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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Posthumous cb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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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逸、善逸。”
我妻善逸猛的回过神来,下意识的将手上的东西往后藏了藏,回过头去,映入眼帘的是脸上写满了担忧的友人。
“怎么了,炭治郎?”我妻善逸扬起一个微笑,自然的问道。
灶门炭治郎微微拧起了眉,脸上的神色依旧不太轻松,“善逸,你还好吗?你的脸色好差。”
我妻善逸沉默了片刻,微微摇头,声音低沉而沉闷,“……没什么。”
“善逸……”
“……”
“再过几天我们就要离开蝶屋了,善逸你……如果不介意的话,要不要来我家?弥豆子和伊之助也会一起。”
我妻善逸抬起头,看向自己面前的友人,他的脸上写满了真挚的情感,安静的等待着他的回答。
“……谢谢你,炭治郎。”最终,我妻善逸还是点点头,答应了他的邀请,“但是我得先去处理一点事情,等我处理完就去找你们。”
“嗯!那我们就先去那里等你!”
灶门炭治郎笑了,眉眼处噙着单纯的喜悦,如同朗朗晴空,不带有一丝阴霾。
阳光从屋外撒来,落在他的无光的右眼中,那枚失去了生机的眼睛微微弯着,明明早已暗淡,此刻却像闪烁着星光一般。
我妻善逸其实不知道为什么灶门炭治郎还能笑得出来。
明明他的眼睛和手都不能再用了、甚至25岁时就会死去,家人也被鬼残杀……明明他经历了那么悲惨的事情,他为什么还能笑得出来?
如果他是炭治郎的话,他肯定没办法这样开朗的笑出来。
……怎么可能笑得出来啊。
我妻善逸垂下头,看向自己手中的被攥得有些皱的信纸。
看到那些折痕的一瞬间,我妻善逸的手突然颤抖了一下,接着便近乎慌乱的想要抚平信纸上的折痕。
指尖颤抖着抚上信纸,顺着褶皱的纹理一遍遍的抚顺着,试图使那刺目的折痕消失在纸上,将信纸变回原本平整洁白的模样。
抚不平。
不论他怎样努力,那道折痕都没有丝毫淡化,如同一道伤疤,大咧咧地横在纸上。
纸太薄了,只要有一点点弄皱了就再也变不回去了。
如果纸稍微厚一点的话……
事到如今说这个又有什么用!
我妻善逸捏着那张薄薄的信纸,放弃了将它抚平,嘴角死死的抿着。
半晌,我妻善逸抬起了头,眼神虚虚的落在天花板上,突然有了倾诉的欲望。
“……呐,炭治郎,你有写遗书吗?”
鬼杀队是一份危险的工作,随时随地都有可能死掉,每名鬼杀队的队员在入队之后也一定会写一封信,留给自己的亲人朋友。
──他们说那是信,但是实际上不就是遗书吗?
死人写给活人的信就是遗书。
灶门炭治郎点点头,他应该也是写了的,因为被这样要求了,再加上猎鬼的确是一份危险的工作,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再也见不到次日的朝阳,为了不留下遗憾,不论是谁,或多或少都会写上一些吧。
就连伊之助也写了,开篇先写了一句“俺才不会死!”,接着便用他现学的词汇写出了一封自己对于未来的畅想。
虽然内容和“遗书”差了十万八千里,但总归还是写了的。
我妻善逸当然也写了,他还记得自己当时哭得很厉害,因为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死在下一次任务中,害怕得都没办法将自己想说的话全部写完。
他想要说的话太多了,对爷爷的、对友人的、对师长的……还有对他曾经的师兄,稻玉狯岳的。
结果写到最后纸都快塞不下了,不得不删减掉一些话。
我妻善逸认为这很正常,虽然是被要求这样写的,但是人都会怕死,怕死就是对现世有迷恋,家人啊、朋友啊、爱人啊……每一个都是牵挂,一想到自己万一死了,自然而然的就会有一大堆话想要托付给他们。
理应如此。
但是……
“为什么他什么都没写啊……”
我妻善逸垂下头,几滴透明的水渍打在了那张雪白的信纸上,缓慢的晕开了。
这是稻玉狯岳的遗书,因为实在没人托付,最终送到了作为同门师弟的我妻善逸手中。
……说什么遗书,就是张破纸。
“真搞不懂那个家伙在想什么。”
他不明白。
难道他很想死吗?这怎么可能?
我妻善逸自认为还是比较了解稻玉狯岳的,那个家伙与其说想死,倒不如说有自信自己绝对不会死,因为他就是这样傲慢又臭屁的讨厌鬼。
这也傲慢过头了吧?这可是被要求必须要写的诶,什么都不写交一张白纸是不是太过分了?
实在是太过分了。
“……妈的。”
“好歹写点什么糊弄一下啊……”
你就没有话想和我说吗?讨厌我的话,写给爷爷也好……为什么什么都不写啊?
大滴大滴的泪水顺着脸庞滑落,我妻善逸有些粗鲁的抹掉眼泪,沉默着望着那张雪白的信纸。
我妻善逸不想承认,但是想到这张纸的来源,他就很自然的想通了稻玉狯岳为什么什么也不写了。
因为没有可以托付遗书的人,所以干脆就不写了。
“他是觉得反正也没人看,所以就往信封里塞了张白纸随便糊弄吗。”我妻善逸笑了一声,微微垂下眼,骂道,“自作聪明的白痴。”
“善逸……”灶门炭治郎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没用了。
我妻善逸觉得有些累了。
大概是积攒的情绪一齐爆发过后的空虚,他现在只感觉无比的疲惫。
“我到现在都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变成鬼?”
“他怎么可能会变成鬼?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明明他不应该变成鬼的才对。”
雷之呼吸真的很难练。
哪怕他现在已经恨透了变鬼的师兄,我妻善逸也不得不承认,稻玉狯岳的剑术造诣确实在他之上。
他又努力,还很有天分,坚定的朝着自己的目标努力前进,比起训练时总是懒懒散散的他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明明说了、要成为鸣柱的。
我妻善逸伸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好似这样就能止住那不断涌出的泪水一般,“我真的搞不懂,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他?”
是那个在朝阳下挥剑的身影,还是站在倒错空间之中的青目恶鬼?
他应该是了解稻玉狯岳的,但是似乎又真的不够了解。
“前几天,我见了岩柱曾经的家人,她告诉了我一些事。”
“她说:他害死了很多人,为了自己活命,他把鬼放进了寺庙,除了她和岩柱,其他人都死了。”
灶门炭治郎愣住了。
“我想不通。”我妻善逸盯着那张雪白的遗书,轻轻的说道,“他都为了活命将鬼引去寺庙里了,他那么想活下去,那他为什么要加入鬼杀队?”
“呆在鬼杀队,随时随刻都有可能被鬼杀掉,为什么他要加入鬼杀队?”
如果稻玉狯岳没有加入鬼杀队的话,是不是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了?
没有答案。
我妻善逸收好那张雪白的信纸,深深地呼了一口气,抬头望向窗外。
湛蓝的天空澄澈透亮,几朵白云随着微风缓缓的移动着,阳光自云朵中射出,透过窗户洒在人的身上,带来些许暖意。
“……对不起,炭治郎,让你听我发牢骚。”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意义了。
—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