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无声》青雨YUIN

4、第 4 章

　　贾索是卡尔玛县最为繁荣的地方。其西濒临静海，以运输和各种海产品闻名远近。其东是连绵起伏的山，经常可以看到商队运压着货物来来往往。

　　西部最大的港湾要数凇港了。天然的地理位置，优良的气候环境，俨然使它成为了全国重要的货物集散地之一。大型船舶通常是在傍晚抵达，整顿一晚，次日就会鸣着笛声驶向另一个目的地。所以贾索的人们在晚上是最忙碌的，也因此每近黄昏这里都会变得热闹非凡。

　　来到这样一个地方着实让泠感到诧异。

　　几天前，莲收到了国际商会发出的邀请函，请他参加一个盛大的宴会，并专门派人把他们送到了这里。

　　当时莲却还笑着说：“去如此一个风气朴素的地方，倒也可以放松一下了。”

　　天边的红云渐渐散去，而这个海边小镇却没有因此失去热度。远望去，灯火通明处一片喧哗与忙碌。码头聚集着很多人。有些在等待货船的到来，还有些在热情地招揽游客，与他们分享自制的茶与酒。

　　“这么多年了，还是那么热闹啊。看来今晚可以好好享受一下了。”看到莲露出少有的爽朗笑容，泠的心头一热。

　　离开码头一些，便是热闹的街市。莲和泠逛了很久，其间被不同的店长和游客拉来拉去，真正买东西的时间只有一小会儿。直到天色渐渐吐露微白，他们才动身去往预定的住所。

　　“怎么样，送给薇的。”莲的声音使泠的视线从车外转到车内。

　　那是一枚精致的胸章,是朵花儿的形状……好像是蔷薇。的确很适合薇。只是莲这家伙是什么时候买的？

　　“你忘了，那时你正被一个小姑娘拉着说话。”看着泠发呆的样子，莲轻笑道。

　　他的确在途中被一个小姑娘缠着，不过是说了一些客套的话，也就是喘气的功夫。唉，看来自己还是疏忽了。

　　“是啊，哪像你，被那么多双眼睛盯着还一脸轻松。”泠一想起当时的情景就想笑。刚刚走进街市，周围的人就露出像见到稀有动物一般的目光。他走到哪，都能感到这股不退的热度。脸上虽尽量保持平静，可心里还是发毛。莲倒像没事人一样，挂着一副淡淡的笑容带着他逛来逛去。

　　“哦？我倒是认为他们在看你哦！”莲的笑脸突然放大在眼前。泠吓了一跳。

　　呵，他还真是……

　　这笑容要是让其他人看见，准得失了心智。这个罪魁祸首啊！

　　*** *** ***

　　他们在一处华美精致的别墅前停下。

　　“有够夸张啊，”莲又将眼帘稍稍下垂，嘴边轻扬着笑意，“只是在这里稍微休息一下，不用这么刻意安排吧……”

　　泠疲惫至极，已经没有余力去揣摩那层笑容的含义，更何况已经见怪不惊。

　　门口的侍者领他们进入，并把行李送到了房间里。

　　“我先用一下浴室。”

　　“好的。”泠倒进起居室的沙发里。

　　头靠在沙发背上，眼睛放松地闭着。不知不觉他睡着了。

　　莲洗完澡从浴室走出来，毛巾随意地搭在肩上，发尖还滴着水。

　　“居然这样给我睡着了……”

　　看着泠的睡脸，笑着摇了摇头，然后俯下身去。

　　脸颊一侧感觉到了泠的呼吸，平稳而均匀。于是放心地轻舒一口气。

　　便把泠抱起放到床上，替他盖好被子，然后轻轻关上了门。

　　奶白色的圆形屋顶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喷泉里的雕塑接受着水流的洗礼。

　　阳光擦过窗框投下块块黑影。

　　夕阳的影子已被拉的老长。泠醒来，窗外正绚烂。金栗色的发丝衬和着毛绒质感的橙光，格外耀眼。

　　“睡得好么？”莲这时走了进来。

　　“嗯。你呢？”泠起身。

　　“处理了一些小事情。”

　　莲慢慢走到窗前，眯眼看着天与海之间模糊的界限。

　　看莲半晌没说话，泠也没再询问下去。整了整衣服，想去泡杯咖啡解解乏。

　　“泠，你会相信我吧，无论任何时候。”

　　泠开门的手顿时没有了任何动作。

　　转身看向莲的侧脸，金色的光沿着脸的轮廓留下了完美的弧线，视线远得让人无法追寻。

　　幽暗深邃的眼眸瞬间望向了泠。无奈、期待、迷惘、坚忍……同时融合在那道目光中，让人感觉难以读懂，但却能体会到蕴藏在其中的情绪。

　　泠的心里翻动起来，胡乱地起伏着。他第一次见到莲流露出这种交织在一起错综复杂的表情。

　　只有一会儿，莲就又淡淡地笑道：“你不说话，会让人误会啊。”

　　平静得仿佛已经忘记了。

　　刚刚认真了么？

　　泠完全可以把他的话当做天边的浮云，遥远虚幻又不切实际，只是用来增添气氛。

　　但为什么是那种眼神？为什么令他不知所措、一头雾水，心却被紧紧悬起、拉扯得疼痛起来？

　　突然感到莲很陌生。

　　一个无法抓住的人。一个会让你自以为你已经抓住却早已从指缝间逃走的人。

　　性格是用笑容隐藏一切，特长是用笑容淹没一切，招牌是用笑容迷倒一片。

　　即使已经和他相处了五年……

　　“泠。”莲突然轻唤道。

　　“咖啡要冲双份儿哦。”

　　呵呵，还是老样子。从第一次见面，他就带着这种无害的笑容，还有那无论何时都像是在开玩笑的口吻。

　　“马上来。”

　　泠冲他舒心一笑。

　　*** *** ***

　　青黑的苍穹下，充斥着海浪拍打的声音，空气中散发着咸咸的味道。站在码头向远处望去，五彩斑斓的光亮瞬间便吸引了人们的全部注意力。

　　“妈妈，快来看哪！”

　　“可真是够豪华的，我看我是没希望坐上了。”

　　“你还是等下辈子吧。昨天来的那两个年轻人，听说也在船上呢。”

　　“是哦，一看就不是一般人啊！”

　　莲望了一眼深沉暗涌的海面。

　　黑色的波涛低低地浮动着，像是蕴含着无穷无知的力量。

　　黑暗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身处于无尽的黑暗中找不到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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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章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