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名妓翠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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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白玉堂傻眼了，总觉得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招的他，又寻不到那由头来。挠了两下脑袋，再回头细细一想，刚才自己都说些什么来着？他一番深情的表白，怎么自己竟拿来说笑，真是混蛋之极！他一个姑娘家，脸上怎么过得去？可是，自己这是哪根筋搭错了，为什么会这样待他啊！平日里流连花丛游刃有余，如今遇到知心的人了，竟然混说起胡话来！
展昭等了半晌不见动静，侧目望去，白玉堂抓耳挠腮，耷拉着脑袋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分外可怜。心中一软，本以为他死了，如今他好生生的站在眼前，怎么反倒要气他吗？于是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温言道：“白兄，我只是不太舒服，想睡一睡，你别多心。”
“飞儿，你不生气了吗？”白玉堂小心地抓起他的手。
听到这个称呼，展昭的脸又是一僵。
飞儿——这个名字，这个人，都是涂善的。他憎恨这个名字，这个代表着无尽的耻辱和无边的绝望的名字，残酷地提醒着他这一个多月以来的遭遇。然而，他现在连否认的勇气都没有。
一种铺天盖地的悲伤淹没了他。他甚至想推开白玉堂，推开这个喜欢“飞儿”的人。刚抬起手来，又有些不忍心，那手反握了回去——他还好好的活着啊！还有什么比这更重要？
轻轻地摇了摇头，“我没有生气。”
白玉堂握着展昭柔软温暖的手，这触手的感觉，还有他身上淡淡的味道，都像是上辈子接触过的一样，早已刻在了灵魂深处，逼得他今生不停地寻寻觅觅。
白玉堂相信，他和“飞儿”前世就是恋人，注定今生还要再续前缘。
虽然见他脸色不对，但也叫白玉堂暂时放下心来，端起那碗药递给他，“那就好，我也还有很要紧的事要立刻回开封府，你吃了药好生歇着，我去了。”
“开封府•••••••你们都还好吗？”展昭一口喝了药，突然抬头问。
“我们？”白玉堂想了想，“我们都好。”
“哦，你赶快回去吧，可不能耽误了正事。”
白玉堂心中疑窦丛生，但现在显然不是问的时候，略一思索，就急忙忙出去了。
“哎，五爷这就走了吗？您忙了一夜，好歹也歇歇啊！”门外响起一个媚甜的声音，似乎在哪里听过。
“不了，谢谢你，你好好照顾他。”
展昭正在思索，一个杏眼桃腮的女子端了一盘饭菜，纤腰款摆，一摇一摇地走来，竟然越看越眼熟。
“姑娘饿了吧？”翠浓笑着，端起一碗稀饭，举起勺子就要喂他。
“我自己来！不必如此麻烦姑娘••••••”展昭赶紧接过碗来，碰到左手上的伤，又把碗放到床前的小桌上。突然想起他来，脱口叫道，“翠浓姑娘！”
“你认得我？”翠浓一怔，媚态十足地挑了挑眉，“我们这低门下贱的人，飞儿姑娘如何认得呢？”
展昭见他这副模样，不由得轻叹了一声，时间要是倒退两年，恐怕全开封的人都认识他！
两年前，翠浓还是白玉堂的“红粉知己”，不但容颜俏丽，还弹得一手好琴。更难得的是，他的医术在女子中也是一绝。但他之所以名声如此响亮，倒不是因为这些。而是他曾经自赎其身，携了全部家当跑到开封府来找白玉堂，说道做妻做妾做丫鬟，甚至金钱、名分、地位统统不要，死了也不葬白家的坟地，都心甘情愿。白玉堂也够狠，直接就回绝了，说我们不过是露水情缘，日出就要散的，大家还是各走各路的好。
这事轰轰烈烈，在开封沸腾了差不多三个月，成为大街小巷的茶余饭后的首要谈资，白玉堂“风流天下”的美名也是由此而来——其实他也不过是普通富家子弟的作风而已。那阵子，白玉堂走到哪里都觉得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杀人的心都有了。更可恶的是，那只落井下石的臭猫，一见他就使劲儿憋笑，憋得两个腮帮子鼓得老高，硬生生的笑出了两个浅浅的酒窝。虽然很好看，但是——恨得他牙根那个痒！
那个时候他还只算是开封府的常客，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于是气呼呼地回了陷空岛。在岛上待了两个多月闲得慌，又想着那只老实又面薄的猫自己一个人办案行不行啊？以前自己不在他身边的时候吧，他也能把案子办好，可是总受伤。有自己在旁边照应着点也好啊！他要是又受伤，我想打架找谁去啊？想啊想啊，就理直气壮地回去了。
展昭看到白玉堂回府时一脸惊喜，眼睛瞪得又圆又亮的。
“白兄，你可回来了！”
“哼，白爷爷是想揍你了！”白玉堂还气鼓鼓的，一拳就打了过去。
“展某奉陪便是！”展昭兴致勃勃地举剑相迎。
••••••
展昭倒不知道白玉堂心中那些七弯八拐的肠子，只是后来听说翠浓大受打击，灰心丧气的又回头做他的老本行去了，不免觉得十分惋惜。后来在街上也遇到过几次，都只是打个招呼而已。连白玉堂都没认出自己，他自然也是认不出的了。
——他们认不出来也好，要是自己身份被识破，以后还怎么继续留在开封府呢？那个地方，终究是令人牵挂啊！尤其是那个脸黑似墨，爱民如子的大人。如果不是遇到他，如果不是想要跟随他主持正义，如果不是为了守护他的那一片青天，自己又怎么会入了公门，一条道走到黑？竟然一晃就是四年了！
四年••••••时间过得真快。最美好的青葱岁月，是这么过去的，过得很精彩，很惊险，也很有意义。可是，还是有一抹淡淡的忧伤涌上来。
与江洋大盗拼杀，与贪官污吏周旋，与奸猾罪犯斗法••••••都没什么，可是还要时时刻刻防着被人发现自己是女儿身！让白玉堂勾肩搭背，占床挠痒都可以脸色如常地忍下，压低声音也成了习惯，最怕的就是受伤！小伤就算了，要是重伤了，还得强逼着自己不许晕，撑着回到家让碧因上药。碧因总是一边轻手轻脚地上药，一边骂骂咧咧地劝他收手。曾有一次自己背上中箭，当场就晕了，让实心眼的马汉背回开封府。被拔箭痛醒的时候吓得不轻：自己趴在床上，背上衣服被撕开了，大半的肌肤都裸露在外，先生一只手拿着带血的箭头，一只手拿布按在自己的伤口上止血，床前黑压压的围了其余开封六子和白玉堂。先生给他上完药后还吩咐马汉给自己换衣服，惊得自己一头冷汗，慌忙说自己痛得厉害，叫他们暂时不要动自己，才躲过一劫。后来想起来都心有余悸，于是更加勤奋地练功。但是功夫再高也没改变自己常受伤的命运，因为自己老是被骗——直到白玉堂成为自己的跟屁虫，便甚少受伤了。
“笨猫！笨得要死！别人一装可怜你就上当，长点记性吧你！”白玉堂总是没好气地瞪他。
——怎么都四年了？唉，既然自己的伤不要紧，毒也解了，就赶紧换装回去，也免得他们担心。至于白玉堂喜欢“飞儿”，似乎他不过是在小院房顶上见过一次。飞儿消失了，他想必也不会太难过。
这一个多月，就当是做了一场噩梦吧。被人侮辱了，却是不敢说，不能说，也不想说——涂善终究是难逃法网的。
展昭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脸上忽喜忽怒，忽悲忽怨。手上也没停，一勺一勺的把那碗稀饭吃完了也不知道。
“姑娘，你还舀呢？见底了。”翠浓敲着那碗，“想什么呢那么入神？一会儿时间，脸上喜怒哀乐都齐了。”
“啊？”展昭看着那个被自己吃空的碗，讪讪地放下勺子。刚想表示一下感谢，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惊呼，“这里是‘丽人轩’？”
“‘丽人轩’怎么了？”翠浓脸一沉，一声冷笑，“是了，这种地方污秽肮脏，自然住不得姑娘冰清玉洁的身子！”
他刻意地把“冰清玉洁”四个字咬得很重，嘲讽的目光在展昭身上飘来飘去，展昭有一种被人剥光了衣服的错觉。
“我•••••”像有一根针猛地扎到心上，展昭身子一抖，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哆嗦了几下也没说出话来。过来好一会才缓缓道，“我绝无此意。”
翠浓看他反应那么大，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自己打了自己两下：“对不起，你看我这张嘴刻薄的，该打！该打！你可别往心里去啊！”
展昭诚恳地说：“翠浓姑娘于我有救命之恩，展••••••我感激尚且来不及••••••”
“哎，打住！你也别谢我，要谢就谢白五爷吧。”翠浓把弄着手绢，“我不过是拿人钱财替人办事。又得银子又记人情，我可没那么厚脸皮！”
“话虽如此，但若非姑娘妙手，我哪能好这么快？”展昭不免敬佩不已。
“哎——你还真别急着谢我！我不过是给你处理了下外伤，真正说来也帮不上什么。”
“我，怎样了？”展昭想了想，身子也不冷了，力气也回来了，“我觉得没事啊。”
“哎哟我的姑娘，你这是暂时的。”翠浓叹着气，“我又不是神仙变的，不过一夜的时间，哪能就让你好全了呢？你现在觉得好，不过是才吃了一味御寒的猛药的缘故。过几天药性一散，你会比以前更冷更虚弱的。”
“猛药？”展昭想起那小半坛药酒，“那，我中的软骨散的毒没解吗？”
“你没中毒！”翠浓坐到床上，“软骨散是药不是毒，所以没有解药。它的药效只有两天，但是你好像已经连续吃了很久了，以致整个人都软趴趴的，想要恢复，怕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那就是说，不需要解药，我自己慢慢就会好的？那到底要多久？”展昭急切地问。
“这个嘛，软骨散虽然不是毒，但是它总是一种麻痹筋骨的东西，你吃了这么长时间••••••你本来就有寒疾，吃了软骨散后，身体慢慢变差，寒疾也就越来越重，身体就更差，还那么突然的吃了一味猛药，你哪里吃得消啊••••••另外你这段时间意志消沉，精神不振的，大概要半年以后才能恢复••••••”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名妓翠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