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假》瑶柱

6、结婚 第6章结婚

　　第6章结婚
　　李霞睡不着，躺着，趴着，都睡不着。

　　眼下这间租来的房子，靠近一条公路，公路从西边山里延伸过来，擦着城市的边缘向东而去。当初看房是在晚上，周围安静，空旷，很满意就租下了。搬进来才发现问题，离这不远的地方有一片坟地。她向房东大姐小声询问：“那片坟地离我们住处为啥这么近啊？”房东白了她一眼，不耐烦地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李霞从不谈论自己的家乡和父母。李霞的妈妈被爸爸家暴致死，而爸爸进了监狱。这是她的难言之隐。

　　李霞只有初中学历，毕业后就来到S市打工，她通过同乡人的介绍，在华夏大厦找到一份工作。王刚的服装店不大，但他的生意比其他家都好。李霞就在王刚的服装店工作，这是她命运转折的地方。在这里，她想到了改变生活，过上自己喜欢的日子。

　　李霞勤奋工作，深得王刚喜欢。

　　李霞恋爱了，她和王刚出双入对，她以老板娘的身份自居。慢慢的，服装店只需她一人就能把生意做的风生水起，王刚有了精力，连续开了两家分店。只是，他们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少。

　　一年后李霞也扩大了华夏大厦的服装店，她还招聘了一位同乡姐妹李爱花。她想有更多精力和时间放在王刚身上。她打算年底把婚结了。

　　李霞从服装店出来，来到华夏大厦一楼，她喜欢新派咖啡馆的优雅环境，每次坐在咖啡馆，都会让她心情明亮。她觉得自己已经完全融入城市生活，融入了王刚的生活。只是王刚经常出差，他告诉李霞他打算在其他城市开服装连锁店。他需要到各个城市打探市场。

　　李霞推门进入咖啡馆，径直走向靠窗的小桌坐下，她像往常一样点了杯最便宜的冰调咖啡。李霞第一次走进王刚的服装店，他就给她一本崭新得厚厚的本子。每天出货进账李霞都按王刚的要求详细记录。一年过去了，李霞的工资其实和其他分店的店长工资一样，李霞很知足，因为她有和其他店长不一样的身份。她为此沾沾自喜。

　　今天是工作日的下午，新派咖啡馆的人不多。李霞对面坐了一个戴着墨镜的女人，她披着一头瀑布般的黑色长发，穿着香奈儿套装，她的脸蛋犹如少女般饱满光洁。李霞都被她的美丽惊呆了。而和她一起喝咖啡的却是个胡茬纵横，头发粘腻，汗水浸透了劣质白衬衣，黝黑的面庞还有一道刀疤的丑陋中年男人。墨镜女人摘下墨镜，她刷着浓密的睫毛，眼睑上提，眼睛微瞪，再加上嘟起的嘴巴，看起来是个凶狠的女人。李霞还注意到，墨镜女人站起身时，肚腹微微隆起。

　　墨镜女人从椅子上站起来，竟微笑着坐在李霞身旁，然后用沙哑的嗓音小声嘀咕着：“你叫李霞？一听名字就知道是从农村出来打工挣钱的吧。”

　　李霞听到这句话，暗自惊讶，心想她从哪里看出来我从农村出来的呢？同时她的自尊心被墨镜女人的话伤害了，她愤怒了，但却不动声色的说：“你是谁，我认识你吗？”

　　墨镜女人嫌弃地看了看李霞点的那杯新派咖啡馆最便宜的咖啡，收起虚伪的笑容，冷冷说道：“你不认识我，可是你熟悉我老公啊！他的服装店都是我出资的，你的老板该是我。”

　　李霞气的浑身哆嗦：“你在胡说八道，我和王刚年底就要结婚了！”

　　墨镜女人轻蔑地瞟了一眼她，冷冷地说：“我们的女儿已经五岁了，我们的第二胎明年初也要出生了。你可以不相信我，我倒希望你有能力和他尽快结婚。我会成全你们哦，不过我会让他净身出户。”

　　李霞离开咖啡馆就回了家。新亚小区，她和王刚一起租住在这里已经快两年了。她仔细回想：王刚并不是每天回新亚小区的家，李霞从不过问。她觉得好女人不该把男人束缚在家里。今天她想打开王刚留在家里的电脑，这是她第一次打开他的电脑。

　　电脑相册里有墨镜女人。有墨镜女人怀里的小女孩，也有其他漂亮的女人。从这些漂亮女人的相片里，李霞还找到了王刚服装分店的店长，还有自己同乡姐妹李爱花。李霞强做镇定，她拨了王刚的电话。她希望是自己多想，希望王刚马上回来陪陪自己。

　　王刚没有接李霞的电话。李霞头痛欲裂，她躺在床上辗转难眠，感觉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脑海里一直盘旋着那个问题：王刚从没有想过和我结婚吗？

　　此刻窗外月光如水，足够明亮。她给王刚发了一个短信：我怀孕了，你快回家！

　　李霞在家里躺了一个星期，她在等王刚，但王刚始终没出现。甚至没有一个电话和短信。她本想用怀孕这件事引起他对自己的疼爱，但根本没有用。李霞梳洗打扮了一番，她要去华夏大厦看看自己守了将近两年的服装店。她心里隐隐作痛，她反复在心里强调：李霞才是服装店老板娘。

　　李霞远远看见李爱花在服装店忙前忙后。她走进柜台，想打开柜台抽屉时，才发现从来不上锁的柜台抽屉上了锁，里面有账本和备用金。李霞转身想打开保险柜，也打不开。李霞盯住李爱花的背影，自从走进店里，李爱花一直用背对着自己，她又想起王刚电脑相册里那个坐在王刚怀里的李爱花。她再一次拨出王刚的电话，这次电话通了。

　　王刚冷冰冰地说：你被辞退了，赶紧离开，不要妨碍李爱花工作。”

　　李霞浑身颤抖地低声说：“你到底在说什么？我是李霞啊！”

　　“李霞，你赶紧离开，不要影响店里的生意，再不离开，李爱花会马上报警。还有，我要告诉你，你怎么可能怀孕呢？我绝对不可能让你怀上我的孩子。你不要再痴心梦想。”

　　李霞没有离开店，李爱花打了一个电话，和墨镜女人一起喝咖啡的刀疤男人托走了李霞。刀疤男人把李霞扔在华夏大厦停车场。而新派咖啡馆的顾客们都朝她看去。

　　李霞是个生活节约的人，将近两年里她存了一些钱，她退去新亚小区的房子，来到了附近有坟地的廉价出租屋。

　　李霞知道李爱花的住所，她想给同乡姐妹送个礼物。她还想和王刚来一场正式的告别。此时心里有强烈的复仇感。

　　李霞是个工作勤奋的女孩。华夏市场另一个老板邀请她做自己店的店长，工资比王刚给的工资高出500元。女老板离婚后独自抚养女儿，她告诉李霞，如果肯为她工作十年，服装店平价转给她。李霞欣然同意。

　　李霞早出晚归，无论早上还是晚上，多次经过坟地后没了恐惧。房东告诉李霞，她的父母都在那里安息，她时常觉察父母就在她左右，帮助她照顾她。

　　李霞称呼女老板l琳姐，琳姐忙于照顾准备高考的女儿，无暇顾及服装店。李霞自己买了一个本子，把每天的账目记得清清楚楚。琳姐有个弟弟，偶尔来店里帮忙。李霞经常会遇见李爱花，无话可说，陌生人一样的面对。只是没有再见王刚。

　　房东送给李霞一只白色兔子玩偶，每当沮丧的时候就摸摸它，心情也平复很多。李霞也会时常向玩偶兔子抱怨，它总会静静的听。慢慢地，李霞的抱怨越来越少。因为琳姐每次收到满意的营业额，总会拿到丰厚的奖励。她想即便十年后琳姐不把服装店转给自己，她也有能力在华夏大厦自己拿一个店。李霞想到这些，就心潮澎湃，内心充满力量。

　　中秋节假期，华夏大厦顾客陡增。琳姐让她弟弟来服装店帮忙，并客气地向李霞表达歉意：“我就不去店里了，我弟弟不懂得你教教他。”琳姐的弟弟一家公司做一名小职员，温文尔雅，不善言谈。下班后，琳姐的弟弟开着他姐姐的车送李霞回家。路上，琳姐弟弟，找各种话题与李霞搭讪。李霞疑惑的想：他原来也是话多的人啊！心里却有些甜滋滋的感觉。

　　李霞站在房东家的大门口目送琳姐弟弟返回。隐约间似乎看见路边有个人朝她走来，她想转身回家，却听到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李霞，是我，王刚。”

　　“你不要靠近我，否则我会报警，房东大姐就在院子里。”李霞大声地说，“王刚，我不想知道你来找我干什么，你我最好不要再单独见面了。”

　　年底，李霞真的结婚了，和琳姐的弟弟。

　　李霞给结婚前给李爱花送去了结婚喜帖，李霞想了很久，觉得自己的结婚喜帖是给同乡姐妹最大最好的礼物。

　　半年后，李霞有了身孕。想把喜讯告诉曾经的房东大姐。房东大姐，还是孤身一人，还是守望着父母安息的那块坟地。她说她一点也不孤单。她还告诉了李霞一件事：

　　四个月前来了一个男租客，他拿了一个很大的行李箱入住的。我这里不能短租，所以他交了一年房费，但他只住了十天，再也没来过。临走前两手空空没有拿任何东西。一个月前我打开他租的房子，里面没有大行李箱，很奇怪他的大行礼箱哪去了？

　　后来我去看望父母。发现坟场多了一处新坟，只是没有墓碑。

　　李霞接近临产时，琳姐给店里找个一个店员，李霞准备去医院生产前去店里把账本理一理。到了服装店，李爱花打电话约她去楼下新派咖啡馆喝咖啡。李霞犹豫了，但还是去了。

　　李爱花点了新派咖啡馆最贵的两杯咖啡，李霞告诉她：“孕妇不能饮用咖啡。”李爱花说：王刚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父亲了，谁能猜到呢？”

　　李霞淡淡的一笑：“我早就知道。”

　　李爱花吃惊地盯着李霞看，然后失望地说：“我最近才知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李爱花喝完眼前那杯最贵的咖啡，慢慢地说：王刚的老婆失踪了，他老婆的娘家人把他孩子也全接走了，他老婆的娘家人把华夏大厦的服装店也准备转让了。”

　　李霞问李爱花以后的打算，李爱花小声哭泣起来。

　　李霞卖下了王刚在华夏大厦的服装店，还是李爱花当店长。服装店归属李霞一人所有。李霞也给了李爱花一本厚厚的本子，让她每天好好记账。

　　李霞月子期间，由房东大姐照顾李霞和婴儿。李爱花下班后时常来看望李霞，她喜欢李霞的大房子，喜欢李霞的梳妆台，还喜欢李霞身下的那张舒服的大床。

　　李霞出了月子，辞去了李爱花，自己守店。孩子由房东大姐帮忙照顾。

　　春去冬来，冬去春来，李霞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妈。听说李爱花也结了婚，回老家结婚后再没有回S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