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昭同人双面伊人》晓雾青溪

11、相逢如梦 抬头对上那

　　静云吓得一身冷汗，一时也分辨不出他是跑掉了还是摔下车去了，不及多想，忙掉头寻找。夜黑似墨，伸手不见五指，却要去哪里找他？
　　展昭确实是摔下去的。他问涂善要药酒，本意是向开封府求救，先生独为他一人配过御寒酒，倒是一下就明白了。不曾想药酒到了将军府，李超小心翼翼老半天不把酒送到展昭手上，后来白玉堂又被涂善发现，换了酒坛将他引了出去。所以，展昭既没见到来救他的人，也没见到酒坛上有任何的暗示，无奈之下兵行险着，喝了小半坛酒。先生曾说过，此酒性烈，展昭只需每晚喝一小口就足以御寒，若不能每天喝，一次可以多喝一些。但是如果喝得太多，就会焚身灼骨，痛苦万分，若是挨不过这痛苦晕过去了，便再也不能醒来。即使挨得住，这酒的后劲也会对身体造成巨大的伤害。展昭从未干过这种蠢事，也不明白先生说的“太多”是多少，喝得实在是太多了！他喝酒之后，静待那痛苦到来，他知道那个时候自己的样子非逼得涂善把他送出去救治不可，到时等药性稍缓，再伺机逃走。
　　虽然心中早有准备，但药性的猛烈还是让他措手不及。身体像处在烈焰焚烧之中，连喘一口气也难，几乎要融化掉了。展昭死撑着睁大眼睛，不让自己的神志散去。
　　马车刚一离开将军府，展昭就忍着全身灼人的痛慢慢地爬向后车门。马车奔得很急，展昭自嘲地露出一个苦笑：跳下去会死吧？或者该等到了医馆再设法？可是又怎能放弃眼前这点机会？到了医馆又会怎样谁知道？
　　“跳吧••••••”展昭微闭了眼，鼓励自己。
　　马车猛地一阵颠簸，已经来到门边的展昭还没来得及跳就被甩了下去。因着这一甩之力，他幸运地落到路边的草丛中，但还是跌得七荤八素，天旋地转。
　　“展昭，出来了，你成功了，不可以晕，绝不可以！”使劲甩甩头，展昭一面给自己打气，一面将手放到一个尖石上摩擦着，尖锐的刺痛清醒了神志。手摸到旁边没有着落，想来必是悬崖。展昭撑着坐起来往路边靠去，身上烫得几乎令他疯狂。但是他没有疯狂的时间，他知道静云很快就会找回来。然而他实在没有力气起来走路。
　　仰头看了看漆黑的夜空，展昭笑了，手里抓着那个小石头，将披风的帽子套在头上系好，颤抖的嘴里吐出清晰而有力的话语：
　　“若苍天有眼，必不绝展昭！”
　　语毕一个翻身，向山下滚去。
　　清醒，清醒，脑子里一遍遍提醒着自己，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停下来。感觉到自己又要晕去，忙捏紧了那小尖石。
　　由于穿的很厚，身上倒是没有受伤。活动了一下手脚，并无不适之处，终于安下心来。
　　“终于•••出来了啊！”展昭躺在地上，呆呆地看着无边苍穹中仅有的几颗星星，小巧的脸包裹在帽沿的绒毛中，那混杂着痛苦与欢乐的表情，在夜色中是如此的凄美。
　　过了许久，灼人的感觉渐渐淡了些，倒有一股柔和的力量慢慢散开。展昭在地上捡了一根棍子，撑着缓缓站起来，举目望去，树木掩映间，似有房屋——他现在太需要休息，太需要将冲霄楼的秘密说给一个人听。
　　一间破庙••••••门窗俱裂，满地狼籍••••••
　　展昭叹了口气，先在这里歇一晚再说。明天的话，药性该散了吧？
　　蹒跚着进去靠在墙边躺下，身上烫得心头烦躁不安，脑袋里嗡嗡作响，倒是不再担心会昏迷，因为现在根本难以入睡。
　　“前些日子冷得睡不着，现在又热得睡不着••••••”
　　展昭喃喃着，坐起来脱了披风，还是热，又松开腰带去解外衣，仍旧是热，于是把棉衣也脱了••••••
　　突然，火光照亮了小庙，内外的人俱是一愣。
　　外面约有十几个人，打着火把，看穿着打扮有点像山贼，衣服很是破旧，想来也是要找地方歇息的。
　　对这类人，展昭一向半是同情半是憎恨，被生活逼得落草为寇，打家劫舍奸淫掳掠什么坏事都干，但是他们东躲西藏居无定所，武功都不怎么样，通常不多久就死光了。
　　“愣着干什么，有鬼吗？进去啊！”不耐烦的吼声响起，接着一个大汉也从后面走了出来。
　　“大哥，好，好货色！比鬼还好看！”走在前面的小喽啰结巴着。
　　那大汉这时也看见了，墙角里，一个绝色女子坐在那里，脸色潮红，正在脱衣——应该说，他此时正慌乱地用披风将自己裹了起来。
　　喽啰们缓过神来抢着要挤进去被他们的老大挡住，空气凝固了。
　　屋外寒风凛冽，屋内□□腾腾。
　　“大哥！”喽啰们咽着口水，哀求着。
　　大汉怪笑着摸了摸胡子，慢慢地走到展昭身边来蹲下，就着火把的光打量着他。
　　“滚开！”展昭突然喝道，眼中精光暴射。
　　痴迷状态中的大汉被他这一吼一瞪，竟然吓得抖了一下，咚的一声坐到地上。
　　这小娘们儿好大气势！喽啰们拥了上来。展昭眼疾手快，猛地拔出大汉腰中的刀，横到他面前。
　　“给我滚！我不想杀人！”声音虽不甚响亮，但是却有一种让人畏惧的力量。
　　大汉拉着喽啰们退后了几步。然而再去看展昭，瘦个子小脸蛋，柔柔弱弱我见犹怜，怎么都不像会武功的样子，胆子又大了起来。
　　所谓色胆包天！尤其是眼前女子容颜绝美，头发蓬乱，衣衫不整，脸颊绯红，风情万种！
　　展昭很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如果不能打退他们，怕是真要丧身于此。心中一阵悲凉：就你们这样的也敢欺到我头上来！他扶着墙站起来，将力量蓄积在右手上，刀尖斜指，面寒如冰。
　　“我再说一遍，再不走，休怪我刀下无情！”展昭的声音沙哑而凌厉，却带有一丝颤抖。
　　大汉被他的气势所慑，本来有些怕他，但见他靠着墙，站都不太站得稳，风一吹恐怕都要倒，说话也发颤，不禁一声大笑：“好个厉害的娘们儿！险些就吓着大爷了！”
　　虽然没什么力气，但准头、招式仍在。展昭一声冷哼，以刀为剑，随手挽了一个剑花，刺向扑过来的大汉。
　　皮肉被刺穿的声音惊呆了庙中所有的人，大汉不敢相信地倒在了展昭脚下。
　　这刀倒是锋利得很呢！展昭叹息着，脑子里又开始发晕。
　　撑住！撑住！绝不能死在这里！
　　短暂的石化之后，喽啰们你看我我看你，一堆男人还怕个明显带着病站都站不稳的女人吗？举刀一拥而上。
　　展昭一声长啸，胸中的热气又散出去不少，手上的力量更强了些。他运刀疾刺，处处抢在敌人出招之前取胜——他只能进攻不能接招，因为他的力气根本接不下任何一招。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刀刀俱是致命，出手毫不留情！
　　一时间，展昭眼前红影翻飞，也不知是敌人的血，还是自己的血。他猜想是自己的，因为自己身上到处都有刺痛感，头也越来越晕，实在是撑不下去了。
　　晕过去了，就醒不来吧？
　　扑扑扑的声音传来，眼前的喽啰们终于都倒下了，只剩下一地血红，触目惊心！展昭虚脱地倒下，尚未落地便被人接住了。
　　是谁啊？鼻端传来熟悉的香味，真好闻••••••他吸着鼻子疑惑地睁开了眼睛，首先看到的是一袭耀眼的白衣，衣带张扬地飞舞着，就像那个人一样。
　　抬头对上那双魂牵梦萦的漂亮眸子，展昭温柔地笑了。轻轻抚上他的脸，靠在他的胸口，那个在心底唤了无数次的亲昵称呼脱口而出，“臭老鼠，你来接我了？”
　　白玉堂如遭雷击，紧紧地环住他，声音嘶哑，语不成声：“我••••••你是••••••我不知道你••••••”
　　“唉，我终究没能将冲霄楼的秘密说出来，可是我已经尽力了。”展昭叹息着，闭着眼无力地躺在白玉堂怀中，“不过，我现在也不必去想这些了，什么都不必去想了。好累啊，臭老鼠，带我走吧。”
　　“好，我们走。”白玉堂将他抱得更紧了。
　　“等等，我还有话要先在这里说了，”展昭突然睁开眼睛，认真地凝视着白玉堂，湿润的眼里，绵绵的柔情熏人欲醉，“臭老鼠，你不知道，我好喜欢你啊！很久以前就好喜欢你••••••”
　　展昭昏昏睡去，白玉堂的心久久不能平复。看到他全身是血，衣衫破烂，伤痕累累，心中似被割了几百刀一样疼得难受。
　　“不许死！白爷爷活到今日，才知道心中所爱，阎王爷敢收你！”
　　白玉堂抱起展昭飞奔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