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雨禾1234

11、现在在下雨 谢谢你

　　周六的课是最少的，下午两点四十五就放学了。这个时候是学生最兴奋的时候，也是一天的真正开始。
　　天空中乌云翻滚，碧蓝的天被压的喘不过气，天色暗了几个度，干燥的地面瞬间被雨水刷成黑灰色，泥土的气味瞬间包裹全身。
　　江攸照常来到九班等卫青梧，教学楼从上到下顺序，每次江攸到楼下也刚好能看到卫青梧靠在窗边，“你怎么了？一整天都好像不开心。”卫青梧侧着个脑袋问。
　　“没什么啊。”卫青梧总是能一眼看出她的强颜欢笑，“你爸妈又吵架了吧。”卫青梧早已习惯。
　　江攸不再说话，闷声点头。“你知道吗，现在在下雨。”卫青梧见她扭捏，神情确是兴奋。
　　江攸不解，她当然知道现在在下雨，没等反应过来，卫青梧伸出一只手来，另一只手拉开皮筋。站在她的面前是一位身穿黑色短袖，咖色短裤的少女。头发蓬松有层次却不是杂乱无章，少女的脸上洋溢着肆意的笑容。她站在台阶下，一只脚搭在台阶上，一只手做出邀请。
　　江攸不明所以，愣愣地将手搭在她的手上，只见风一般的速度，江攸微张的双唇无法合起，就这样横冲直撞地撞进了雨里。
　　江攸没反应过来，伸手要挡头上的雨水，抬可头的一瞬间，满眼都是熠熠生辉的卫青梧，她无心去管雨水胡乱打在她的脸上。卫青梧步下生风一手拉着江攸，一手恣意摆动着，引得边上众人哇哇直连。
　　一路从校园奔跑到校门，从校门奔跑到街道，江攸都是不可置信的摸样。
　　整个街道上，人迹寥寥，雨水打在树叶上，两边布满焦黄的枫叶，偶尔有人，不是打伞慢悠悠走着的人，就是拿着随身物品挡雨回家的人，江攸她们显得格格不入。
　　江攸也喜欢下雨，只不过是躺在家里睡觉，那感觉正正好。
　　只不过现在相反，但好像也挺不错。
　　卫青梧在前面跑着，江攸在后面跟着跑，两个人张开双臂，这感觉很奇怪是前所未有体会过的，是自由的感觉。雨水顺着发梢流到脸颊，浸湿了衣角，头发早已不受控制，随着风的设计，变得杂乱无章。
　　江攸意会到她的用意，委屈的不行，她慢慢停下脚步，刘海紧贴她的额头，江攸瘪起嘴。卫青梧回头跑了回去，捧起她皱巴巴的脸，“感觉怎么样，开心吗，如果这样不行，我也可以为你撑伞。”
　　江攸笑笑，此时脸上早已不知道是泪水还是雨水，“谢谢你。”
　　与此同时，卫青梧双手合并，形成一个类似传话筒的样子，她朝着天空大喊，“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这句话仿佛用尽了卫青梧所有的力气，她弯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呼吸着，抬头冲着江攸呵呵呵地笑着，雨水挂在彼此的睫毛上只能微睁双眼看向彼此。
　　“嗯？雨停了。”江攸木木地说。
　　“啊，你看后面。”
　　是彩虹。
　　彩虹挂在远方，很朦胧，长长的弯弯的，颜色淡淡的。晚风虔诚地托起女孩们的发梢，两人双双看着彼此，心照不宣。
　　*
　　运动会永远是最令人期待和振奋的，今年的运动会，阳光很好，不毒辣也不差点意思。
　　学生提前一个星期打听到了运动会的消息，兴奋了一周。
　　报名的那天，全班人亢奋，亢奋的原因自然不是因为参赛，相反更多的人不愿报名，班主任陈涵秉持着参与最重要的理念，每个项目都报满了。
　　班主任站在讲台前，双手抱臂若有所思地看着报名表，此时已临近放学，男生是最快报完的，除了几个自愿的，其余都是抽学号。
　　全班女生被留了一小会，江攸背上书包，头埋得老低，“江攸，来，报一个吧。”江攸猛地抬头对上班主任和蔼的笑脸。
　　同学们看着江攸懵逼的脸，顿时全班哄笑，江攸自己也笑了笑，没想到她是第一个。
　　沈砚书也幸灾乐祸地嘲笑着。
　　江攸背着黑色书包赴死般走向讲台，她将头向报名表凑了凑，女生报名的人很少，现在可供她选择的还有很多，挺好的。
　　江攸犹犹豫豫，乍一眼看到4*100接力还差一个人，那就这个吧。
　　班主任高兴地直呼好好好。
　　她回到后排，沈砚书眼含笑意目送一路，“报什么了？”
　　“接力。”
　　“行吗。”“废话。”
　　运动会当天，到校时间比平常晚了40分钟，一路上学生很多，以至于江攸还以为时间还剩很多，直到进了校门内，一群人走向教学楼的相反方向，空乘专业的教学楼，而江攸所在的教学楼楼梯里已经排起了搬凳子的长队。
　　这时江攸才意识到，好像迟到了，她拼命奔跑着，心存幻想。
　　高二一的楼层在三楼，好不容易才跑上去，看到前面几个班级几乎已经人去楼空。江攸放慢脚步，大口喘着气，她照常从后门进，此时的教室只剩下不过八人，班主任就站在讲台前。
　　江攸尴尬地笑笑，随意将书包放下，“睡迷糊了？”沈砚书调侃道。
　　江攸不好意思，脸红了大半，“没有。”
　　前面的柳沫笑了笑，“我们下去吧。”
　　江攸左拿右拿这凳子，总是很不得劲，一会撞腿，一会手使不上劲。
　　在研究的这会，视线里突然出现了沈砚书的手，他的食指和中指向上勾了勾。
　　本来还在江攸的身后，不知怎么的就闪现到江攸前面了，沈砚书头颅微侧，看的不是江攸而是他的凳子，一只手向身后伸出。他勾唇一笑，幅度不是很大，除了江攸的视角别人可能也看不出来。
　　江攸鬼使神差就把椅子交给他了。
　　柳沫整个身子都快凑到江攸身上了，“哟哟哟。”被起哄的江攸小脸染上红晕，她看着少年的后脑勺，随后抿嘴一笑。
　　楼下，刺眼的阳光普照大地，热身完准备就绪的运动员蠢蠢欲动，每个班的椅子集中在一起在跑道内。
　　江攸站在一班区域内，正对着主席台，乌黑微卷的马尾辫和额头上两边的碎发在随风乱舞，黑色的正肩短袖修饰得腰身纤细，洁白如玉的双腿修长笔直，江攸身高不算高，但是整个比例特别好。
　　她双手环抱，身后一手一把椅子的沈砚书倒像个小弟。
　　江攸和沈砚书的位置离得倒近。
　　江攸翻着报名册，眼熟今天的流程，她看着第一页的目录，随意一翻，上下午各一场。
　　江攸原打算直接把报名册还回去，蓦然一顿，重新翻回第二页的目录，她快速扫了一眼一班男子组报名的人。
　　果然，他也逃不出班主任的魔爪，一下子心里平衡了许多。
　　江攸记下他的号码牌，一个一个比赛项目里找，终于，在跳高的项目里看到了熟悉的号码牌--2114
　　“你怎么看这么久啊，女子组的在第一页。”周琳琳开口提醒，说着还帮江攸看报名册。
　　周琳琳是负责看报名册，给运动员发号码牌和提醒运动员检录的。
　　“不用了，我看完了。”
　　“哦，你的号码牌，正好你在这先给你了。”
　　2111
　　呃好多个一。
　　江攸回到座位上，她左顾右盼愣是没看见柳沫。柳沫没有项目，但是负责给运动员们拍照，一班区域里的人不是很多，有一半都去准备方阵了，柳沫比较恪尽职守，已经开始拍上了。
　　“来，好同桌，帮我别一下。”沈砚书说。
　　江攸也是二话没说，伸手接过号码牌，沈砚书转身留下一个宽厚的背。
　　江攸利索弄开别针，手轻轻伸向男生的背，指尖不经意触摸到少年的背，温热的体温从手指尖传达至大脑，脸蛋肉眼可见红了起来，她将动作放慢，隔着层衣服留下了淡淡的触感，“好痒。”
　　少年耳垂泛红，整个虎口抵在人中处。
　　“诶，砚哥，你怎么不找我帮你啊。”秦放故作委屈。
　　沈砚书立马切换状态，“啊，刚没看到你。”
　　没看见他？“我就坐你旁边啊。”秦放震惊。
　　“咳咳，我帮你也别一下吧。”沈砚书没再管秦放。
　　江攸默不作声，撩起马尾放在胸前，把背露给他，从刚才脸就已经开始热了。
　　沈砚书倒是麻利就给别上了。
　　“今天很热吗，感觉你们俩好热啊。”秦放单纯得问。
　　“废话，这么打太阳你没看见啊。”沈砚书有些气急败坏，“呃，我有点紧张。”
　　秦放很乐观：“没事，尽力就行。”江攸连连点头。
　　这时开始走方阵，迎面走来的是高一一班，他们神采飞扬......柳沫也正好回来。
　　“江攸！”柳沫一路小跑，“我来给你拍照吧。”
　　“好。”江攸侧着身子面朝柳沫，她平时很少拍照，拘谨地比了个耶。
　　还是觉得很怪，“江攸，你也太不自然了，就坐在那吧别比耶了。”
　　江攸乖巧坐着，双手放在大腿上，没有任何姿势，就是一个简简单单的端坐，拍出来的人竟然如此好看，“我看看。”江攸头靠近相机，照片上女孩肌肤细腻，黑发自然垂落，灵动的双眼，她的笑容十分温柔。
　　阳光射在相机屏幕上的反光有些晃眼，后面好像有个人，但是看不清，江攸双手窝起来营造一个黑暗的环境，她眯起双眼，等到看清后又猛地抬起头，她惊诧地看向沈砚书。
　　沈砚书若无其事的样子，好像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江攸静静看着照片，照片里少女的背后是少年的侧脸，一只手撑着椅子，两个人的黑色短袖毫无违和感，一双勾人心魄的桃花眼直视镜头。
　　江攸只觉得照片拍得很好看，光影和构图恰到好处，其他的也没多想，只是不小心入镜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