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烟火》铁板豆腐

9、第八章 池封渡

　　池封渡趁着大课间的时间趴在桌上补觉，他昨晚为了做一个PPT搞到凌晨一点才睡觉，勉强打着精神上完了一节专业课，下课换了教室也没有特别清醒，只好趁着机会赶紧睡会。
　　吴升坐在他旁边刷手机，咔咔咔地给别人打字发消息，看样子应该是在和他女神联络感情。
　　上课铃响了池封渡才从桌面直起身子，伸出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微微睁开的眼睛里隐约可见休息不好的红血丝。
　　讲台上老师打开了PPT，正在用一些比较生动的话来调动课堂气氛，做今天的课堂导入。
　　池封渡还没有完全清醒，但是从放在桌洞的书包里拿出了课本和笔记本摊在桌面上。
　　趴在桌上睡觉有时候会压到眼睛，他现在看东西看得不是很清楚，试图通过不停地眨眼睛缓解这种情况。
　　他环绕周围一圈，眼神在一个地方缓慢聚焦。
　　视线的主角坐在一个靠边的位置，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卫衣外套，因为位置的原因，只能看见他戴着眼镜的侧脸，正专注地看着讲台上的老师。
　　但是池封渡对这个背影还是很熟悉的，是程飞迪。
　　这学期开学都一个多月了，池封渡才知道原来这节课程飞迪也在，之前也没注意到他。
　　不过转念一想，好像之前也不认识程飞迪，认不出来也正常。
　　这时候老师在讲台上宣布了一个重磅消息，“我决定给我们的考核方式变动一下啊。”
　　“我觉得小组展示真的是一个很好的方式，又可以看看同学们的配合，还可以看看同学们知识掌握得怎么样。我看了一下我们课堂的人数，我们就四个人一个小组吧。”
　　老师在讲台上在滔滔不绝，底下的同学在怨声载道。
　　虽然同学们都在抱怨，却也很多人拿出手机或者是周围人在交头接耳，不出意外都是在讨论组队的事，老师看在眼里，也没有太在意，默认了他们的交流。
　　按理来说吴升应该也是骂骂咧咧的一员，但是他此刻正在兴奋地抱着手机给他女神发消息，应该是在问组队的事。
　　不多时，吴升就一脸兴奋地宣布，“成了池子！我女神同意了！”
　　池封渡点点头，拍拍他的肩膀以示赞赏，“她那边几个人？”
　　“就她一个人。”吴升解释道，“她是因为时间冲突了才改到我们这个班的，她应该和四班一起上这门课才对。”
　　池封渡看向坐在靠边位置的程飞迪，他从刚刚到现在一直在看书，既没有和周围同学联络也没有拿出手机。
　　照这个趋势下去，程飞迪多半会到后面和剩下来的同学成为一组，只是这样的组通常质量都一般，也会碰见很多……能人异士。
　　池封渡掏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给他，“小程有组员了吗？我们组三缺一，我、吴升和他女神，你要和我们一起吗？”
　　池封渡看见程飞迪放在桌面的手机屏幕亮起，一只手把拿它过去了，不多会，池封渡就收到了回复，“好。”
　　于是池封渡顺势建了群把他们俩都拉进来，改名叫“思修小组”，吴升也眼疾手快地把他女神拉进来了。
　　女生在群里发了自我介绍，“计算机四班，谭清。”其他人也有样学样的介绍了自己。
　　讲台上的老师也总算宣布了这个考核的开始时间，“这都第五周了，很快就要期中考了，我呢也不耽误同学们复习，就第十二周开始，每周四个小组上来汇报啊，我很期待同学们的成果。”
　　四个人也在群里大致讨论出来了分工——主要是三个人在讨论，吴升只是他们的挂件，负责完成任务就行。
　　虽然吴升本人并不是很愿意承认这个头衔。
　　池封渡推选为组长，考虑了组里的情况，组内的分工就分成了池封渡和程飞迪负责现状部分，谭清和吴升负责展望部分，在期中考后两个星期内完成。

　　快要到期中考试了，学校里都蔓延起了紧张的氛围，图书馆和教学楼里空教室的上座率显而易见地提高了，就连在校园里散步的人都少了很多。
　　池封渡从图书馆回去的时候快十点了，马上要到宿舍的时候发现走在前面的人是程飞迪，快步走上前打了个招呼。
　　晚饭吹得人很舒适，两个人慢慢悠悠地一起往宿舍楼的方向走。
　　在期中考的背景下，话题也自然而然地会向这方面靠拢，两个人还顺便讨论了一下思修的小组作业。
　　走到宿舍楼四楼楼梯间的时候，两个人都知道是时候要说再见了，只是他们不约而同地放慢了脚步，试图让这个旅途延长。
　　从楼梯间门口出来，谁也没有先说再见，空气安静了下来，只能听见远处有一个宿舍开门又关门的声音，这声过后，又恢复了寂静。
　　池封渡想他应该走了。
　　“你……”
　　“你……”
　　池封渡还没来得及说，程飞迪就说道，“你先说。”
　　程飞迪总是习惯低着头，加上镜片的遮挡，池封渡时常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池封渡斟酌了一下，“你额头上的伤，怎么样了？”
　　程飞迪看向池封渡，抬起手摸上自己额头那块淤青，“没什么事了，我一直有在擦药，这两天已经没那么痛了。”
　　池封渡，“给我看看。”
　　程飞迪听话地撩起自己额前的刘海，不敢直视面前的池封渡，于是他垂下视线，看着对方的衣服，用眼神勾画对方T恤上的图案。
　　正如程飞迪所说，他额头上的淤青正在恢复。颜色变淡了很多，只是一点浅淡的青色，但是可能因为淤青在慢慢化开，相比于之前，现在看起来面积反而更大了。
　　池封渡向前走了一步，和上次一样把手指按在了淤青处，两个人的距离拉近。
　　程飞迪垂在身侧的双手攥紧了衣摆，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脊背都抵在了背后的墙壁上，可是两个人距离还是很近。
　　距离太近了，似乎呼吸都紧紧地纠缠在了一起。
　　池封渡能清晰地感知到从程飞迪身上传来晚风的凉意，也能看见程飞迪染上粉色的脸颊。
　　程飞迪能闻到池封渡身上干爽的洗衣液香气，目光前方就是池封渡的锁骨，脖子上挂着的银色项链延申进衣领。
　　温热的呼吸升高了两个人之间的温度。
　　程飞迪想，池封渡是不是可以听见自己鼓噪的心跳声。
　　池封渡放下手，若无其事地往后退开了几步，两个人的距离拉远，变成了正常社交的距离。
　　“没什么事就好。”池封渡又问，“你刚刚想说什么？”
　　“没事，你早点休息。”程飞迪摇摇头，他刚刚只是想叮嘱池封渡，期中考试期间也要好好吃饭好好休息，但是转念一想以池封渡的成绩，或许他也没有太把这个考试放在心上。
　　“那我先回去了。”池封渡摆摆手，“你记得吃饭，药也要继续擦。”
　　池封渡走到转角的时候，余光扫向楼梯间，门口那还站着一个人。
　　程飞迪此时还沉浸在两个人刚刚的近距离的接触之中。没有刻意地压制，心脏变得像脱缰的野马，心跳声不绝于耳，剧烈地像是要从他的胸口跳出来一样，他在深呼吸试图让自己的心跳平缓下来。
　　怎么会，怎么会这么近……
　　好半晌，程飞迪抬起双手捂住自己的脸，只能看见他通红的耳朵。

　　临近考试，池封渡也经常在图书馆看见程飞迪，次数多了，他就顺势发出邀请。
　　“要不以后我们就一起约着去图书馆学习吧。”
　　“好啊。”程飞迪问，“那平时上课……”
　　“就平时能凑到一起的时间约着一起，互相帮忙占个座什么的。” 池封渡挑眉，“怎么，不愿意？”
　　程飞迪飞快地摇头表示否认，“没有不愿意，很愿意的。”
　　池封渡，“那就这么说好了。”
　　程飞迪点头，“好的，我没问题。”
　　想到什么，池封渡打趣道，“小程同学这回不可以像你之前说的那样提前出来占座哦。”
　　虽然程飞迪目前还没有机会这么做，但是池封渡觉得他做得出来。
　　“……不会的。”程飞迪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两个人顺着饭点的人流一起往外走，渐渐淹没在人群中。

　　期中考试结束的那个周末，校园里的氛围都轻松了不少，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图书馆里的人也相对减少了，校园里各个角落里的人倒是多了不少。
　　池封渡和吴升约了其他朋友去打球，一群人在场上一边打球一边吐槽。
　　“这次那个大物也太变态了，都不知道老王上哪找的题目。”
　　“那个数据结构也差不多，最后一道题看得我人都傻了，明明是中文，诶，但是我就是看不懂。”
　　池封渡时不时附和，顺带回答他们的问题。
　　脸上的汗水有点多，池封渡撩起自己衣服下摆擦汗，结实紧致的腹肌一闪而过。
　　擦汗的时候他有感觉到好像有什么水滴在身上，但是也没在意，过了一会，雨势渐渐变大，有往暴雨发展的趋势。
　　这段时间经常是看起来晴空万里，但是又会突然就下起雨来，于是运动场这边的人骂骂咧咧又见怪不怪地往场边跑去，运动场上撑开一把又一把的伞。
　　期中考结束，烦人的雨季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