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4 夏佑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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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佑然到家，把伞撑开晾在阳台。雨水顺着伞面滑下来，在瓷砖上汇成一小滩。
他看了会儿那把伞，伞柄上的银色LOGO在光底下微微泛着光，和伞主人的气质很适配。
手机震了一下。
陈远松：［到了？］
夏佑然靠着阳台门：［到了，伞下次还你。］
隔了两分钟，对面才回。
陈远松：［明天有空？跟你说个事。］
夏佑然挑眉。昨天刚见，今天又约，不像是陈远松的风格。但他还是回了个“好”。
咖啡馆在老街区。夏佑然到的时候陈远松已经在靠窗的位置坐着了，面前一杯美式，手机扣在桌上。
“学长。”
陈远松抬眼，“喝什么？”
“拿铁。”
点完单，夏佑然也不急着问什么事，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着。窗外的老街上人来人往，树的枝条随风摇晃，珊珊可爱。
陈远松看了他几秒，开门见山：“有没有考虑过打职业，加入LND？”
“学长，我记得你是队长。”
“嗯。”
“你们俱乐部不缺人吧。”夏佑然语气平静地陈述，“名单都是满的。”
“你了解得挺清楚。”陈远松靠在椅背上，嘴角带着点笑意，但眼神没有放松，“名单暂时少一个，你愿不愿意来？”
夏佑然没说话。
“你很有天赋，”陈远松继续说，“反应速度、战术意识、预判能力，都不错。荒着可惜。”
夏佑然垂着眼，手指无意识在桌面点了几下。
他想起几年前，高中时期，陈远松是比他高二届的学长。所在电竞队拿过省赛的冠军，后来与LND签约，他在高中见到对方的机会就少了。
夏佑然抬起眼，对上陈远松的目光。那双眼睛很黑，很沉，看不出什么多余的情绪，但他莫名觉得很不真实。
“除了上面的，还有什么原因吗，为什么突然想到找我？”
今天大概是他问问题最多的一天，夏佑然想。
陈远松偏头看了眼窗外。
只一眼，便有六七个人走过，其中一个老人牵着只柴犬，柴犬的尾巴卷成一个饱满的圈。
“也不算突然，”他说，“你陪我打游戏那时，我就在考虑了。”
轻描淡写的。夏佑然却觉得心里某根弦动了下。
但他没沉默太久，“俱乐部那边呢？”
“基本了解情况，没什么意见。电子合同在我手机里，你可以先看。”
消息提示来得很快。夏佑然没急着点开，而是看着对面，笑了一下，“学长，你这是有备而来。”
“嗯。”陈远松坦荡道，“我不做没结果的事，不喜欢无功而返。”
他站起来，拿起外套。“回去好好看，三天内给我信就行。”
脚步声远了，拐下楼梯，淹没在老街的人声里。夏佑然目送走他，才解锁手机。
合同列得清楚：待遇、时长、考核、机制，一项一项。他翻到最后一页，签字栏空白着，等一个名字。他把手机放回去，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拿铁喝完，起身离开。
夜里躺下，窗外雨又落下来，细密地敲着玻璃。那把黑伞立在阳台边，在光下拉出一道狭长的影子。
他翻了个身，摸出手机。
夏佑然：［合同看了。］
半分钟内，震动。
陈远松：［怎么说？］
夏佑然删了两遍，最后打两个字发过去。
夏佑然：［签吧。］
陈远松：［确定？］
夏佑然：［想好了。］
那边沉默几秒，回了个“OK”，又跟一条：［周一早上九点，我去接你。］
夏佑然把手机搁在枕边，盯着天花板，一夜无梦。
周一他准时出现在小区门口。陈远松的车已经停着了，车窗降下来半张脸。“早。”
“早。”他拉开门坐进去。
去俱乐部的路上陈远松说了流程：签正式合同、录指纹、领工牌、分宿舍、下午熟悉环境。夏佑然点头，没多话。
纸质合同是领队原穗拿过来的。经理霍远也来了一趟。“pree是吧。”他打量了夏佑然一眼，“远松提过你好几次，看好你。”
夏佑然微微颔首道谢。
原穗坐下，把合同推过来。“陈队沟通过了，你先看看有没有问题。”
夏佑然没翻。“合同没什么问题。但我有个问题。”
“请问，为什么是我？”
这个问题他昨天问过陈远松。答案不够。
原穗看了他几秒，温和地笑了笑。“其实我也不太清楚。但ever说他很想签你。作为朋友，我有理由相信他的眼光。”她顿了顿，“事实证明，那小子眼光确实好。你这样的长相……听说技术也好，肯定有人找过你吧。”
“有。”夏佑然说，“不过我都拒绝了。”
原穗轻轻摇头，笑得更深了些，“那你能来，真是我们的荣幸。”
夏佑然也弯了下嘴角，“也许也是我的荣幸。”
合同签得利落。夏佑然三个字，一笔一划，端端正正。
“签约费一年五十万，年限自定。直播合同过几天签。”
夏佑然在年限那栏写了“一年”。原穗看在眼里，和陈远松猜的差不多：他说过，别让他签超过两年的合同。
她伸手，“欢迎加入LND，小帅哥。”
夏佑然握上去：“谢谢。”
出门的时候陈远松在走廊里等着。陪他走流程。
录指纹的时候出了个小插曲：门禁系统要录一句声纹做识别。陈远松说随便说句话就行。
夏佑然对着机器道：“早上好。”声音一如既往清冷好听。
“嘀”的一声——录入成功。
陈远松在边上轻轻笑了。
“笑什么？”夏佑然回头。
“没什么。”他两手插兜，语气随意，“就觉得这句挺好听的。”
夏佑然移开视线，没接话。耳根有一点热。
宿舍是单间。陈远松说明天搬行李就行。正说着，门被敲了两下。林余的脑袋探进来，笑嘻嘻的，“夏夏！来看看你——”
林余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是徐时意。徐时意比林余高半个头，五官清秀，气质偏冷，但看人的目光并不疏远，只是安静。
“我陪他过来看一眼，要是有缺的东西跟我们说。”徐时意说，声音不大，语速也不快。
“暂时不缺，谢谢。”夏佑然直起身。
徐时意点点头，走了，好像就真的是来看一眼。
“那队长夏夏，我们先回房了哈。”
林余略显着急跟在他后面，又忍不住伸出手拍了前面人一下，语气带点责备，“你等等我。”
前面那人被拍了也不恼，反而真后退了点，等着他。两个人是一起出去的。
夏佑然看着眼前这一幕，稍一歪头。
“怎么？”陈远松问。
“没什么。”他说，“就觉得他们有意思。”
陈远松没多问，把宿舍的事交代了一遍：四件套是新的，空调浴霸都能用。smile住右边转角第一个，said住右边转角第二个。“我住你边上，比他们近。缺什么直接说。”
他说得仔细。然夏佑然却有一瞬的出神。
“记住了？”陈远松问。
夏佑然回神，点头。
“那你重复一遍？”
夏佑然吸了口气，正准备开口，陈远松忽然说：“算了。”
夏佑然顿住。
“放过你。”陈远松说。
“……我可以说的，刚才在想事情，抱歉。”
陈远松失笑，“不用道歉，没真想追究你。”
夏佑然抿了抿嘴，又想说什么。陈远松看他一眼，忽然觉得这人像只不怎么说话、有点腼腆的猫。
“你先自己待会儿。”他带上门出去了。
夏佑然在床边坐下，拿出手机漫无目的地刷了几分钟。门又被敲响了。他起身开门，陈远松站在外面，手里叠着几件新衣服。
“行李没到，先穿这些。俱乐部旁边有超市。”他递过来，“缺别的自己买。”
夏佑然接过：“谢谢。”
陈远松转身要走，忽然回头道：“对了，晚上来我房间一趟。”
夏佑然握着门把的手紧了紧，看他的眼神里忽然带着几分一闪而过的无措。
陈远松反应过来貌似用词不太妥，补了句：“看补充合同。”
“好。”
暮色一点点沉下来。雨开始落了，淅淅沥沥，打在窗上。街灯的光映在水洼里，空气潮湿黏腻。
夏佑然刚从超市买完贴身衣物回来。陈远松给了上衣裤子外套，但内裤这种东西——即使是新的，借也奇怪。
他想，那人考虑得很周全，把他带进来，又为他想好退路，连生活小事上都考虑好了。
心里那股声音一直在叫嚣，他这样好，好像没有人能够不喜欢。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