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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往事重现 这就是柳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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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六年前,春末。
崔挽荷站在一个布满绿叶荷花的湖边看着柳正泛舟,她现在有八月身孕,这日突然嘴馋想吃荷花粥,闹着柳正来到湖边下湖摘花摘叶。
这里风景很好,崔挽荷看着刚下过雨的氤氲湖面心情不错,苏柒这时也还只是一个年轻婢女,搀着自家夫人担忧得很:“夫人,我们还是离湖边远一些吧,刚下雨地上滑,当心肚子里的孩子啊。”
话音刚落七岁的柳淮小跑到两人旁边,对着苏柒说:“没事的苏姑姑,溪山保护阿娘。”崔挽荷伸出手牵住柳淮打趣道:“你瞅着日上三竿了,溪山终于醒了呀。”柳淮不好意思的撇撇嘴:“阿爹阿娘出来也不叫我,这不才来晚了嘛。”柳正看几人聊得甚欢扬声道:“快来看看这些够不够,不够我再采些!”
苏柒远远看了一眼对崔挽荷说:“夫人,已经足够了。”闻言柳淮大声喊道:“够了!阿爹!快回来吧!”柳正靠岸后柳淮上前接过一个小筐,送柳淮来的是柳府的大管家柳先,此时正笑眯眯的接过东西,一行人浩浩荡荡回了小院。
柳家人本不住在此地,老宅在莺州,距此有些距离,不过柳正和夫人崔挽荷常年四处游历做生意,某次看中这个院子便买下了。崔挽荷有孕后两人本是打算回老宅休养一段时间的,途到江南临时改主意,刚好就住在了这里,一行人来此已经有一月多。
孕中胃口不怎么样,崔挽荷这次难得多吃了些,柳正看着阳光正好便带着妻儿去四周散步看看风景。柳淮有一段时间没有出来玩了,拉着苏柒快步四处转,崔挽荷半靠着自己郎君看着金色的阳光心中喜悦。
还是湖边,只不过这一次是一片平坦的草地,缀着一些白色粉色的花,靠坡的地方有一颗很高大的树,叶子细细长长的,崔挽荷看了一会儿心中提起一丝兴趣,问:“阿正你瞧,那棵树好生奇怪。”
柳正从孩子身上移开视线望向了那柳树,此时正值春夏交接之际,万事万物郁郁葱葱散发出生机,而这柳树却枝叶萎蔫一副破败之意。柳正皱了皱眉头拉着夫人离开了那片地方,外出遇见将死的树属实是有些败兴,崔挽荷却又回头看了一眼,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自己。
说到这里柳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柳沅是第一次听到父亲说起那段时间的事情,不禁有些出神,她记忆中的娘亲一直是木木的纸糊般的美人,从来没有看见过这样会说会笑活泼的样子,柳沅想了想轻声问道:“是那棵树有问题吗?”柳正点了点头继续说下去。
崔挽荷回院子后觉得奇怪,水边上的树怎么跟枯死了一样,但天色已晚就并没有深究,只想着明天再去看看。江南水气足,空中有些许薄云,崔挽荷在窗边抬头只能依稀看见几颗星子,苏柒笑吟吟地给夫人按着身子,时不时说几句玩笑话逗依在榻上的人开心。
许是今天思绪颇多,崔挽荷想出去走走,她捻了一下随意搭着的薄被问柳正何时回来,守在门外的人高声回答到:“柳老爷在正屋见客呢,左右不过一炷香的时间,想来也快回来了。”
闻言崔挽荷点了点头对苏柒说:“阿苏,陪我出去走走吧。”苏柒帮夫人理了理衣服仔细地扶着崔挽荷踏出了院门,这院子虽许久未住人但一直有人打理,哪怕春天只剩下一个尾巴也仍有特色,崔挽荷喜欢花草树木便沿着路看了过去。
刚走十几步后几株兰花出现在了崔挽荷的视线里,惠兰花繁味香,在夜里映照上了烛火的颜色更显清婉柔美,崔挽荷喜欢这花儿。
她忽然起了兴致,拍了拍苏柒的手问:“你说我这肚中的孩子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呢?”未等苏柒开口回答崔挽荷又自顾自说:“我倒是希望是个女孩,要是个妹妹我就可以给她准备漂亮的衣服和首饰,可以拉着她的手带她游山玩水,教她我会的东西让她成为最幸福的小娘子。”
苏柒听到这话也是发自内心的高兴,打趣说:“那要又是一个郎君该怎么办呢?”崔挽荷摸着肚子想了想说:“是郎君我也喜欢的。”说完两个人又笑了起来。
这时柳正牵着柳淮走了过来,接过崔挽荷的手笑着说:“说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崔挽荷靠在夫君身上说:“我在想如果生了女儿该取什么名字。”
柳淮一脸高兴的问:“那阿娘可想到了吗?”崔挽荷看着兰花想了想:“沅有芷兮澧有兰,取个沅字如何?”“沅水清澈灵动,甚好甚好。”柳正觉得很不错,二人便定了这个字。
这就是柳沅名字的由来,起源于一个温馨和睦的夜晚,一株兰花悄悄地留下一缕清雅的香味。
第二天崔挽荷起的很早,睁开眼望着床帘的一角发呆,最近她总觉得心中不安但又不知道是为何,唤来苏柒简单洗漱后崔挽荷在院中踱步,苏柒抬头望了一眼天笑着说:“无风无云倒是个好天色。”树梢旁掠过两只喜鹊,崔挽荷心中也平静了几分,赞了几句。
随着月份渐渐大起来,崔挽荷和柳正在到了江南便开始分房住,此刻柳正才从门外踏进来,从苏柒手中接过夫人的手后,柳正将崔挽荷两只手包裹在自己手里驱散冷气,开口:“我昨夜让人将吴去素请了来,现在估摸着也到门口了,今日我们一起去看看那棵树。”
崔挽荷点了点头:“不弄清楚总觉得心里怪怪的。”柳正边半扶着崔挽荷往外走边:“知道你不亲眼看着就会一直想着,这不让人请来了吴大师,你远远看着就好,我陪着你还有这么些人保准稳稳妥妥的。”崔挽荷笑着说:“哪有那么邪乎。”
两人说着话来到了正门前,此时有人刚下马车站定,一身青灰长袍瘦高个,手里拿着一把雕纹复杂的寻龙尺,见柳家夫妇过来微微行礼致意,一行人打过招呼就出发上路了。
崔挽荷是第一次见到这位传言中的大师,在关于他的传言里无怪乎是孤僻不好相处但实力强悍,吴去素一直独来独往鲜少在人前露面,出山随行明码标价不管多余的事情。
崔挽荷和柳正在一辆马车,问道:“你是怎么请到这位大师的?我听说他独来独往不好相处得很。”柳正回答道:“吴大师刚好在附近,听说邻县出了什么事情,大师正在处理尾事,我派人寻附近的能人异士便找到了他。”说完又拍了拍崔挽荷的手补充道:“我问了大师他说已经处理完了,说是道观的一个宝贝丢了现下已经找到了。”崔挽荷点点头不再说话。
两地距离很近,昨天柳家人甚至是步行去的,二人不过说几句话的功夫便到了。柳正小心翼翼地扶着崔挽荷下马车,吴大师已经手拿寻龙尺往树边走去,苏柒留在院子里照顾小少爷,此刻大管家柳先守在老爷夫人身前。
崔挽荷看着吴去素嘴里念念有词心生好奇,偏过头想去看得更清楚,自从自家夫人怀孕后对很多事情都会更容易陷进去,柳正担心的想,这也是为什么一家人为了一棵枯树颇费心思的原因,如果没事当然是皆大欢喜,不过应该是没什么事情。
吴去素捣鼓了半天无事发生,但仍然停留在树旁边,周围的一切告诉他这里什么都没有,手中的寻龙尺也没有异动,他心中沉静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吴去素冷冷的看着这棵枯树,随即将手放上去感受,他悄悄注入了自己的功力在树中游走,外人无知无觉看起来就好像大师撑着树在休息,不过大师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众人心想。
几息过去崔挽荷已经收回了视线,打算跟柳正谈论一下回家吃什么,就在崔挽荷刚打算开口的时候周围的人发出惊呼,大管家对夫人和老爷说:“老爷夫人这里有些不对劲,你们先离开才好。”
崔挽荷抬头只看见一道金光闪过很快就消失了,吴去素仍然站着没动,四周没有发生什么变化好像刚才的金光只是错觉,柳正回过神后将夫人护住,问吴去素:“大师,发生什么事了?”吴去素摇摇头意思是没事,就在这几句话的瞬间那棵枯死的柳树晃了几下骤然消失,露出背后的画面,竟然是一个须发皆白的道士靠在一棵小树上昏死了过去。
吴去素走过两步说:“估计是这个道士在被追杀的时候精力耗尽,最后寻了一棵树做掩护幻化了个虚影,没成想这棵柳树本身就病怏怏的,以至于成了一棵枯树。估摸着就剩一口气,离死不远了,怎么处理就靠二位的想法了。”
他说完便转身盯着那个道士,崔挽荷刚觉得这大师还真有两把刷子就陷入了这个两难的境地,柳正为难起来,按理说被追杀的人身上都不简单,柳正觉得不碰这个霉头最好,但夫人腹中尚有孩子,不救又显得有些罪业。
这个时候,吴去素适时地开口说:“一百两银子这个人我带走,不用你们管。”一百两不是一个小数目,但此刻却是最好的解决办法,柳正盘算了一下觉得可行便爽快答应,看着吴去素把人带上马车。
随即吴去素去而复返,对两位财大气粗的金主嘱咐道:“虽然这老道士藏在在这么久没被发现,但保不齐仇家已经寻来了,二位还是尽早离开,省的多出祸端。”说完掏出一面铜镜出来交给了柳正,接着说:“这是照妖镜,可以威慑很多妖物邪物,普通东西不敢上前,可挂在门前防患于未然。”
柳正接过二物向大师道谢,吴去素竟然带着些许笑意:“不必道谢,一百两足矣。”崔挽荷觉得整个事情很莫名其妙,树里藏了个人还可能有仇家,现在连照妖镜也出现了,这大师莫不是一个骗子,那老道怕是他的同伙吧。
不过很快崔挽荷就把这些放到一边对夫君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既然如此这个地方就住不得,趁发现的早赶紧换地方吧。”柳正点点头带着众人离开,现在最重要的是找个安全的地方住。
一群人小心离开,吴去素在最后垫底,清风拂过,病怏怏的小柳树好像得到了灵丹妙药一般重获生机,叶子都舒展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