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雨禾1234

9、佳人常伴 什么，家人

　　时间是一个无影永恒的概念，月亮也在无意之中变得圆满。
　　一般来说江攸的中秋都是自己一个人在家过，从未有过例外，可今年不同。一通电话猝不及防打来，“江攸，你知道吗，今晚东澄湖今晚有烟花秀诶，”语气中就已经感受到卫青梧急不可耐，“你来陪我嘛，好不好。”
　　兴许从未尝试过和朋友一起过过节，她也曾看过身边的人和自己最好最熟悉的一起出去玩，她没试过，也没想过，她不知道会是怎样的情况，只是这次她很期待，这是她第一次冲破父母的禁锢。
　　江攸没那么大胆，前十年基本上就只在她那一亩三分地里度过，她不善交朋友，所以出门基本上是和妈妈，和朋友，屈指可数。
　　烈日当空，江攸来到平湖路，规整的麻花辫，被太阳晒得红扑扑的精致小巧的脸蛋，一双明镜透亮的杏眼如星空般，薄而红的唇没有任何化妆品的修饰，仍然柔软丰润。一条简单的白色连衣裙腰身修饰得极好，衬得人活似天上的仙子。
　　“江攸！”卫青梧单手插兜，一头短发格外显眼，和在学校的时候完全不一样。在那个年代，几乎没人留那个发型，是她自己特立独行，要难听点说像个流浪汉。可人靠衣装，她确是反过来的，花色衬衫，古铜色短裤，复古式墨镜，不说还以为是哪本杂志里的模特。
　　在古城里，白墙灰瓦，街道上的设施大多比较陈旧，有历史底蕴。泽安市的河流很多，碧绿的小河蜿蜒曲折孕育了这条街的风土文化。古桥造型各异，青石板路疙疙瘩瘩，大多都遍布在景区里。
　　卫青梧领着江攸来到一家传统店铺，江攸耐心观赏着店里陈列的用木雕刻着的小饰品，江攸随机挑选了个小兔子木偶，线条有力简洁，可以在上面看到丰富的纹理和层次。抬眼看了眼价格，唏嘘了下，迅速将木偶放回去。老板见状也不恼“这些全都是我们手工制作的，价格会稍稍贵一些。”
　　江攸埋头尴尬笑笑，她本来是来买孔明灯的，却被老板这么一噎，有些不太好意思，“老板，这有孔明灯卖吗？”
　　“有，在这。”老板很是热情，引领江攸她们前往物品摆放处。距离上次放孔明灯，江攸也有些记不清了，不是太久远了，是压根不在记事的年纪，爸妈带她放的。
　　“孔明灯啊，孔明灯好，团圆！”老板慈眉善目，看得出上了年纪，“来来来，在这呢，快悄悄看中哪个，看你们两个小姑娘家家的，给你们便宜点，过个中秋团团圆圆。”老板笑呵呵的，眼睛眯成了缝，说的话又亲切。“谢谢老板。”卫青梧眼睛一亮，很是高兴。基本上所有款式都差不多，江攸很快挑了一个。
　　“让我想想写什么呢？”卫青梧憋着嘴，眉头也蹙了蹙。“没事，反正不急，走吧江攸，时间差不多了。”
　　江攸愣在原地，被什么东西吸引了去，卫青梧朝着江攸的目光望去。
　　是一条红豆手绳，绳子红而细，中间串着一颗形似红豆玛瑙，绳子的收尾是双向平结编发=法。
　　江攸看了一眼就很喜欢，卫青梧见她呆在原地：“喜欢啊，喜欢就买呗。”卫青梧知道她在犹豫，“实在不行我给你买了，正好你的生日快到了。”“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实际上江攸的疑虑不是这个。“老板，能不能帮我把这手绳包起来啊。”
　　“你不戴啊，”卫青梧的好奇心瞬间发作，“说说呗，你是给谁买的啊？”
　　“没有，你别乱说。”江攸面色一红，嘴巴微张，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卫青梧将头凑到江攸面前，表情比刚才更加兴奋，“你脸都红了。”
　　“没有没有没有。”江攸气鼓鼓去付钱的时候还不忘给卫青梧一个幽怨的眼神。
　　*
　　夜晚的星河璀璨华丽，似无数钻石嵌在暗黑色画布上，月光和灯光的照耀下，城市的轮廓变得朦胧起来。公园和湖岸的人群来来往往，走了一批又一批，来了一批又来一批。在今晚他们的意图十分相似。
　　“江攸！快来，看我发现了一块好位置。”卫青梧已经被眼前的画面惊得叹为观止，“烟花已经开始放了！好漂亮啊！”卫青梧抬头望着天空，时不时感叹。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七点到八点之间每隔十分钟放一次，一次持续三分钟。江攸?刚好赶上了第二个放的时间点。
　　“三，二，一。”卫青梧看着手表数着倒计时，
　　“嘭——”
　　一声巨响响彻天空，一道美丽的弧线划破天际，在黑夜里噼里啪啦地炸着火花。湖的上空火树银花交错着，整个夜空被烟火点亮，姹紫嫣红的火光映在女孩的脸上。
　　江攸沉迷在烟火之中，但是等待的时间太过漫长，烟火和人群不再入她的眼。在看完三次烟火后，她转身选择想找个卫生间躲躲清净，这里人又多又喧闹，她其实不喜欢。
　　刚要走就听到熟悉的声音，“好巧，你们也在。”
　　是秦放，“既然碰到了，就一起看吧。”“好啊。”卫青梧说。“顾尚熙！你怎么也在？”
　　“少大惊小怪了，他是我表弟。”秦放不急不慢。
　　秦放在，顾尚熙在，班长柳沫也在，那他呢？会不会来。
　　“我是柳沫。”“你好，卫青梧。”
　　江攸不会在校外打招呼，甚至在校内，遇到同学也装不认识，她不知道怎么打，硬生生逼自己打招呼反而显得奇怪，或许是因为怕打招呼后，对方没有相应的反应而显得尴尬。
　　江攸怔怔地，人群太多，她无厘头张望着。“你在找我吗。”背后传来沈砚书的话语，随后一张坏坏的笑笑出现在江攸的面前。江攸慌了神，“才没有呢。”少年的眉眼依旧泛起涟漪，俊美的五官在灯火下极其突出，左耳耳垂上的黑色钻石在此刻也显得尤为亮眼。
　　江攸仿佛忘了呼吸，去卫生间的念头转瞬即逝，下意识回避。
　　“怎么装不认识我了？”沈砚书轻吸一口气，薄唇微抿，嘴角上扬。
　　“没有。”江攸静静看着湖水。
　　“来，”秦放召集大家伙听他口令，“我数三二一。”
　　“三，”
　　“二，”
　　“一！”
　　嗯？怎么没声。卫青梧看看江攸又看看秦放，“你怎么...”数的。
　　迟疑两秒后，
　　“嘭——”还未等各位反应，烟花已经绽放，几个人都吓了一跳，秦放突然嘿嘿得笑着，
　　其他人也被气笑了，氛围开始活络起来。
　　江攸被突如其来的整蛊吓了一跳，捂起耳朵，偷偷抬眼就对上沈砚书散漫的微笑。
　　“诶，你怎么这样啊！”“秦放！”场上开始吵闹起来，无一不是对秦放这种不道德行为的谴责。
　　火红的烟火照在少年少女的脸上，江攸此时听不到同伴的嬉闹声，只知道双颊在发烫，可是没关系，他的脸也是红红的，这样谁都看不出来。
　　“烟火秀是不是结束了啊，旁边都有人开始放孔明灯了。”
　　“真可惜啊，我们都没买到，”柳沫望着江攸她们，指着秦放他们，“都怪你们，晚上才来！要不然孔明灯也不会卖完了。”柳沫又急又气愤。
　　“我们这有，一起放吧。”江攸从包里掏出孔明灯，但她不知道怎么放，手里拿着孔明灯和蜡烛。“好啊，好啊。”秦放，柳沫眼睛闪着光。
　　“等等，字还没写呢。”随后卫青梧又从包里拿出一支笔，“来，每个人都写，我先写！。”
　　呃，写什么呢，“那就祝我们的生涯一切顺遂！”
　　“我来，我来。”秦放争着第二个写，“那就祝我们永远团团圆圆。”“来，顾尚熙。”
　　他写了句，平安喜乐。柳沫写了高考顺利。
　　“哎，柳沫，搞得高考快来了一样，整得我都紧张了。”惹起一群人的哄笑，“还有你们两个。”
　　江攸一时不知道写什么，头脑已在最快地思考，“那我先写。”“不，我想好了。”
　　沈砚书看着认真在纸上写上那四个字的江攸，看了好久。江攸的字行云如流水，落笔如云烟，字迹中等，却不像常规般，带着稍许豪放。
　　风雨无阻。
　　沈砚书拿起笔，轻笑了声，手中的顿了顿，写了四个字愿人常伴，后又快速将第二个字补齐。他的字精致，严谨，端庄秀气，文气蔚然，都说字如其人，他却是字如其名。
　　“沈砚书，你写了什么。”江攸好奇，他写的时候挡了个严实。
　　“愿佳人常伴。”
　　家人常伴？沈砚书这么孝顺吗。
　　江攸默默点头，哦哦哦，一副恍然大悟的摸样，将蜡烛扣在孔明灯上。
　　铁丝有些难扭，江攸扭了好久。
　　“我来吧。”
　　江攸默默站在他的身侧，视线却不在孔明灯上。
　　“点火。”沈砚书睫毛轻颤，稍稍一瞥就能看到江攸，她也没闲着，拈着兰花指，迅速划了火柴。很少划火柴的缘故，江攸甩手的动作有些紧张。
　　火苗升起，每个人的双眸闪烁着承载愿望的火光。
　　“哎哎哎，现在有风！”孔明灯开始乱摆。
　　沈砚书牢牢抓住孔明灯的两角，金色的火焰照耀他的双手，瞳孔骤然一缩，眉头猛地一跳，有些吃痛，直到风平息了，土黄色的愿望也冉冉升起。
　　待到放手，黑夜已点燃好几盏孔明灯，人不算多，但也为宁静的夜晚增添一份浪漫，情怀。微红的灯光如冬日的篝火般暖人，渐渐地，风大了，灯火左右动摇。
　　“啊啊啊啊，它是不是要掉下来了。”
　　“完了完了，高考顺利不了了。”
　　风雨...有阻吗。
　　“别慌别慌，这不是飞的好好的吗。”众人松了一口气，抬头看看你看看我，乐呵呵地望向那绚丽的天空。
　　“江攸，中秋快乐。”
　　“中秋快乐，沈砚书。”
　　火光起，承希望，照人间，心相系，情相依。漫天星火如繁星点点，千万思绪如流水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