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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a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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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八（2018）
一、证
一
十年后，还是一个种地的。
18年a回到老家——种一亩八分地，养十来只鸡，开始有要搞成规模的意思。后来丢了几次鸡，有些恢心了。
b建议a用竹子做一个长条形的鸡舍。a以为：小规模地弄没有用，万一丢鸡，“自找气受”，要做就要做好，最好用砖把四周都围起来，安上摄像头，完全掌控在自己手里。
屋的左前方是一块田，现在干了。a在的田边种了五棵李树，苗是私下从别人家的一块荒地里的一株老李树的根上拔的。
田的前面是一个斜坡，长满荆棘、刺及其他的杂草、树。b欲除，a说：“不急，等明年春再除，种李树以代。”b坚持，a说：“要除不如到glj去除，到时候，犁一遍，种果树。”b坚持，终于还是除掉了。
刚回到村里时，村长c大呼：要把y的一片水田全种桃树，还要建宾馆、筑水库，要搞旅游。后又有人说：还要在这里修飞机场，养老虎。后又听到说：要在a家的附近建大队部，以后在这里开会。
一天上午，a在田里干活，来了一个人，她问：
“你做饭了吗？”
a说：“做了，只剩菜还没有炒。”
……
“饭做了，只剩菜还没有炒。”那人刚走开没多远，忽然空中回荡着一个老女人的声音。是从主村庄那边传来的。像是两个人在对话，然而，只听到一个人的叫声。
第二天，有一个人来造访a，她说：
“村那边的人说话，就像在屋前一样，听得清清楚楚。”
自从a回到家，来造访的人很多，有时四五天来一个，有时天天来，有时是同一个人连续来，偶而又换一个，不论刮风下雨，不论路途险阻，雷打不动。有时a厌烦了，接着便是亲戚来，或者一群来。
有一天，a从一块荒田抓回几条鱼，把它们放在水桶里，然后出去摘辣椒。回来时，看见有一条躺在地上，滚了一身泥，然而还没有死。a把它拾起，准备放回桶里，然而发现它的尾巴是秃的，像是被指甲掐断的。
第二天，a把鱼炸了，放在抽屉里。干活回来时，发现盘子里全是死苍蝇。
a坐车去赶集，车里的一些人总说些相关的话。——他们是别个村的，并不认识，所说的那些事，也是别人所不应该知道的。因此，a后来改为徒步。
二
快收稻谷时，a去办身份证。
a从al去，穿一双破凉鞋，不带手机。
刚上车时，车里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a下去买了一瓶奶优，回来拣一个右边靠窗的位置坐下。
坐下不久，上来了两个十八岁左右的小年轻。他们在a的左前方坐下。一个问：
“要买点东西吗？”
“……”
一个下车买了些零食及饮料上来，一边吃一边玩手机。不多久，他两下车走了。
接着上来一个老女人，坐在a的前面。一坐下便打电话。
接着上来一个年轻的女人，坐在副驾驶，看不到人，她与车下的两个人聊天，那声音好熟，好像高中的一个同学。
接着上来一个中年男的，坐在a的左边靠窗。一坐下便打电话，说有一人正赶回家，星期五、六便到。
接着上来一对年轻男女，那女的一边走一边打电话，坐在a的后头。
渐渐地，车填满了人，车里全是打电话的声音，很吵。
a的左边两个位置始终没人坐。
车启动快出发时，上来了一个五十左右的男的，挨着a坐。坐下一分钟，移去右边的一个位置，说：“热”。
车载着一车的杂乱的电话声出发了。
一会，电话声逐渐熄灭。a后头的一对男女聊起话来，聊得很起劲，你来我往，密不透风，尽说“对象”、“学生时”等事。
车快到站了，有人说：“坐公交车一去一回一共四块。”
“踏地真厉害，鞋都踏破了。” 车到站，a下车走了五六步远时，路边的两三个勾肩搭背的小年轻说。
“……坐几路车？”没几步到了公交车站，有人问。
“二路车。”一个人答。
三
a徒步来到政务大厅，拍好照，负责录指纹的问：
“要不要办快递？”
“办快递多少钱？”
“快的二十一块。”
“有没有慢的？”
“慢的只能到这里来取。”
“来快的。”
“寄到哪里？”
“mc。”
d在操作，突然又说：
“有时候可能寄不到mc，就寄到sj，你如果在mc取不到，就到sj去取。”
d操作完，手里拿着两张刚打印出来的纸说：“你拿这个去就可以取到了。”
“多久能到？”
“半个月。”
a拿一张五十付钱，她问：
“有一块吗？”
“有。”
a拖钱。
“两块也可以。”
“到底要一块还是两块？”
“本来是二十一块五，你给两块，就找你五毛。”
a给了两块。
四
a离开政务大厅，刚走到大路，看见一辆公交车从后面开来。是二路车，在对面，又有点远，a没去赶。a走到站台，发现那车正是开往车站方向的。
不久来了一个三十左右的女人。车到时，她走了。
下一站上来了几个年轻男女。
“傻逼。”他们快速地走向后面，一人叫。
五
回到村子，a在田垄割草，c忽然出现并站在水渠上说：
“明年要把z那一片田地全种李树。”
“又种李树去啦？”
“y是种桃树，z要种李树。”
“不错。”
“以后开始做的时候还要再通知，要搞就要大搞，搞一点点没有用。”
“前几年岂不是没有收成？”
“里面仍可以种大豆。”
“不错，要确保能赚钱？”
“没问题，一株三百，两亩，你想咯。”
“还没种过，说不清楚。”
“有人种过了，拉到凤凰，全部卖完了。”
“是有老板收，还是卖给路人？”
“卖给路人。”
“那不好，谁有空去卖啊？”
“也有老板来收。”
“为什么不承包。”
“承包没有钱，承包两亩也就五百，自己种，一株三百，两亩，你想咯。”
“我没有两亩。”
“不搞就不搞，搞就要大搞。”
a往家里走，走了约十米，与c隔着一座坟。
“要搞就要大搞，搞一点点没什么用。”
……
他们在大搞……a还是把谷子全收完了。
六
一个月后，a去mc取身份证，竟然没有，a去sj。
a上车在最后一排刚坐下，右下方的一个三十多岁的男的g，对着手机说：
“现在刚上车。”
一会，g问收钱的：“这是否是最后一班车？”收钱的说：“是。”他又对着手机说：“那我们在sj等。”
一会上来了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k，他手里拿着一根棍子，此时已经没有座位，他站在过道上。一个带着眼镜的老头取笑他：“你坐错车了，这车不去你们gl。”
k抖动手里的棍子，说：“我打死你。”
一会，靠门的一个二十多岁的男的l，站起来，叫k坐下。k说：“我们两认识吗？”
l说：“你只管坐就是了。”
i说：“学生的思想就是好。”
h一边吃粉一边说：“应该的。”
一会，车出发了。
i对h说：“我把你养鸡的图发到微信里，有许多朋友向我询问价格，我没有你的电话，不知道价格是多少。”
与i同坐的m说：“鸡与鸭的价格应该差不多？”
h说：“鸭要便宜点，十四块，鸡十八块。”
l说：“你做养鸡专业户了？”
h说：“刚开始。”
i说：“有一人说要鸡。”
h说：“少一点有，要多就没有了。”
i说：“喜事。”
h说：“那没有。”
m说：“没有可以买。”
i说：“那不行，还要讲一点诚信，不要做了一个人的生意就满村了。”
l说：“那怎么赚钱？”
h说：“刚开始嘛。”
…………
七
车到sj。
a走在路上。
“你干什么去？”一摆摊的老女人喊。
“去……上次忘带本子，少手续，没办好，现在再去办。”a旁边的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答。
a来到邮局，看见有左右两个区域，左边那个区域只看见一张空椅子。a走向右边区域，a对负责人n说：
“取身份证……”
n站起，走去另一个区域。
n在找，a问：
“为什么是寄到sj，而没有寄到mc？”
“你报的说sj还是mc？”
“mc。”
n没有回答，也没有找到。
a说：“帮忙查一下，看在哪里。”
“查不了。”
“不是联网的吗？”
“哪有这么高科技！”
……
八
a返回mc。
一上车，就听到有人反复大嚷：“不到mc。”
没有人解释，a问司机p，车到mc。
“怎么还不走？”过了一会，一人说。
“有一个老太下车买东西去了，年纪大，比较慢。”收钱的o说。
“既然已经等了，那我也买两斤猪肉，我就从窗户买，不下车。”一个四十左右的女人说。
“买两斤就给她三斤。”车里的一个人对屠夫说。
“有的确实会故意多给。”o说。
“两斤半。”一会，屠夫说。
“多半斤不算多，有的太过分，遇到脾气不好的人，说不要就不要。”o说。
……
车在激烈的讨论声中出发了。
a背对司机坐着，右前方是一个手抱婴儿的三十左右的女人，斜靠着椅子，眯着眼，右边是她的婴儿背篓，靠窗的位置无人，是一个包。
a把目光投到窗外。
“现在的年轻人，有了一辆小车就很傲，马上要换路了，不先让，靠近你，非要等到了跟前了，才让。”一会，p突然大发议论。
“万一撞上了怎么办，有时候没办法，也只能撞上去了。让他，出事，还是你的事。”
………
“现在的年轻人，真傲，要换路了，不先让，还走到你的路上来……”
“哼。”o鼻子一出气，表示听到。
一会，车到了一个村子旁，一个老太要下车，o大叫：
“不要下车咯，再坚持一会就到了。”
老太下车。
“上来咯，再坚持一会就到了，没有多久了。”p跟着并大叫。
老太仍在走。
“叫她上来，小伙。上来咯，没剩多远了，你只要再坚持一会，就十几分钟，就到了。”p大叫。
老太仍在走。
“走路至少要半个小时。” 车里有人说。
“年纪这么大，可能还不止。”
“还你一块钱，你没有坐完。”o从车门伸出一块钱。老太没拿。
“不还也没关系，一块钱，不大事，主要是怕她难走，老太太，要走这么远。”p说。
………
“晕车，只要忍一下，再坚持十几分钟就到了……”车已走过，p还在说。
某时，p扭动身体，手肘撞了a的背两下。
人们陆陆续续地下车，快到mc时，车上已没有几个人，有很多空位，a去拣了个空位坐。a起身的一刹那，那个一直眯着眼一动不动的抱婴女，忽然睁开眼，受刺激似的动了一下，似乎想要挽留，但又不敢挽留。
距mc还有一百米处，抱婴女下车，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你只管下车，东西这小伙帮你拿。”p说。
“晕车的人坐车就像受罪。”p说。
一会，o从副驾驶抱出一个婴儿，手持两腋，欲让其站立。婴儿腿软，站不了，o大叫：
“站起来，站起来。”
十几秒后，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妇人，有气无力地从副驾驶站起。
“一个推给一个。”p说。抱婴女蹲在路边笑。
老妇缓缓走出副驾驶，抱婴下车。接着，o把抱婴女的东西递下车。
……
九
下车后，a再到邮局，要负责人仔细找，他说：
“没有。”
a说：“不可能，照的时候说半个月到，现在都一个月了。”
“也许是□□的地方出问题，没办好。”
……
a去买米，看见街上有一辆车还没走，里面坐满了人，司机把头伸在外面，一副所视非所想，所想非所视的呆样，好像在等待什么。十分钟后，a再经过那里时，车开走了。
a又去炸油作坊买油。八元一斤，57块。a付完钱，抗着米，提着油出来，卖油的跟在后面问：
“你的车呢？”
“到前面看一下，有车就坐车，没车就走回去。”
“这——样。”
十
刚才那辆车正是最后一辆。
a走了约四百米，爬了一个坡，这时一辆女式摩托从后面开来，并停下：
“上车，我带你。”是一个同村，他在mc中学教书。
“载得动吗？”
“可以。”
a上车。
“这车要多少钱？”
“三千多。”
“耗油吗？”
“不耗油。”
“还可以。”
……
一会他说：
“你要合众。”
“活动？”
“合众，你要多下来和别人走玩。”
“他们不真诚。”
“随便听听就可以了。”
“浪费时间。”
……
一会他又问：
“你见过搞传销的吗？”
“窝没到过，路上碰到过。”
“搞传销的天天开会。”
“都是歪理邪说。”
“那些搞传销的专门骗亲戚。”
“现在搞传销的，跟电话诈骗、贪污、□□、黑工厂，已经融为一体。”
……
“搞传销的专门给别人洗脑。”
“有的被洗得改都改不了，我曾经见过这样的人。”
“很难改。”
“你告诉他：这些是坏事，不要做，他偏偏要去做，你说不动他。”
“嗯。”
“我估计是这样的：第一、别人给他一点甜头。”
……
“还有第二点，第二别人给他一点威胁。别人给他一点甜头，他已经不怎么想改了，别人再给他一点威胁，他也不敢改。甜头不过是别人为拉他下水而给出的一个台阶而已，并非对他好。”
……
“他们没搞传销吧？”
“他们不承认自己搞传销，但模式很像。”
“不可能。”
“例如你坐车去赶集，车里面的人尽说些与你相关的话，刺激你。其实他们有一个幕后总指挥，偷窥收集你的隐私，私相传递，并研究针对你的具体方案，合伙破坏你。这还不是传销？”
“他们不认识你？”
“不认识，但他们有你的信息。”
……
到地方。
“多谢，不然我抗一袋米，还要走上一到两个小时。”
“这袋米有二三十斤？”
”五十斤。”
“拿个橘子。”
“拿不了。”
十一
重阳，a再去mc取身份证，负责人仍说没有，a叫他查一下，他说只能自己去查。a于是来到fh。
a走在路上，有一个三十多岁的男的，歪着头，做出一手护着嘴巴挡风，一手拿打火机点烟的模样，他的手中拿着一个手机，摄像头对着a一扫，点着了烟。他走在a的前面，对着手机说：“孩子有些不舒服，到hf……”
a来到政务大厅。工作人员说sj已经签收。a问：
“为什么没有寄到mc而是寄到sj？”
她低着头说：“你不是同意没有寄到mc就寄到sj？”
a问：“为什么别人的能寄到mc，而我的就寄不到mc？”
她低着头说：“我给你写的是mc，sj没送到mc，你要问他。”
……
a返回sj。
a上车，坐在最后一排右边靠窗，前面是四个年轻女郎，她们你来我往地说话，一副真诚且又快人快语的样子。a左边是一个三十左右的男的q。
车开了一会，收钱女r过来收钱，a拿出一张十块，r找两块，a说：
“从fh到sj你收我八块？”
她说：“从hf到sj是八块。”
“从mc到hf共十三，从mc到sj是六块，你收我八块？”
“转车要多收一块。”
“多收一块也才七块。”
“每个人都是这样。”
……
r拿出二百给四女之一，那女的不肯要，她偏要给，在那里拉拉扯扯。
“妈的。”a一时失控。
r还在那里拉拉扯扯。一会，她退到车门旁边，神情呆滞，略显痛苦。一会，q坐到前面去了，他与司机等人畅聊：交警好久没有出来拦车了，现在缺钱用了，又出来拦车了。
十二
车到sj。
a来到邮局，上次看见的无人区正坐着一个人。a径直走过去，他说没有，a说不可能，他在手机上一查，说mc已经签收。
a叫他打电话去问。mc没有狡辩，说要找一找。过了十来分钟，再打电话过去，他说他不在那里，是他老婆在那里。
a返回mc。
十三
a来到mc邮局，没看见人，只听到浴室不断有水声传出。a等了一会，又喊了两声，没人应。a于是去买菜，回来后仍只听到水声，又等了一会，那人从外面回来了，她说：
“没找到。”
a说：“你再仔细找找。”
“没找到，可能混到别的地方去了。”
“能混到哪里，一定还在这屋子里。”
“我找过了，没有，你给我一晚上的时间，我打电话问一下。”
“你现在就打，我等你。”
“你得给我时间。”
“我给你时间，你现在就可以打，我在这等你。”
“你这个人——”
……
一会，她老公从外面走来，卖肥料的。还是说：“找不到 、混别处、一晚上”等话。
a说：“你再仔细找。”
他说：“你不相信我。”
“相信你我才跑了许多冤枉路，花了许多钱。”
“我也不想这样。”
“已经签收了，你也不告诉我。”
“忘记了。”
“我叫你查，你说查不到。”
“我这查不了。”
“都是联网的，怎么查不了？”
“我这查不了。”
“你是专门搞这个的，还查不了？”
……
结果，依然没有拿到身份证，抄了个电话号码回来。
十四
过了几天，a话费刚充好，刚打了个电话，忽然听到大队部用广播大喊：卖肥料。
之后a打电话给邮局，那女的说他老公已到，找不到人。a向村口走去，半路，那男的打电话过来，说正准备过来。
a在村口等了五六分钟，他从mc方向开着车过来了。他在桥上说：
“找不到了，补150元，你再去办一个快的。”
a说：“我没有那么多时间，竟然显示已经签收，就一定还在你家的某个位置，你还是再去找。”
“东西只要到达sj，就会显示mc签收，我本来是安排在sj的。”
“怎么可能，只有经过本人的手，才会显示签收。”
一个人路过：
“要不要买肥料？”
“多少钱一袋？”
“一百……”
“我回家去取钱。”
………………
他还在坚持说找不到，a要他再去找，好半天才同意再去找。
他往村里走去，走了二三十米，他对着手机大声说：“他不同意这样做。”这时有一个人正从村里迎面走来，是大队部的人。
a一回到屋里，手机响了：
“我补你150，你再去办一个。”
“你还是再找找。”
“万一找不到，到时候又要多耽误时间。”
“不可能找不到，竟然显示签收，说明一定还在你那里。”
“到时候找不到，可不要怪我。”
“你再好好找找，我相信你能找得到。”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