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昔日真相 她要给母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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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家仆从回到宅子后迅速收拾物件打算离家，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柳正不敢赌上一家妻儿的安危。可是思来想去也不知道该去何处，索性直接问吴去素该如何是好。
吴去素思索两下，指了指南边的一座山头。
“那边有一座寺庙，虽小巧但有高人镇守，若是施主愿意可去小住几日，如今恰逢春夏景致也不错。可以等尊夫人身子利落了再寻他处。”
柳正抉择了一会儿，最终决定按照吴去素说的办。如今崔挽荷身子重，又快到临产之际，自是受不了赶路的颠簸。柳淮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在他的眼中只觉得树变成人很新奇，但看着爹爹这么严肃也严肃地点点头。崔挽荷被柳淮逗笑，轻松了几分，认同地说：“既然如此，那就去吧，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说完这一句，崔挽荷又想起了那位昏迷的白须道士，不由得把心中的疑惑问了出口：“吴道长，那道士你认识吗？”只见吴去素点点头，自然地说：“异门同宗之人，有过一面之缘。”合着是救到自己人了，柳家一行人心中有些无言以对。既是认识还收了百两银子！实在是可恶呀。不过面上倒没做出什么表情只是微笑。瞧着众人的样子，吴去素眨眨眼竟有些无辜，他心想：你们也没问啊。
此时归元服下过保命丹药躺在马车里无知无觉，莫名觉得自己的钱袋子涌出来了丝丝寒意。
南山寺。
崔挽荷看着檀舍外的风景心情不错，既来之则安之，她倒是没有多大的紧张感，牵着柳淮拉着苏柒要去逛逛。这个时候她总是累，走不了多远，现下走了几步便在一处水上亭子歇下了。
草木葳蕤，荷上有蜻蜓飞过，几处粉白散落在池塘中，她举起帕子想逗蝴蝶落下，引得蝴蝶在她身边环绕，柳淮正是好动的年纪，此刻放下了平日的小大人模样开始扑蜓逗蝶。苏柒含笑看着两位主子，防着开心过头出什么事端。转头之间崔挽荷在角落瞧见了一个人，青灰色衣裳黑发及腰，显然不是庙里的和尚沙弥，看那人气度不凡的样子，想来就是南山寺的高人了，崔挽荷看着他从远处的廊道消失后心想。
柳正在跟南山寺的住持说着话，那住持面目和善，竟是个不过而立之年的男子。住持合掌与身前宽慰柳正：“小寺虽小，幸得云尘真人庇佑，定会守护施主一家的安危，施主可放宽心。”听到住持这样说，柳正心里安稳了几分，捐了些香火钱后便离开了。
是夜，烛火飘摇。柳正安抚柳淮睡下后来寻自家娘子，恰逢崔挽荷因孕不适，他从苏柒手中接过盛着温水的木盆后为崔挽荷褪去鞋袜，想帮她缓解几分。苏柒见状退下，房中只余崔柳二人。
“夫人受苦了。”柳正浇起清水，语气有些担忧。崔挽荷习惯了这样的相处，自在地晃了两下腿：“是辛苦，不过想到孩子的存在就不觉得苦了。等孩子出生我们就回莺州吧，这两年一直在外漂泊，家中连孩子的院子都还没有，是时候回去看看了。”柳正点点头认可地说：“是该回去了，我也很想念夫人埋的醉芙蓉。”
……
月挂树梢，崔挽荷在睡梦中有些不太安稳，先是梦到柳淮哇哇哭又是梦到肚子里的孩子叫娘，让她在梦中晕乎乎地跟着场景转圈。这样一连多日崔挽荷都没有睡好，柳正担忧地让人做了各样的吃食，想方设法哄着崔挽荷高兴，可不管怎么样都无济于事，最后甚至把吴去素给的照妖镜挂了起来。看着众人担忧的模样，崔挽荷也说不上来是怎么一回事，身体并无不适，只是多梦而已，她甚至反过来安慰大家。
最后惊动了在厢房休养的云尘真人，柳正请这位高人来看看有无不妥。云尘真人仔细检查了屋子里的陈设，又认真观察了崔挽荷半晌，看得崔挽荷心里打鼓，到最后也只是摇摇头：“屋子里气息平和，尊夫人眼神清明，周围也并无妖气鬼气，并无不妥。若是实在担心，我为屋子留下一道符纸，可保安心。”柳正谢过云尘真人，收下符纸妥善安置。崔挽荷松了一口气，打趣道：“如今这屋子可是里三层外三层包得严严实实，你可放心了？”柳正闻言笑了笑：“如此甚好。”
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怎么的，崔挽荷自从那日以后真渐渐好了起来，夜里不做噩梦白日里也有精神。日子就这样过去，转眼间就来到了生产之际。南山寺虽是佛门重地，但佛祖若在世也定是慈悲为怀，寺庙中上上下下都很担心这次生产。
柳家带好了产婆丫鬟，备好了所需之物，此时厢房中传来崔挽荷痛苦的喊叫。柳正牵着柳淮在外等候，柳淮听着娘亲的哭喊眼睛红了一圈，眼中泪光闪闪看向屋子。院子外站有两个小沙弥，见此情景口中微动为崔挽荷诵经祈福，
崔挽荷感觉自己要被撕裂成了两半，明明已经生过柳淮，此刻却仍然觉得十分难熬。就在用力之时，她感觉自己已经被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随着产婆的声音成产，一部分飘在她身边茫然地看着这一切。
梦中那个婴孩哭啼的声音又响起，缠绕着钻入崔挽荷的耳朵，她感觉到了不对劲，心中惊慌万分。真真假假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猛然一声惊叫，她听见产婆喊着夫人挺不住了，崔挽荷神魂一震，感觉清醒了几分。然而不过瞬间就又被拉回了混沌中，婴儿的啼哭消失转而变成了细细的嗓音，它哭着喊娘亲，喊着救救我。
崔挽荷心里翻涌起无限悲鸣，想伸手去拦那个孩子，心口却突然一烫，云尘真人给的符纸飞出挡在崔挽荷身前。周围的声音一滞，崔挽荷只感觉身如沐火痛苦万分，她下意识哭喊求着真人救救她。
“救救我，高人，仙人！求你了，救救我，救救我，我好痛，救救孩子，救救我。”
崔挽荷求完后感觉身体好受多了，她感激涕零，云尘真人的声音飘忽响起：“你愿意付出一切救你的孩子吗？”
“我当然愿意……”崔挽荷下意识去捂肚子，却发现腰腹平坦，一时之间大惊，眼前的云尘真人一瞬间灰飞烟灭，只留下几声古怪的笑声在耳边打转。崔挽荷突然感觉脑子一痛，身子也一痛，这次不是火烧而是真真实实的痛。
眼前的景象真实起来，让她怀疑刚刚的一幕不过是幻想出来的场面，此时柳正已经进屋，候在夫人身侧焦灼等待。
山下村庄，云尘刚把剑从野兽身上拔出，感知到符纸的异动心道不好。今日清晨他收到到山下有野兽出山作恶的求助，出寺庙去诛杀野兽，刚好错过了崔挽荷的生产，此时迅速收剑往南山庙赶回。刚到就看见一只详听哈哈大笑，云尘迅速出手一剑斩破那妖物的神形，那详听古怪地笑着说：“云尘真人，想来你也知道我们详听一族是杀不死的，诺言一许契约已成，你永远永远杀不死我哈哈哈。”
这妖身影渐消，声音却一直刺耳，就在云尘皱起眉头又打算斩下一剑时，一个阵法从天而降落在这只详听身上。云尘抬眸，一个须发皆白的老道从空中落下，嘴里念叨着幸亏赶上了。
原来是刚从昏睡中醒来的归元道长。
柳沅听到这里忍不住发问：“按照爹爹说的，两位高人都在，娘亲不应该平安无事才对吗？”柳正陷入回忆的懊悔中，听见这句话苦涩地摇摇头：“详听一族，以誓言和承诺为契约，它们会哄骗着人做出承诺答应要求，此话一出便无法更改。归元道长和云尘真人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只好将这只详听封印镇压了起来，契约还在便杀不得它。”
“那娘亲后来为何会变成这样……”柳沅察觉到了什么，手有些发抖：“是因为我吗？”
柳正拍了拍女儿的肩头，沉稳地说：“是也不是，那详听不满足于吞噬契约产生的结果，想占你的身子当人，被你娘亲发现，才有了现在的结果。寄生在你身上的那一部分妖魂被打散消失，你娘亲的一部分神魂也随着失踪了。”
原来是这样，竟然是这样。
柳沅感觉天旋地转，原来是她让娘亲变成了这样的模样，让父亲失去了妻子，让哥哥从小失去了母亲的陪伴，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情迸发出来，刺得柳沅眼睛疼得好像要落下泪来。
“杏芜，这不能怪你，你应该去怪妖怪，去怪气运，而不是怪自己。爹爹和娘亲都是这样想的，你甚至可以来怪爹爹，都怪爹爹没有照顾好娘亲，才让你从小这样长大，哪里都去不得，生怕那妖怪又找了上来。我的乖女儿，不要责怪自己，我们都不怪你，你娘也是这样想的。”
柳沅酸涩的内心哽咽着，本不想落泪，觉得自己这个“罪魁祸首”落泪实在是站在了得益一方的惺惺作态，只觉得无措不知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现下却怎么也忍不住，垂泪沾湿衣襟。
柳沅知道自己的娘亲跟别人的不同，虽然她足不出户，可府中总有奶娘，也总有婴儿出生，她见过的每一对母亲与孩儿都跟她们不同。偏偏柳沅又能感觉出娘亲的爱，她们的爱密不可分，又因这真相而撕扯。想到这里，少女擦擦泪水，眼神坚毅地看向父亲。
她要给母亲报仇，她要把母亲的神魂找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昔日真相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