它朝东……这个事实让程茗无语地翻了一个白眼。现在宿舍里还没有人，只有两个大箱子停在地上，应该是黄欣心的。白色的水泥漆墙壁，白色地砖的地面，很干净也很容易弄脏。宿舍里应该是住八个人，黄欣心被分到了靠门的一个床位，可能夜里的时候会比较吵，但是冬天的时候会很暖和。

　　到了宿舍，黄欣心就一下子坐在了自己的椅子上，喘着气。

　　“姐姐，这才三楼你就成了这样？”程茗四处打量着，这个宿舍除了人多了一些，其他的都很像她大学时候的宿舍，这让她感到很怀念。想起大学里几个极好的朋友，程茗不禁笑了笑，人生何处不相逢？到时候再去北京找他们好了。

　　“怎么样，还不错吧。”黄欣心说道，她站了起来指着自己的书桌，“你帮我把行李弄一下吧。”

　　“为什么要我来？”程茗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却也蹲下身打开了那两个箱子中的一个。

　　“喂，程茗，衣服好像放不下啊。”黄欣心打开了衣橱的门，估计了一下，说道。

　　“那就把暂时不穿的冬天的衣服放在箱子里吧，到时候再换。”程茗说道，“对了羽绒服什么的都挂起来，不然就不暖和了。”

　　“哇，真厉害。”黄欣心赞叹道，抖开几件冬衣，“啊，忘记衣架了。”

　　“在这里。你妈妈给你准备了。”程茗从箱子底下掏出了几个黄色的木制衣架，递了过去。

　　“你怎么知道的？”黄欣心把衣服套好展平，放进了衣橱里，“都放在了箱子底下。”

　　“你妈的单子上没写，所以我估计她已经准备了。”程茗把夏天的衣服一件件的拿出来抖了抖，然后折叠好，上衣归上衣裤子归裤子的分好，黄欣心接过，放进了衣橱里面。

　　“你男朋友，叫什么名字？”程茗收拾了东西，合上了箱子，立在了墙角里，她拉过一把椅子，坐了下来，问道。

　　“就知道你会这么问……”黄欣心一边调整着全家福的相框，一边说道。“真倒霉，上次正好被你看到了，他不是我男朋友。”

　　看到？程茗皱了皱眉头，她不记得这些“一个月”前发生的事情了。

　　“他是高二的，只是我爸爸朋友的儿子。”黄欣心放下了手，坐在了椅子上。

　　“南京人？”程茗笑着说道。

　　“是啊，”黄欣心也笑了，“我爸爸挺喜欢他的，但是我不喜欢他，什么人啊这是，成天昂着头，好像自己天下第一似的。”

　　程茗挑挑眉毛没有评论，她觉得，黄欣心应该就是嫁给了那个“好像天下第一”君了，她有这样的直觉……

　　“好吧，不说了，你和李伟亚怎么样了？去年就听你说觉得他不错，下手了没有？”黄欣心趴在椅子背上，看着程茗说道。

　　“还没有……”程茗吓了一跳，李伟亚此人其实她一直有联系，却不是那种联系，大概就是普普通通的同学朋友。程茗自己都不记得自己曾经对他动过心了，现在黄欣心骤然提起来，她突然心虚了起来。

　　“那加油了，现在你们是同班同学了，别错过机会啊……”

　　“噢，”程茗敷衍地点点头。

　　程茗终于知道，或者是记起来自己以前为什么不是很喜欢黄欣心了。黄欣心很讨老师的喜欢，也很有能力，女生们都觉得她太有心机，会拍老师的马屁。而且，她对什么事情都是不温不火的，一副傲气的样子。不过现在看来，程茗确实可以理解，她为什么会有这种不温不火的态度，至少现在程茗也不会对着男星的照片尖叫。

　　“好了，我们去吃饭吧，今天我请客，虽然只是食堂……”黄欣心站起身，说道，“谢谢你帮忙啊，我打了好几个电话，不是有事就是不接，就你一个来了。”

　　“这说的什么话，都三年同学了。”程茗耸耸肩膀，“我们走吧，小心我吃光你的钱。”

　　“这怎么可能！”黄欣心笑着，转身开了门。“谢谢了，无论你怎么说。”

　　程茗看了黄欣心一眼，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