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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a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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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七(2017)
一、食品公司
离开铭美山庄,a来到一家食品公司,做了三天,留下了四句感悟:
心乱畜生起,心静畜生藏。
旁敲又侧击,做恶永不忘。
———房中有感(二)
二、经霜的辣椒还在开花
之后a又去挖树苗,和几个亲戚一起。
一天,挖苗结束:
b说:一会你们回去,到我这里来摘辣椒。
c说:先前摘的还有。
b:那些是她前些天在我家里拿的。
……
d:摘辣椒吗?
c:先前摘的还有。
……
c:去摘几个辣椒。
d:好。
……
c:没有袋子。
……
c:那里好像有几个袋子。
……
c:果然有一个袋子。
……
a:没有几个辣椒啦。
c:不知道你还能不能看地见辣椒。
a:谢幕了,这一次定是最后一次摘了。
……
a:这里有一棵还有很多,快到这里来摘。 ……
a:你摘这么久不知道还有没有我摘得多。 ……
a:摘辣椒吗?
d:谢幕啦。
a:这一次肯定是最后一次摘了。
d:经霜了。
……
a:这辣椒竟然还在开花!
……
四、年底,在桐乡。
一天早晨,阴,风大,冷。
天已亮,人已醒,被窝里很温暖,人未起,外面寒气逼人。
忽然听到外面有人大喊,声音急促,然而听不清喊些什么。
一声,两声。没有人应。
三声,四声,仍然没有人应。
五声。
“啊——”,屋内有人应,同时掀被而起,胡乱披上衣服,歪踩拖鞋,寻声而去。
外面变得人声嘈杂,带着惊恐。
很快,出去的人抬进了一个人,那人已无知觉,四肢瘫软。
把人抬上床后,打120,刚才大喊的人帮忙说的。
一会,人逐渐清醒,可来回走动,穿衣,只是仍感头晕,乏力。
他说,刚才在井边刷牙,突感欲呕,然后便摔倒了,什么也不知道了。
颧骨和下巴有撞伤的痕迹。
刚才大喊的人说:在地上一直躺着,是很危险的。
一会救护车到,去医院。
两个小时过去,人没有回来。中午吃饭,人仍没有回来。
到了吃晚饭时,来了两个人,说是同事,要公司柜的钥匙。他们说:人已去了市里——别个市,要住院,脑淤血,要七八万。
要住院!脑淤血!怎么会?走的时候人不是都已经清醒了吗?
这消息犹如一阵飓风,来得那么猛烈,又那么突然,让人难以相信,又不得不信。
只有等待。
第二天晚饭时,去的人回来了,情况属实。并说,救护车未到本镇医院,而是直接去了更远的镇的医院,拍了一张大脑的照片,花了一些钱,然而治不了,又去了市医院,又拍了一张大脑的照片,给了一盒药,又花了一些钱,又治不了,又去别个更远的市的医院,又花这样那样的钱,然后等待手术。
第二天一早,许多亲戚都聚到了医院,有的是昨天来的,有的是今天到的,有从本市赶来的,有从别的省赶来的,总之都到了。
九点半人被推进手术室。十二点有三个医生出来,说:目前手术进展得还算很到位,接下来到了最关键的一步,要有心理准备,要及时把钱交清,不要断药。
于是再交钱。十二点半,手术完成,医生说:手术还算成功。然后人被推进重症病房——麻醉未散,人未醒。所有人都在外面等着,等医生给出一个具体的说明。有的站在通道上,隔着门往里看,有的背靠墙壁站着,有的坐在电梯旁的铁椅上。周围人不算多,然而很吵,有三四个人在情绪高昂地交谈着,他们耳朵竖起,眼角倾斜,身体绷紧,注意力集中,嘴巴动个不停,如同三四架机关枪,你来我往地轮番扫射,密不透风,令人头晕。a自然地察觉到:这是一群畜生。
一会,护士通知去办公室。
到了办公室,一个医生说:
“是患者的女儿吗?”
“不是,我是他老婆。”b说。
“才三十岁,哪有这么大的女儿。”另一个医生狡笑着说。——又是两只畜生。
“人是救过来了,然而不敢说绝对没问题,有的人会失语,瘫痪等,有没有后遗症这个还不好说,‘这只是万里长征才走的第一步’,这个你们要有心理准备。要及时交钱,不要断药。”
“人什么时候醒?”
“这个不好说,现在麻药还没有散。”
“如果一会醒了可不可以进去探望?”
“一次只能去两个人,要换衣服。--你们住在附近,还是在市外?”
“很远。”
“今晚最好住在宾馆,不要离这儿太远,重症病房不需要人守,多留几个电话,以防今晚有什么突发状况,当然,不打是最好的。”
高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然而又升高,恐怕再难以彻底放下。——这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
手术“成功”,凡间多事,人散去,只留两个人在外面,等着。
第二天一早,人又转移到普通病房。
上午,b给病人擦身子,a在门口坐着。隔壁忽然有一人大喊:
“真脏,哪来这么多垃圾,看着都想吐。”
声音很大,传进了病房里,也传进了a的耳朵里。a想:这多半是一只畜生。
中午,a去买饭。
下午,b给病人倒尿、擦身子、检查管子有没有被压到,以及检查药液有没有滴完,快滴完时便按下床头上的按钮,通知护士。a玩手机,偶尔瞟一眼药有没有滴完,基本上没什么事,到晚饭时间便去买饭。
夜幕降临,快到睡觉时间,突然隔壁大吵大闹,是一个女的跟一个男的在吵:
女的说:“一个男人欺负女人,算什么男人。”
男的说:“叫你小点声,还在那里吵。”
女的说:“难道说话都不让说了,一个男人欺负女人,有种你来打我呀,算什么男人。”
……
相持有十来分钟,有一人出去观战,a、b未去。由于太吵,a把房门关了。不久,息战。
一会,门外有人大嚷:
“我敢找你来,我就有办法处理你……”
然而不久,便恢复了平静。
第二天一早,听到有人议论,是两看护在吵架,不知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