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烟火》铁板豆腐

12、第十一章 池

　　池封渡决定举个例子，让人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如果我把你的伞抢了自己走掉，你只能淋着雨回去，或者把你扔在二教饿肚子呢？这样也要把伞给我吗？”

　　程飞迪，“如果是你的话，可以的。[小猫捧花.jpg]”

　　池封渡还没有从程飞迪表达的用词中察觉到什么不对，他只觉得有点头痛，该怎么样说才能让程飞迪意识到不要对别人没下限的好。

　　“是谁都不行。”池封渡难得有点严肃。

　　程飞迪这次没有回复得很快了。

　　程飞迪把手机倒扣在床上，一手拉过被子盖过自己的脸。被子里暖烘烘的，这一埋进去，反而让脸上的热度更高了。
　　他理解池封渡的意思，他知道池封渡为什么这么说，他也有在努力改掉这个习惯，去学会说“不”。

　　可是他想对池封渡好，他也做不到对他说“不”。

　　下一秒，程飞迪双手捂住脸，稍稍蜷在一起，把头更深地埋得了被子。

　　可是，池封渡是在关心他啊。

　　池封渡好半天没看见程飞迪回复，琢磨自己是不是说话的语气太重了让人不太高兴，斟酌了一下。

　　“对不起，我刚刚说话的语气可能太重了，可能让你觉得不舒服了，我和你道歉。”

　　抄个笔记的功夫，程飞迪回复了，“没关系。”

　　池封渡叹了口气，这个性格可怎么办，只能以后多照顾一点了。

　　池封渡放下手机听课去了，虽然说是水课，但是这老师讲课还挺有意思的。快下课的时候，他才重新拿起手机，发现程飞迪的气泡框有一个新的小红点。

　　“你没有说错，你也不用道歉，我觉得你说的很对。我知道我这样不好，我会努力改掉的。”

　　池封渡笑着打字，“这位同学，你的思想觉悟很高啊。”

　　程飞迪，“因为你说得对。”

　　池封渡，“需要督工吗？”

　　新消息在聊天框升起，程飞迪一下从床上坐起身子，嘴角小小地抿起一个欣喜的弧度，手指翻动，“好。”

　　“既然这样，那我就勉为其难地来监督你，你不介意吧？”

　　程飞迪刚爬下床，手机收到消息在床上发出振动的声音，他伸手拿下手机。看着池封渡发过来的消息，他抿起的嘴角漾起一个笑脸。

　　如果池封渡来监督的话，是不是意味着以后他们可以再多接触一点，可以再多看见他几次？

　　“好的。小猫开心.jpg”

　　池封渡忍不住叮嘱他，“这两天还是多穿点衣服，注意保暖，不用怕热，总比感冒发烧要好。虽然很像废话但确实有用的一句话，多喝热水。”

　　池封渡第一次觉得自己有当老妈子的潜质，不过如果对象是程飞迪的话，池封渡想了想，平心而论，当老妈子的滋味也不算太差。

　　程飞迪，“我会的，我现在就去开水房接热水，会穿着外套去，不会让自己着凉的。”

　　倒是事事有回应，不过还少了一件。

　　池封渡，“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没有吧。”不过程飞迪很快就撤回了，又发了一条，“我也会在你的监督下，改变一下自己的。小猫保证.jpg”

　　池封渡看着聊天界面最后留下的那个表情包，忍不住笑了一下。

　　真乖啊，就像一只会撒娇的小猫。

　　第二天是周五，按照池封渡专业的大课表来说，上到上午最后一节课他们就放假了，所以上午的课快到放学的时间大家人心浮动，在底下交头接耳。

　　池封渡听见坐在身后的两个同班女生兴奋地讨论下午的行程，先回宿舍放书包然后去市中心一家新店打卡，下午去一家搞活动的谷店美美吃谷。

　　池封渡有点听不明白几个名词，但是不妨碍他认为今天是个好天气。晴空万里，阳光撒在身上暖洋洋的，但是并不是很热，可能是因为昨天下过雨了，非常适合出去玩。

　　他掏出手机，发现吴升已经在群里吆喝下午打球的事了。

　　池封渡没有急着回复群里的消息，从联系人里找到程飞迪，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今天没有不舒服吧，有感冒发烧吗？”

　　不一会，程飞迪就回复了，“没有，挺好的。”

　　池封渡又问了一次，“真的没事？”

　　按理来说这个话题在程飞迪回复后就应该结束，再问一嘴显得池封渡不信任，显得程飞迪不真诚。

　　奈何程飞迪的不诚实在池封渡这里挂了名，撒了一次谎不至于留下一个欺骗的印象，但是会让人在同一类型的事情上心生警惕。

　　这一认知两个人心知肚明。

　　所以这次程飞迪诚实了，“头有点晕，四肢有点酸痛，身上也觉得热。”

　　池封渡，“第二次了啊小哥哥，我记着呢。昨天我们是怎么说的？”

　　昨天？啊，好像是他说要改掉这个毛病，还让池封渡来监督自己来着。

　　“这不是在示弱，也不是博同情，更不会给别人造成困扰。如果你因为我生病了却不告诉我，这才真的会让我愧疚。”

　　程飞迪有点急了，脑子昏昏沉沉的，打字倒是不慢，“我没有要让你愧疚。”

　　池封渡琢磨着，估计程飞迪现在的脑子有点烧糊涂了，信息都快处理不过来了，但是现在显然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你宿舍有体温计吗，先量个体温看看烧多少度。”池封渡瞄了一眼时间，还有两分钟下课了。

　　池封渡估摸着，程飞迪睡到现在，有身体的原因，多半还应该是因为上午没课。他印象中那层楼住着的都是他们专业的，估计这时候他的舍友这会都还和自己在一个课堂里。

　　到底人也是因为自己才会受这无妄之灾，池封渡叹了口气。

　　池封渡发了条消息，“中午你就不用下楼去食堂吃饭了，我顺路给你带回去。”

　　程飞迪表示拒绝，只是有点头晕而已，不需要麻烦他来带饭。

　　“好歹先等体温计的结果出来再说只是头晕吧。”池封渡有点无奈，“给个机会吧小程哥哥，要不是我你也不会淋雨，不给我个机会我寝食难安啊。”

　　讲台上老师宣布下课，班上的同学如同离弦之箭一样冲出去了，带着一股放假的解脱和快乐。

　　吴升勾着池封渡的肩膀也跟着往外走，“没课就是爽，吃个饭睡个觉，下午去打球，小日子美滋滋啊。”

　　池封渡说，“下午我就不去了，你们玩。”

　　“有事啊？”

　　池封渡点头，见他不愿意细说，吴升也没有问下去。

　　池封渡在食堂卖粥的地方排队，不过好在现在天气渐渐热起来后，喝粥的人少了很多，排队也很快。刷完卡，池封渡又跑去隔壁给自己买了一碗拌面。

　　打包好两份饭，池封渡往宿舍赶去。这回敲程飞迪宿舍的门就没有上次应门那么快了，隐约似乎还能听见隔着门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打开门后，露出了一脸病容的程飞迪。因为生病神情有点恹恹的，脸色苍白，嘴唇也没有血色，顶着刚睡醒还有点乱糟糟的头发，可能是畏寒，身上穿着一件厚外套。

　　开门见是池封渡，程飞迪还有点惊讶，“你们不是有课吗，怎么这么快……”

　　“这不是有个病号等着我照顾呢？”池封渡提起手上打包的粥，“不太清楚你的口味，就打包了瘦肉粥，觉得这个踩雷的可能性会小点，应该可以接受吧？”

　　“可以的，瘦肉粥很好吃。”程飞迪伸手接过，“谢谢你，我一会转钱给你。”

　　池封渡微微弯下腰，直视着程飞迪的眼睛，“你生病都是因为我啊，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吧，好不好啊小程哥哥？”
　　池封渡的脸在自己面前放大，程飞迪晕晕乎乎的，说好。

　　池封渡又问他刚刚体温计量的结果怎么样。

　　程飞迪张了张嘴，池封渡感觉他又要大事化小了，于是先发制人，“还记得昨天怎么答应我的吗？就算做不到，也先诚实一点吧。”

　　池封渡直起身子，向前小半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刚刚还温和的面色冷下来，面无表情地看着程飞迪，压迫感扑面而来。

　　程飞迪大脑宕机了一秒，磕磕绊绊地说，“三十八度……七。”

　　池封渡的手握上门把手，控制着门更往里开了点，门后的程飞迪完全露了出来，“三十八度七啊，都高烧了，你还想说自己没事呢？”

　　程飞迪反应过来了，头又低下去，“我不想让你担心……”

　　池封渡的语气是他从来没有听过的冷硬，和之前他以为池封渡生气时的语气不一样，他怕池封渡真的会生气，下意识就拽住了池封渡的衣摆，有点着急，“我不是……我没有故意要瞒着你……”

　　“你不说才更让人担心。”池封渡正色道，“你确实不是故意瞒着我，你是下意识的、习惯性地瞒着你周围的人。”

　　“是因为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所以你不是很信任我吗？”

　　池封渡还想说点什么，眼睛看着程飞迪生了病可怜兮兮的样子，那些话好像又都说不出来了，全都堵在喉咙里。

　　愧疚如潮水一般漫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