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烟火》铁板豆腐

10、第九章 思修上

　　思修上课前，他们小组的四个人还一起在走廊外面简单地开了一个小会，主要是讨论了一下写稿子的思路，面对面沟通的效率某种时候会更高。
　　上午最后一节课，大家都急着去吃饭，很多人都是一下课就跑了。
　　池封渡不太喜欢一下课就出去，那时候大家都从教室出来，人太多，很挤，尤其是今天吴升又被部门叫去帮忙，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在教室里多坐了一会，离开】的时候往程飞迪的方向看了一眼，他坐在和之前差不多的位置。
　　教室的人只剩下零星几个人了，他还稳稳地坐在位置上，似乎在做笔记。
　　池封渡快下到一楼的时候，听见下方传来一阵喧哗，本应该安静的教学楼又重新变得热闹。
　　走到门口后池封渡终于明白发生什么，门外的大雨倾盆而下，刚刚还阳光普照晴空万里，现在外面白茫茫的一片。
　　一楼大厅乌压压地站着人，都被突如其来的暴雨困住了脚步。是三两个人一起的就和身边朋友吐槽，是一个人的就低头玩手机，看手指的频率和力度估计骂得不轻。
　　池封渡也被困住了，他没有带伞。
　　这几天都没有下雨，早上出门的时候他特地看了眼天气预报，上面说了今天一整天都是大晴天，想着今天上课的课本还挺重就把伞拿出去了。
　　果然，一不带伞就下雨这个定律是真实存在的。
　　吴升倒是有把伞放在书包里的习惯，但是现在吴升被部门叫去忙活了。
　　池封渡看着外面，雨这么大，不知道一时半会能不能停，不能停可能就只能趁着雨小的时候冲回宿舍了。
　　或者——池封渡掏出手机在宿舍群里发消息，“江湖救急，悬赏一个鸡腿，有没有壮士在二教附近或者愿意不远万里来接我一下，雨太大了回不去。”
　　一个舍友隔了一会才回，“和老六在五食堂吃饭呢，能等就等啊。”
　　五食堂和二教的距离，从地图上看位于学校的对角线上。
　　吴升也在群里说话，“你要是愿意来活动中心这边，就把我伞拿了，下午来接我就行。”
　　活动中心倒是和二教距离不远，如果雨小了冲过去不会太湿，回去及时换衣服应该也不会着凉。
　　“谢了兄弟，[大拇指]。”池封渡，“你不是在干活，还有空看手机呢？”
　　“这是沉重的父爱。”吴升，“干啥，生产队的驴都能喘口气，我还不可以摸会鱼了？”
　　池封渡和他贫了几句，也没有兴趣再去问其他人，于是收起了手机，屋外的雨势还没有减小的趋势。

　　程飞迪今天下楼比平时晚很多，思修课之前的专业课上老师讲的一个公式他有点没理解，上思修的时候他就在琢磨，但是解决了一个问题还有新的问题，一来二去地拖到了现在。
　　他还以为池封渡早就离开了，没想到这会下楼了他还在。
　　在教室的时候有点隔音，不清楚外面发生了什么，走到一楼了才知道原来下雨了，还下的特别大。
　　楼梯上零零散散也站着几个人，所以程飞迪站在楼梯上不显突兀，还可以更好地看到不远处低头看手机的池封渡。
　　他没有走的话，是因为没有带伞吗？
　　程飞迪摸不准池封渡的情况，于是站在后方静静等着。
　　池封渡人缘这么好，应该会找到可以借伞，或者是愿意来……接他的人吧？
　　程飞迪脱下一边书包带，取出包里放着的雨伞，拿在手上。
　　程飞迪也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他看见池封渡在回复别人的消息，他看见池封渡笑了，他看见池封渡……收起手机？
　　池封渡这会把手机放进裤兜，顺势就插兜了，看着外面的大雨。
　　程飞迪攥紧了手上的伞，手指摩挲着伞上的纹路。
　　他脑海里闪过很多想法，池封渡收起来手机是为什么，是找到人帮忙了还是没有，那个人是在来的路上吗，他是在等雨停吗，又或者是有别的安排……
　　他乱七八糟地想了很多，他拿不准池封渡是不是因为没有伞也找不到人帮忙所以才一直站在这。
　　程飞迪抬起脚下楼梯。随着他们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他能感觉自己没有拿伞的那只手渐渐沁满了汗水，有点黏腻。
　　他举起伞戳了戳池封渡的手臂。
　　“你没有带伞吗？要一起回去吗？”
　　池封渡听到动静回头，一挑眉，“哟，还没走呢。”
　　程飞迪，“刚刚有个地方没有弄明白。”又觉得池封渡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换了个问法，“你……你是在等人吗？”
　　“等人？”池封渡顿了一下，“也算吧，等好心人带我回宿舍。”
　　“啊，好的。”程飞迪点点头，既然池封渡是叫了朋友来接他，他也准备和他道别后离开。反正他的目的也只是希望池封渡不会被雨淋到，既然有朋友来接他那就没关系了。
　　程飞迪没走出几步，就觉得有一股力在背后扯着自己，力气不大，却透出一股不容拒绝的意味，他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好心人，你怎么走了？你走了，我怎么办？”
　　程飞迪垂下眼睛，睫毛轻轻颤了颤。
　　池封渡站在程飞迪身后，伸出手指轻轻钩住程飞迪书包上面那个带子，“你刚刚还问我要不要一起回去呢，怎么问完就走了？”
　　明明是很正常的句子，也不知道怎么的，程飞迪隐约从中听出一丝委屈。
　　程飞迪转过身，头还是微微低着，“我以为你是在等朋友。”
　　池封渡，“那你不是我的朋友吗？”
　　程飞迪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来话，之前池封渡也说过他们是朋友。
　　“怎么不走，想什么呢？还是你有什么别的事吗？”池封渡看向外面依然瓢泼的大雨，语气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点嘚瑟，“这时候不应该拿着伞，大步走出去让他们都羡慕一下？”
　　程飞迪浅浅勾起嘴角，“我们走吧。”说着抖开伞。
　　走到大厅外面之后，能直观地感受到这个雨有多大。虽然站在外面，头顶有屋檐挡着，不会让雨劈头盖脸地浇下，但是风还是会把雨吹进来，给身上带来莫名的潮意。
　　程飞迪打开伞，示意池封渡站过来。
　　池封渡下意识地想揽住他的肩膀，又想起他之前被碰到后僵硬的身子。
　　程飞迪余光看见自己左边多出来一只手，看过去后在那只手上看见了一只熟悉的手表。他转过头问池封渡，“怎么了？”
　　池封渡，“介意我揽着你吗？或者你揽着我也行。伞也不是很大，虽然现在雨小了很多，但是如果不贴得近一点我怕我们还是会被淋湿。”
　　程飞迪就比池封渡略矮一点，这个动作让谁来做都不会很怪。
　　程飞迪顿了一下，“没关系。”耳朵的颜色又渐渐变成好看的红。
　　走进雨里后世界变得既安静又喧嚣。
　　校园里的人变得很少，不复以往时不时有人在路上嬉笑打闹的情景，安静得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声，可偏偏雨滴重重地打在雨伞上，噼里啪啦的。
　　除此之外，伞下的空间只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池封渡的手掌很大，牢牢地抓着程飞迪的肩膀，炽热的温度似乎极具穿透力，透过衣服灼伤了他。
　　砰砰，砰砰，砰砰。
　　他的心跳声好大，程飞迪想，怎么跳得这么快，为什么不可以安静一点，会不会被他发现？
　　程飞迪下意识捏紧了握着雨伞的右手，指节用力，泛着白色。
　　池封渡走着走着觉得自己的左手有点湿淋淋的凉意，他一开始没注意，以为是雨太大了飘进来了，毕竟伞也不是很大，两个大男人挤在里面被淋湿也在所难免。
　　但是后面他又觉得不对。毕竟手上真的太湿了，就像是完全没有遮挡似的，直接被雨当头淋下来。
　　池封渡稍稍侧头看过去，这才发现程飞迪把伞偏向他的方向，所以他揽着程飞迪的手才会被淋湿。
　　池封渡垂下眼睛看向程飞迪，只能看见他乌黑细软的头发。
　　池封渡抬起右手，包住程飞迪握着伞的手，使了点劲儿把伞的位置扶正，他再一次感觉到程飞迪的身子变得僵硬。
　　程飞迪的手指比起池封渡更纤细一些，池封渡可以把他的手完全包住，掌心传来的温度并不温热，相反，是带着凉意的。
　　程飞迪僵硬地目视前方，问道，“怎么了？”
　　“伞歪了，我把它扶正。”
　　池封渡是这么说的，但是扶正了伞他也没有松开手，反而因为这个动作，两人的距离更近了。从身后看，像是把池封渡把程飞迪整个人抱在了怀里。
　　靠得近了，有些细微的动静就遮掩不住。
　　雨声很吵，但是伞下的世界反而安静。程飞迪似乎很紧张，池封渡听见他的呼吸声变得有些急促，随后又试图通过深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
　　程飞迪好像以为自己的动作很隐蔽，不会被发现。
　　握上了程飞迪的手，池封渡才发现他抓伞抓的很用力。
　　池封渡忍不住开口，“如果你真的不习惯有人碰你，可以拒绝我的，不用勉强自己。”说着就要放开手。
　　手上被握着的力道减轻，察觉到池封渡的手要离开，程飞迪着急地说道，“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