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hapter.5 八点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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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点过七分，夏佑然敲响了陈远松的房门。等了一会儿，门才打开。陈远松穿着浴袍，头发还湿着，毛巾搭在肩上，身量被浴袍衬得挺括。
他低头看夏佑然——夏佑然穿着他的衣服，大了一些，显得整个人松散随意。
“进来。”
房间格局和其他间差不多，侧边柜上摆着战队周边和手办，桌上有台电脑。陈远松把那堆东西挪开，递过几页纸。“旁边有笔，先把这些填了。”
是签约合同的补充信息。夏佑然接过来，几分钟就填完了。
“好了。”
陈远松接过去翻了翻，目光在年龄那一栏停了一下，“今年21？”
“嗯。学长不是知道么。”
“知道。”陈远松把纸放下，“再确认一遍。”
夏佑然没接话。陈远松今年二十三，在电竞圈算老将了，但这个人站在那里，什么多余的状态都没有，依旧锋利。
“签了一年？”
“是。”
陈远松想了想：“也好。”
他没再追问，开始交代队内规矩。禁烟，一次一万；游戏内禁过激语言，一次一万；禁打架斗殴，轻则罚款，重则终身禁赛。他一条条说，不紧不慢。夏佑然安安静静听着。
最后一条陈远松停了一下，“最好不要谈恋爱，不能带对象回基地过夜。”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是禁止，是限制，怕会被舆论影响。”
选手恋爱影响比赛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前车之鉴，前几年LTL有个选手公布恋情后因为各种情感纠纷被网暴两个月，最后只能退居幕后当教练。
夏佑然应了声：“好，我知道了。”
陈远松点点头，跳过这个话题。
“直播合同平台还在拟，我先教你怎么播。”
他往床上一坐，轻轻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让夏佑然也坐下。
“软件是星阳TV，有直播助手吗？”
“有。”
“ID？”
“8个7。”
陈远松抬了抬眉，“豹子号？”
星阳的贵族号没超过三十个，这种连号市面上已经炒到二三十万了。
看不出来，还是个小富翁。
他没多说什么，翻开手机通讯录拨了个电话。响了几声，对面接起来，一道中年男人的声音，“喂？陈大队长这么晚找我什么事啊？”
“刘总，我们新签了个队员，要加职业认证和队标。资料我让人发到你公司邮箱，麻烦安排走一下流程。”
对面应了一声：“行，你发过来，我让运营明天一早处理，ID多少我先记一下。”
“8个7。”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贵族号？你从哪儿挖来的人？”
陈远松没答，“资料今晚发你，明天八点前能下来吗？”
“加急的话可以，我让技术那边上班第一件事就做这个。但你资料得赶紧发，别拖到半夜。”
“嗯，麻烦了。”陈远松挂了电话，转头看向夏佑然，“合同扫描件发LND官邮，标题写‘认证资料+ID’。我现在把邮箱地址发你。”
夏佑然掏出手机，果然收到了陈远松发来的一条消息，是一个邮箱地址。他把早就备好的资料找出来，编辑邮件，标题按要求写好，附件拖进去，点击发送。
“发了。”
陈远松看了下时间，八点三十七分，“明天早上八点左右认证应该能下来，你开播前看一眼。”他顿了顿，“对了，顺便把头像换了，别用系统默认。”
夏佑然点头，点开个人主页换了张证件照。陈远松偏头瞥了一眼，没说话，但嘴角有一丝弧度。
还挺合适的。
夏佑然锁了屏，刚要说什么，门被敲响了。原穗端着一杯红糖姜茶站在她举着手机，屏幕亮着，“ever，你看这是什么？”然后看见了夏佑然，笑了一下，“pree也在呢。”
看见夏佑然身上的衣服，她微不可察地歪了歪头。
那衣服她认得，几个星期前某人买的。
夏佑然问了声好，往她手机上扫了一眼——微博热搜。
视频大约十几秒，训练赛刚结束，陈远松从比赛场地下来，在观众区第四排边上站定。夏佑然抬头，口罩拉到下巴，两个人对视了几秒，然后并肩往外走。
评论已经不少了——
吃瓜第一线：【远神训练赛打完人直接没了？导播找了半天，结果在观众席？】
宇宙无敌磕学家：【他走过去那个样子也太自然了吧……那种“我知道你在哪”的笃定感谁懂。】
说说笑笑一辈子：【我就坐在后排，目睹全过程啊啊啊我不行了！！！！】
又是西瓜籽：【导播切到远神走过去的时候全场都在“哦——”】
热度还在涨。陈远松也扫了一眼，表情没太大变化，“把预选赛名单公布出去，压一压。”
“好。”原穗应道。
他又转向夏佑然：“明天八点你开场直播，要露脸。”然后对原穗说，“安排几个管理控场。”
“好。”夏佑然应道。
原穗喝了口茶，冲两人摆摆手走了。门合上，房间里安静下来。陈远松靠回床边，夏佑然还站在原地，没有立刻要走的意思。
“还有事吗？”
夏佑然沉默了几秒，“那天训练赛打完，你直接就过来了。”
“嗯。”陈远松应了一声。
夏佑然看着他，“当时我在观众席，你训练结束应该还有很多事要做。”
陈远松靠着床头，浴袍领口微敞，灯光落在锁骨那一线。他没急着回答，偏头看了夏佑然一眼，像是在想怎么开口，“有事要找你说。”
“签合同的事？”夏佑然问，“你可以等我自己出来。”
夏佑然继续补充，语气淡淡的，“你打了5年比赛，不可能不知道导播喜欢切什么。”
陈远松突然笑了笑，他莫名感觉到了点无奈的情绪，“合同的事不急那一会儿。”
“但有件事急。”
夏佑然没接话，等他继续。
陈远松直起身，手肘搭在膝盖上，往前倾了一点。距离忽然就近了，近到夏佑然能看见他发梢的水珠还在往下渗，沿着颈侧的线条滑进浴袍领口，“上一次训练赛，你在台下坐着。”
“嗯。”
“中场休息的时候我忽然想，”陈远松的声音不高，“你坐在那儿，是来看我的，还是来看LND的。”
夏佑然顿了一下，“有区别吗？”
“有。”陈远松说。
他没有解释区别在哪。但就这么一个字，落在两个人之间那点近得过分的距离里，比什么长篇大论都重。夏佑然的手指蜷了一下，他想了想要说什么，最后只开口，“你这个人……”
陈远松弯了一下嘴角，“我怎么了？”
“……没什么。”夏佑然移开视线。
沉默了会。
夏佑然抬眼看陈远松，暖黄的灯照下来，把他眼底那一点锐利化开了。
“好了。”陈远松先开了口，语气恢复成队长式的散淡，“回去早点睡，明天八点开播。”
夏佑然点了下头。他转身往门口走，手搭上门把手的时候，身后又传来一句：“对了。”
他侧过头，没有完全转回去。
陈远松靠在床头，还是那个懒散的姿态，但眼睛看着他，“下次你不会在台下的。”
他顿了顿，尾音放得很慢。
“就能一起走了。”
夏佑然握着门把的手紧了一下，他没回头，也没应声，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合上的瞬间走廊的冷空气扑过来，他才发现自己有点热，心跳还快。
他回到房间待了几个小时。夜深了，他出来接水，走过二楼拐角。拐角的柜子上挂着大大小小的奖牌、奖杯、勋章，在廊灯下泛着冷光。他放慢脚步，一个一个看过去，最后在一个奖杯前停下来。
获奖人那一栏刻着一个ID——Ever。
2021年，亚服排行榜前二十出现了一个非职业选手，同年省赛夺冠，签约LND，从青训提到一队，慢慢成为种子选手，十八岁时又成为俱乐部的股东之一。
五年的赛程，常规赛、洲际赛、全明星、国际赛，个人赛冠军拿了一轮又一轮。
奖杯的玻璃面映出夏佑然的影子。
夏佑然站在原地看了很久，然后低低地、几乎是无声地吐了口气。他当然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这么多年他所期待的，盼望的，希冀的，一直是——
站在台上，和他一起走。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hapter.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