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赌 cb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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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灯光，骰子摇晃在骰盅里，发出清脆的响声，钱币被一叠叠的甩在桌上，兑换成一枚枚代表着不同金额的筹码。疯狂的赌徒们发出难耐的嘶吼与喘息，红着眼眶挥舞着钞票将自己的一切压上赌桌。
稻玉狯岳将自己身前的筹码全部压了上去，手中捏着背纹相同的扑克牌，冲着赌桌对侧汗流浃背的赌徒扬眉一笑，笑容中带着些许嘲讽。
“全压，跟吗？”
“……跟！”
赌徒颤抖着手，瞪着牌桌上那堆经过一轮轮加注而数量可观的筹码，一咬牙，将自己的全副身家也压了上去，接着，面容灰败的看着他翻开的底牌。
“嗤。”
赌桌对面，有着一头黑色乱发的少年轻笑一声，暗沉沉的青眸微微眯起，眼中闪烁着几丝嘲讽。
嗜赌的人都是白痴。
稻玉狯岳一直如此认为。
当然，他并不认为自己属于嗜赌的赌徒。
因为他懂得见好就收。不像其他的赌徒，一旦热血上头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赢了一点点之后就迫不及待的要开始下一局，渴求在下一局的胜负中赢得更多筹码；输了之后也总是寄期望于下一局，坚信着自己能够在下一局翻盘，将失去的东西全部赢回来。
就这样，赌徒们一次次的将好不容易得来的钱压上赌桌，在无限重复的输赢之中赔掉了人生。
不管是输还是赢，玩得尽兴了之后稻玉狯岳就会立即收手。
拿了筹码换得的钱币，有着一头黑色乱发的少年颇为无所谓的将那鼓鼓囊囊的钱包一揣，面无表情的走出了乌烟瘴气的牌馆。
“那个小哥也真是个奇妙的人，我开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他这样的家伙。”牌馆的老板拎着烟管，雪白的烟雾自他的口鼻中喷出，模糊了他的面容。
“诶？”刚为他兑换了筹码的荷官一愣，没搞懂老板的意思，“他有什么不同吗？他好像经常来……”
“……是啊，他经常来。”老板磕了磕烟灰，漫不经心的回复道，“这就是最奇妙的一点。”
荷官有些茫然，老板也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挥了挥手，赶他去工作。
……
赌博是一个陋习。
稻玉狯岳自认为没有赌博的瘾，他只是很闲，除了日常的训练和杀鬼以外他就没什么其他事情可干了，反正去哪里玩都一样，那倒不如去牌馆打牌，正好他对这些还有点兴趣。
人总得给自己找点乐子。不可否认的，赌博算是稻玉狯岳为数不多的爱好，虽然他从来不会在别人面前提起这个难登大雅之堂的低俗爱好就是了。
赌博可能是稻玉狯岳的爱好，但绝对不是我妻善逸的。
两个人在牌桌上相遇的时候，彼此都吓了一跳。
我妻善逸脸色惨白，满脸的震惊和不可置信，那双灿金的眼睛几乎瞪得脱出眶去，嘴巴颤抖的吐出两个字：“师、师兄？！”
稻玉狯岳捏着荷官发的底牌，同样不可置信的瞪着牌桌对面的对手，不过很快，他就冷静了下来，脸上带着我妻善逸熟悉的冰冷神情，微微皱起了眉，面无表情的瞪着他，没有丝毫理会他的打算。
“开始下注。”
几枚筹码被丢到了牌桌上，大小盲下注，赌局正式开始。
“跟。”下家立即丢下了相同的筹码。
“师……”我妻善逸还想说些什么，但此时已轮到他做出决定，在周围人带着压力的目光之下，他选择了跟注。
“加注。”稻玉狯岳看了眼底牌，说道，无视了隔壁我妻善逸欲言又止的目光。
……
几轮赌局过后，我妻善逸战战兢兢的捏着牌，身边堆了一堆从别人手中赢来的筹码。
打了好几轮牌，牌桌上的人几乎换了个遍，只有稻玉狯岳一直面无表情的坐在原处。
有他在，我妻善逸也不敢随便停下，只能战战兢兢的继续打下去，然后……似乎赢得有些多了，现在甚至没人愿意来他们这桌玩，只留下了稻玉狯岳一个人坐在原位，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两个人打？”坐在他对面的师兄突然开口，虽然用的是疑问句，但是语气却不像是在征求他的意见。
“……”我妻善逸不敢拒绝，僵硬的点了点头。
一轮轮的发牌、加注，我妻善逸身旁的筹码堆越堆越高，最后，就连稻玉狯岳也不想玩了。
真是倒霉透顶。
牌不好的话在最开始就该弃的。
将最后的筹码推出去，稻玉狯岳啧了一声，“弃。”
没心情了，回去吧。
稻玉狯岳站起身，没有理会身后踌躇着想要追来的我妻善逸，孤身一人走出了牌馆。他抬头看了看被密布的乌云掩盖住的弯月，接着就低下头，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赌博真的是一个陋习。
……
稻玉狯岳是一名赌徒。
虽然他自己不肯承认，但是他总是习惯于去赌些什么。
输了就一无所有，赢了就胜者通吃。
在他将自己的额头抵在泥地上时，嗅闻着泥土混杂着血液的腥臭味，他再一次坐在了赌桌前，迫于无奈的将自己的生命压了上去。
来赌吧，以我的生命为筹码，去赌我的生命。
哪怕获胜也只是保本、一旦失败就满盘皆输的最烂、最恶心的赌局。
“────”
赌徒张开嘴，对着眼前面生六目的恶鬼说了些什么。
汗水顺着他的脸庞滑落，砸在泥地上，布满剑茧的掌心沾染上了浸透了血液的腥臭泥土，他却无暇顾及，深深地埋着头，等待着赌局的结果。
这并不是他第一次赌了。
之前的每一次，都以他的胜利作为结局，所以他可能真的是个好赌徒。
哪怕是这样烂到极点、任何赌徒都不会去赌的赔本赌局，他都能赢。
“你也……想要变成鬼……以此获得更强的……力量吗……”
荷官的开牌指令在耳边响起，魔鬼的赌局终于落下帷幕。
这一次，又是他赢了。
……
不，也许是他输了也说不定。
站在无尽扭曲错乱的空间之中，有着一头黑色乱发的恶鬼抬眼望向对面的对手，他有着一头色泽亮丽到显得有些轻佻的灿烂金发，敛去了全部表情，身上带着磅礴的怒火和凛冽的杀气，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恍惚间，稻玉狯岳想起来曾经在牌馆中遇见他的那个夜晚，两人也是如此直面，他的身侧堆满了筹码，自己的身旁却早已输得一干二净。
最终，他率先笑出了声，用自己之前从未有过的、柔软到黏腻的声音拖长了语调作为开盘前的问候。
“你真是一点儿都没变～”
“善逸。”
筹码被压上赌桌，就像那个夜晚一样，坐在牌桌两侧的对家分别下注，赌局正式开始。
加注、跟注、翻开公共牌……摆在赌桌上的筹码和牌越来越多，终于，到了翻开底牌的时候。
站在高高的平台上，稻玉狯岳冷眼望着下坠的我妻善逸，脸上带着他作为人类时从未有过的肆意笑容。
一手高牌该怎么打才能赢过皇家同花顺？
根本不可能。
稻玉狯岳安静的看着下坠的金发猎鬼人，可能是笑累了，脸上扭曲的恶意笑容终于敛了下去。
他只觉得索然无味。
赌桌上，金发的猎鬼人翻开了他的底牌。
“全压(ALL IN)。”那双灿烂的金色眼眸直直地注视着他，带着一股漠然的冰冷感。
跟吗？
不，弃牌。
骂完人，眼看着金发的猎鬼人被同伴救走，稻玉狯岳在心里轻轻地说道。
一手高牌的话，在最开始就该弃的啊。
他其实并不是一个好赌徒。
他一直都在输。
─ End ─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