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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对面不识 ...

  •   却说白玉堂被涂善施计引出,跟着刘榆去了一个小兵混杂的大屋子。那时天已晚了,小兵们都已经睡下。刘榆蹑手蹑脚地进去把手里的酒坛子放下,又很兴奋地取了水洗澡,然后进屋小心翼翼地躺下了,灯光熄灭——白玉堂什么也看不到,只知道这可恶的小子他进去睡了。
      雪早已停了,可是白玉堂很想有雨来刺激下自己。这他妈的什么世道!跟了他那么久,什么消息都没给五爷就欢欢喜喜睡觉了!
      出离地愤怒!忍耐个鬼啊!白玉堂把先生的嘱咐丢到脑后,一脚踢开那房门,尚未睡着的刘榆被白玉堂提着领子拉了出来。
      “说,展昭在哪?”
      正捧着那元宝兴奋的刘榆突然就被人丢到角落里,愣是没反应过来,白玉堂不耐烦地给了他一脚:
      “赶紧给爷爷从实招来,不然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啊?展昭?御猫大人?小人没见过他。”
      “你敢跟白爷爷撒谎!”白玉堂的剑猛地架到他脖子上。
      “白大人!白大人!”刘榆吓得身子抖得筛糠似的,“白大人饶命!小人真的从来没见过展大人!”
      “没见过?哼,那你拿酒给谁喝?”
      “是李管家叫小人拿酒••••••李管家没说给谁喝••••••白大人饶命,小人真的不知道。”
      “胡说!若是如此,你怎么又把酒拿回来!敢耍你白爷!”火大地一巴掌扇过去。
      “不敢,小人不敢!涂将军已经将酒倒出去了,小人拿回的是空酒坛••••••”
      白玉堂一听,猛然醒悟自己上了涂善的当,忙折回正堂去找他。才老远的看到那个亮着的地方,就听见涂善格外清晰的吼声:“什么?跑了!你居然让他跑了!”
      白玉堂循着那光亮来到一间小厅,伏在瓦上听里面的动静。
      “跑了!”涂善又重复了一遍,手重重地捶到桌子上,“他这个样子跑出去,你居然都找不到!要是出什么事可怎么办!”
      “将军,奴婢该死!”静云跪在地上,“他跑不远的,奴婢再去找。”
      “一定马上要把他找回来!”涂善咬牙切齿。
      白玉堂心道这是谁跑了,搞得涂善跟热锅蚂蚁似的?刚转过这个念头就听涂善很抓狂地压低声音说:“他可是展昭啊!是御猫!是御前侍卫!他这么一跑,可是后患无穷啊!先不说他回去后会怎么对付我,就是让王爷知道了,我也是吃不了兜着走!”
      “既然如此,将军,那就将他杀了吧••••••”
      “说什么!谁给你的胆子!”涂善突然凌厉地喝道,腾腾的杀气把白玉堂都吓了一跳。
      “他死了你也别回来!”
      白玉堂不必再听下去,他已经知道了他想知道的:药酒确实是给展昭喝的,但是展昭喝了药酒就逃跑了。
      闭上眼睛确认了一下,对展昭的感应果然没有了。再没有其他的念头,白玉堂飞奔而下。
      “老五,怎么样?”刚落到大门前就听见韩彰的声音。回头一看,是韩彰和徐庆。
      “二哥,三哥,你们怎么来了?”
      “先生说你需要帮忙。找到展小猫了没?”
      “他逃跑了。二哥三哥,我们分开找吧,涂善也正要找他,我们一定要快!”
      白玉堂巡着一条下山的路找去,突然听到一声凄厉的啸声,顺着声音找到破庙来,就看到了那极为惨烈的一幕。
      满地的火光映照之下,一个浑身是血的女子靠在墙上摇摇晃晃,被好几个山贼围在中间,弱小得像狂风暴雨中的一朵小红花。他手里拿着一把钢刀,眼神涣散,对刺到身上的刀剑全都不管不顾,只知将手中的刀舞得行云流水一般,逮着空隙刺入敌人的身体。
      他,竟然是自己白日院中所见的“飞儿小姐”!
      发出几颗飞蝗石解决了山贼,白玉堂接住了那个虚脱的女子。
      早上见到他时,还是那么快乐,仿佛天下掉下来的仙子,对人间的一切都充满了懵懂好奇。可是现在,他脆弱得像要碎了一样,白玉堂突然觉得心口很痛。
      后来的事,就有些不像真实的了。“飞儿”抬起软软的眼睛,温柔地看着他,柔得滴出了晶莹的水珠。然而这种柔软,却像一记重锤击在白玉堂的胸口,重得让他觉得自己的身子都颤巍巍的,要晕眩了。
      他说:“臭老鼠,你来接我了?”
      这个在脑中回响过千百次的声音和称呼,那么突然地再次响起,惊得白玉堂几乎跳起来。
      是你••••••
      然后他还说:“我好喜欢你,很久以前就好喜欢你••••••”
      他的声音那么软,脸上满是化不开的浓情,就像是碾了三天三夜的糯米籽粑,里面一粒好米也没有,随手拿起一块,它都会自动的下坠,让人不得不赶紧仰起脖子,咬下那浸人的甜,任它在口腔中流转,侵略一样的粘到嘴唇上,牙齿上,舌头上••••••一路肆虐到心上,就像一条淘气的小虫子爬了进去。
      白玉堂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他要搂着这个女子,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虽然很着急地带着“飞儿”求医救治,可是白玉堂心里还挂念着展昭。他现在正面临涂善的追捕,听涂善的意思,他应该受着伤之类的。如果现在带“飞儿”回开封府,必定要耽搁好些时候,要是让涂善先找到展昭就糟了,他完全有可能被灭口!
      冬夜的街道格外的冷清,只有前面一家妓院还闪耀着五颜六色的光,门前的灯笼上红艳艳的“丽人轩”三个字,那里面有一个他熟悉的美丽女子。
      “啊!白五爷!••••••这是••••••”欢喜的声音被惊呼代替,“他还活着吗?”
      白玉堂不由分说将展昭放到床上,急切地说:“他受了伤,翠浓,你马上给他检查一下。”
      翠浓呆了呆,立刻走到床边,解开展昭的衣服给他检查。
      “怎么样,伤得严重不严重?”白玉堂背对着他们问道。
      翠浓轻轻地给展昭盖上,长吁了一口冷气,才微笑着说:“虽然伤口很多而且深,不过都不在致命的地方。五爷也及时的为他点穴止血,吃几服药就会没事,所以五爷大可放心!”
      “真的没事?”白玉堂喜出望外,“那我就放心了。翠浓,我把他交给你,请替我好好照顾他!把他带到你们后院里那个清净的场所去养伤,等我回来要看到一个活蹦乱跳的飞儿。”
      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看也不看全交到翠浓手上,白玉堂恋恋不舍地看了展昭一眼,一甩头走了。
      “你叫飞儿是吗?”翠浓捧着那叠厚厚的银票,看着床上熟睡的展昭,一时也不知是喜是忧。
      白玉堂前脚刚离开丽人轩,静云后脚就踏进去了。一叠银票交到老鸨的手上,静云冷冷地问:“刚才白玉堂送进来的人呢?”
      老鸨的眼睛由红转绿:“哟,姑娘是来找白五爷麻烦的?您请便吧。”
      “你赶紧把他给我交出来!否则我不客气!”
      “呵!老娘是吓大的吗?来人啊,给老娘打出去!”
      静云一声冷笑,自腰间抖出一把软剑,身子轻巧地游走在攻上来的保镖间,不几下就将他们尽皆刺伤。
      “交人吧!”剑架到老鸨的脖子上。不料话音刚落,老鸨两个眼睛一翻,晕了。
      静云将他踢开,提了剑就要上楼找,一个英武挺拔的武生突然挡到跟前。
      “姑娘还是不要在这里找麻烦的好。”
      静云见他挡路,提剑就刺。那武生淡淡一笑,往后退了两步,举起剑鞘来迎。“叮”的一声,静云虎口巨震,剑险些脱手。
      “姑娘还打不?”武生脸上带笑,似是嘲讽。
      静云知他厉害,不敢造次,转身就走。
      展昭在一个绵长而美好的梦中清醒过来。
      一间雅致的小屋,挂了几张还带着墨香的字画,桌上檀烟袅袅,清香怡人。
      真舒服啊!展昭掀开被子起来,虽然身上到处都有痛感,但是意外地竟然没有觉得冷,反倒是暖意融融叫人犯困。捏了捏拳头,居然还有了力道。
      瞪眼,呆住••••••
      我没死?我的毒解了?
      赶紧把自己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身上有多处伤,都包好了——确实没死。如果没死,那怎么还看见白玉堂?我眼花了?要不就是白玉堂没死?
      白玉堂没死!想到这个,展昭颤抖起来。
      门突然被人轻轻推开,一个白色的身影轻手轻脚地进来,转身关门,再转身,欣喜地愣住,“啊,你醒啦?”
      展昭抖得更厉害,手扶上床沿,眼眶都湿了。
      白玉堂慌忙放下药碗,过来将他扶回床靠在枕头上,拿被子给他盖好,宠溺地说:“别起来,你现在身子很弱,好好躺着。”看展昭眼里滑下两颗泪珠,担心地问:“很疼吗?”
      展昭用力地摇摇头,手伸到他脸上抚摸着。
      “你••••••你还活着••••••”声音里带着点哭腔。
      “我当然活着,我的命大着呢!”白玉堂自恋地转了转眼珠,“我这种祸害,到了阴间阎王爷都恨呢。”
      展昭被他那个臭屁的样子逗乐了,也来了精神,恶狠狠地说:“是啊,你就是个祸害!”手下用力,在白玉堂脸上使劲捏了一下。
      “哎呦!”白玉堂吃痛,夸张地大叫,“很痛啊!”
      “你活该!”展昭曲起双腿抱着,眼波流转,嘴巴生气地向上翘,“你说你这只臭老鼠,死就死吧,既然不死,干嘛作出一副要死的样子害人为你操心!”
      白玉堂看他脸上还挂着泪,嘴上虽然生着气,眼睛却弯成了两钩新月,甚觉甜蜜得不受用。
      “对不起,害你为我担心。”
      “谁担心你,你死了才好!”看到白玉堂一脸认真,展昭不由得忸怩起来,脸也红了。
      “哦,是吗?”白玉堂见他脸红,不知怎的竟生出了戏谑之心,“昨天晚上,也不知道是谁躺在白爷的怀里,眼泪巴巴地说‘我好喜欢你啊’,说得那叫一个深情!”说着夸张地抖了两下。
      展昭的脸猛地红到脖子根,低了头嗫嚅道:“谁说的?这么恶心!”
      昨天晚上自己以为他死了,魂魄来接自己,迫不及待地想让他知道自己的心意,哪想他没死就算了,还拿这个来气自己,真是可恶!
      “可不是,这么恶心!”白玉堂接道。两道戏谑的目光眨也不眨地盯着展昭。
      展昭羞得像个饿极了在水中觅食的小鸭子,头猛地扎到腿间,恨声道:“白玉堂,你找死!”
      白玉堂爱怜地将他搂在怀中,亲吻着他的头发,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飞儿,我白玉堂何其幸运,能与你相遇!”
      不料此话一出,怀中的身子猛地僵直了。
      “你叫我什么?”展昭抬起惊愕的双眼。
      “飞儿••••••”白玉堂不明所以地重复了一遍,睁大了茫然的桃花眼。
      “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展昭的眼睛睁得更大。
      “我听到有人这么叫你来着••••••”还是茫然。
      “你听谁这么叫我?什么时候的事?”展昭激动得几乎要从床上跳起来。
      “这••••••我昨天早上在一个小院子里,听到有个叫静云的姑娘是这么叫你的。有什么不对吗?”可怜的白五爷从来没这么迷糊过。
      展昭的脸瞬间变得惨白,颓然躺下,一言不发。
      “飞儿,你怎么了?”白玉堂吓了一跳,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神情萧索,面如死灰?
      展昭淡淡地说:“有件事要告诉你,冲霄楼的机关只是个幌子,襄阳王所有的罪证都在地下的密室中。你只需将自己的血滴到门口的那个石狮上,再在石狮头上一扭就可以打开它。只是密室中有毒,你务必小心,切不可单独行动。”
      “你怎么知道?”白玉堂惊讶问道。
      “你出去,我想好好冷静一下。”展昭闭了眼,再不说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对面不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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