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雨禾1234

10、你骗我？ 我真没生气

　　九月算是雨季，时常来一场猝不及防的大雨，有时候天还是蓝的，太阳还挂在天上，雨就这么落下了。气温不降反升，身上总是有种闷热感。校园里有一株石楠花，离一楼的某间教室极其近，很多人都忍不住吐槽，不知情的人经常纳闷怎么每次走到这都有股怪味。
　　在大课间升完旗后，全年级按照队伍返还班级，大部分人走着走着就没有了队形。每班一条长队，女生前男生后，江攸个子不算矮，柳沫矮一些，但她们俩关系好，因此江攸会跑到前面去和她说说话。这次的大课间就生了个旗，没有讲话发言的环节，结束后还剩余很多时间，在下楼的时候就约好一块去背书。
　　江攸心急，一结束就转身大步朝后面走去，剩下的几个人，头凑在一块，着急忙慌公用一本语文书。每篇要背的书语文老师都规定好时间，每个人到她那去面背，特别恐怖，有时候长的课文，都要求一次性背完。江攸没走几步就又转身回头看着柳沫那几个人。
　　“怎么了。”柳沫她们还没意识到什么，怔怔站在原地，就看见江攸强颜欢笑推着她们。
　　江攸打了个手势，示意看斜前方，几人看着班主任正站在里她们三米远处，双臂交叉放背后，面无表情地盯着她们。
　　柳沫也急忙低下头，偷偷笑了笑，拉着其他人一块回到了队伍当中。
　　语文老师的办公室很远，竞走三四分钟才到，每次气喘吁吁得到那，脑子有时候还缺氧了，没有点小手段，不仅浪费了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时间，还要重背，江攸格外头疼这一点。
　　背完后基本上是卡着铃声回到班级。之前高一的时候还没分班，卫青梧和江攸一个班的，初来乍到高中，当时上课铃已经响了，却还是很多人在生物老师办公室订正题目，化学老师看着半个班的空座位，心态也是非常祥和。
　　江攸火急火燎订正完，回到教室，刚好第二个铃响了，在目睹前一个人成功进入教室，就在打开教室门的那一刻，“出去站着。”
　　江攸不解，在众目睽睽之下，她也不知道这个时候要不要脸皮厚点，脑子有点懵就在原地僵持了好几下，直到化学老师说到了第二句出去。
　　果然后面回来的人无一幸免，但江攸内心受挫，直到卫青梧来了，她才放下。这点小事对卫青梧来说完全不是事，不就是站外面吗，就是有点热，没什么的。江攸的座位本就靠窗，她的同学趁老师不注意移形换影坐到了江攸的位置，把书掏给了江攸。
　　直到班主任出门，首先也是一惊，刚开学就这么多人站外面，也有不少好同学，于是就安慰，后来化学老师也解释这么多人，一会来一个，是怕影响教学。
　　自此江攸引以为戒，再也不敢迟到。
　　中饭后，听到期初考试的成绩已经全部都出来了，很多人中午都吃得飞快，似乎对成绩非常感兴趣。江攸也不例外，在食堂和卫青梧寒暄了几句后就回到了教室。
　　教室里一顿哇，我靠的声音，就是知道在查成绩了，一群人围着班主任，江攸没辙，人实在太多，她也不打算挤，尽管自己非常想知道。
　　江攸站在门口叹了口气，穿过人群回到座位。只见沈砚书双臂叠放，趴在桌上，柔顺的发丝轻微遮挡他的双眼，露出的纤长手指骨节分明，听到旁边的动静声，睫毛轻颤。
　　沈砚书抬眸望着江攸，她好像也习惯了他的注视，不当回事了。
　　“同桌，你好厉害啊，班级第十一，年级三十二。”正对着讲台看成绩的一群人发呆，耳边突然传来吹捧的话。
　　“你怎么知道？”，“废话，当然是看的。”沈砚书没好气说。
　　江攸当然知道是看的，她其实是想问沈砚书怎么会看她的成绩，莫非他的成绩也不赖，跟江攸的名次接近，顺便看到的。“你这么关心我的成绩？”话一出口就仿佛变了味，“开玩笑。”
　　沈砚书冷哼一声。
　　多天的相处过后，江攸发现他和别人嘴里听到的不一样，相处过程还挺好，对方其实也很有趣，很多话就张口就来。
　　“那你呢。”校园时期对别人的分数是格外感兴趣。
　　......
　　怎么沉默了，难道真是花钱进来的。
　　“想什么呢，”沈砚书见江攸若有所思，随意一说：“比你略逊一点喽。”
　　“你不会真信了那些人的话吧。”沈砚书突然认真，唇角微扬，语气是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江攸尴尬一笑，歪了歪头，眨着双大眼睛，“诶？她们说什么了，我不记得。”
　　呵，沈砚书无奈。
　　“我靠，沈砚书，你可以啊！”秦放突然出现在前面，凑个脑袋过来，“物理和化学你年级第一啊，真行。”
　　江攸一惊，好家伙，敢情在课上睡觉是障眼法啊，我说呢，怎么都没人管，这么好的成绩，护着都来不及，还管教呢。
　　“他年级排名多少？”江攸转念一想，这成绩，排名怎么会在她之下。
　　“二十八。”
　　江攸意外，“你骗我？”
　　“哪有啊，我其他的确是比你差啊。”沈砚书倒是一脸无辜，淡淡回应。
　　江攸脸上满是愤慨之色，扭头就是干自己的事，“我都要质疑你告诉我我的成绩了。”
　　“真没骗你，”沈砚书见江攸没反应，看了她几秒，随后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一支笔。
　　整个身子凑到江攸边上，两个人距离很近，他占了桌子的三分之一，伸出左手，五根手指出现在江攸面前。
　　沈砚书的手十分修长，线条分明，手臂上的青筋清晰可见，五根手指头上画了五张笑脸。
　　江攸不情愿瞅了一眼，随后嘴角的弧度逐渐上升，她的确被逗笑了，因为真的很搞笑，笑之前还暗骂了句，有病吧。
　　“我没生气。”江攸确实没生气，只是有些无语，并且不想理他。
　　沈砚书确是不信，身体猛地往后，，嘴角下扯，语气带些嫌弃，“咦还没生气呢。”仿佛下一句就要说，你看你不理人的样子，还不算生气吗。
　　江攸也不和他争，也没再挂着脸，心里有股莫名的高兴。
　　江攸家
　　窗外雨水淅淅沥沥时不时夹杂一声轰鸣的雷声，也夹杂着男人的嘶吼声和女人的惨叫声。
　　江攸坐在房间里的书桌前，整个家里只有书桌上一盏昏黄色的台灯亮着，江攸无声的哭泣，泪水滴在作业本上，手握着的笔止不住颤抖。
　　简短的对骂之后，男人猛一下扇了女人的耳光，女人开始委屈，眼眶泛起泪花，她歇斯底里得叫着，迎接的是男人一脚踹在了肚子上，对方毒辣的眼神仿佛要置于死地。
　　女人一个劲的哀求，换不来一丝温存，她只知道她不过是去跳广场舞，为什么会这么对她。
　　“你他妈的以后只许待在家里，那都不许去！”
　　“凭什么，凭什么你可以到处乱玩，整日不回家。”
　　“凭什么？我像你在外面勾引人？”接着扯着女人的头发，又是一个耳光，一墙之隔，清晰可听。
　　江攸到现在还记得，在她的小时候，她的妈妈曾带着她在大晚上，去酒店抓人，当时两人还穿着睡衣。
　　所以到底为什么，又凭什么呢他能这样要求别人，难道就因为仗着自己庞大的身躯和悬殊的力量，让他这么是非不分？
　　此时的男人疯魔了一般，听不进任何的话，“你他妈的去死吧！”话重复了好几遍，每句的语气随着一遍又一遍地加深加重。“江攸！江攸！”女人无力的叫喊着，仿佛江攸是她的救命稻草。
　　江攸早已哭成泪人，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每每发生这种事后她总会在深夜里幻想要是有场意外能带走他就好了，带走她也行。但是江攸她深知自己太懦弱了，十七年来，这已经完全刻在她的骨子里了。
　　五年级的时候，也是因为吵架，她和妈妈搬出去住了，那半年是她过得最开心的时段，早上不是被喊骂声吵醒的，中午不是因为饭菜咸淡争执而吃不下去的，晚上是能好好睡一觉的。那半年，男人有天喝醉酒，打电话扬言，就在她们小区外，回来就砍死她们。当时的江攸待在二姨家，她只记得那天她坐在椅子上，整个人蜷缩一团，开的空调好冷好冷。
　　她原以为要离婚了，她的新生活要开始了，可是离婚的材料，证据明明都准备好了，为什么，为什么还要回到那个魔鬼那边。
　　“江攸！”又是一声撕心裂肺。
　　江攸哆嗦着腿向主卧走去，房间没开灯，走一下被地上的东西磕一下，她害怕地走到妈妈面前，她把江攸挡在面前，仍据理力争，她也不服气。
　　男人明确说看到她和别的男的跳双人舞，“江攸啊，你妈她出轨了！”一声低吼，喘息声逐渐加重。
　　江攸知道不会的，是这个男的不分青红皂白，他只相信他自己。即便真是那样，她也不会怪她，因为最不幸的事她正经历着。
　　江攸伸手要去挡抽来的皮带，但是她也不敢，她太胆小了，太害怕了，不争气的泪水无声地留着。啪的一声同时抽到了两个人，火辣的疼痛感从手臂迅速在皮下蔓延。
　　喘息声减小，仿佛过了一个世纪，江攸颤颤巍巍从黑暗的房间里走向另一个昏暗的房间。
　　她抽噎声不敢太大，这是她从小到现在的习惯，江攸无望躺在床上，一遍一遍幻想要是他能去死就好了，要是当年离婚就好了，好像死啊，这世界会有在乎她的人吗，会有人为她落泪吗。
　　江攸很讨厌在床上哭，面朝天花板，泪水从眼尾沟静静淌下去，流到耳廓，再流进外耳道，这种感觉很难受。鼻子里的毛细血管扩张的厉害，泪水流进鼻腔内变得不通气。可是她只要一想到就想哭，越想越想哭。
　　她厌恶自己的懦弱，胆小，但她没有办法。初中遇到卫青梧后她一直在改变，不像之前那样内敛，不敢直视他人眼睛，多年的努力每每到这一刻都好像功亏一篑。
　　其实随着年纪渐长，江攸也发现她发现替妈妈狠了他十几年，不过是一厢情愿，自始至终痛苦的只有她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