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东吴】江东女子图鉴》顾遥琬

4、第一章·流离与安定（3） 孙策起兵

　　三年转瞬而逝，孙策便带着家人到了曲阿投奔舅舅。然而好景不长，孤儿寡母被欺负得厉害，孙权每次下学堂都抹着眼泪鼻涕回家。眼看着兵士也募集得差不多了，孙策便听从徐琨的建议去投靠袁术，讨回父亲的老部下。
　　正当孙策向袁术痛陈孤儿寡母在曲阿饱受屈辱，想要讨回父亲的兵马将家人迁往历阳以求平安之时，孙权也带着母亲的叮嘱来到了袁军驻地。不料却被守卫拒之门外，急得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引得来往的将士纷纷侧目，守卫也拿他毫无办法。就在这时，一辆从远处疾驰而来的马车缓缓停下，缓解了尴尬的境地。
　　这车上坐的不是别人，正是袁术的一子一女袁耀与袁芳。这日他们本是来看望常年驻军的父亲，不料远远地就听到了军营门口的躁动。
　　袁芳向来活泼好动，忍不住好奇心开了口：“阿兄，前面怎么啦，我想去看看！”
　　“女孩子家少管闲事，别老想着抛头露面的。”袁耀板着脸教育她，“要不是看你娘死得早可怜你，嫡母早就教育你了。
　　袁芳“嘁”了一声，没理会喋喋不休的哥哥，而是转过头掀开车帘对车夫吩咐道：“前面慢一点，到门口停一下——”
　　袁耀瞪了这个不省心的妹妹一眼，又拿她没办法，只好无可奈何地看着马车停在军营门口。
　　守卫见到两人下车，连忙上前行礼，把哭闹的孙权挡在身后。袁芳抑制住好奇心，清了清嗓子装模做样地问道：“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军营门口如此骚乱，实在有损我军军威！”
　　守卫被她唬得连忙请罪，头低得更深了：“禀女公子，刚刚来了个小孩，说是什么富春孙氏的，要见他哥哥，还要我们禀报将军，我说将军今日不便见客，让他改日再来，他就哭着闹着非要闯进军营，我们也没办法……”这声音是越说越小，说完还偷偷瞟了一眼袁芳的脸色——军中皆知这位女公子性情骄纵，又有父兄撑腰，若是惹着了她，定是惹火上身。
　　袁芳与袁耀对视了一眼，心里早已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便心有灵犀地各自行动起来：袁耀赶去军中向父亲禀报此事，而袁芳则饶有兴趣地走向坐在地上的小孩，弯着腰问他：“你就是孙伯符的弟弟？”
　　孙权含糊地“嗯”了一声，又转过头去抹眼泪。
　　“别哭啦，你看你，脸都哭花了，一点都不像男子汉。”袁芳伸出一只手，拍拍小孩的脸，又拽着他的胳膊拉他起来，“来，起来！”
　　“姊姊，”孙权顺势站起来拍怕屁股，又仰起头红着脸说道：“你身手真好，可以教教我吗？”
　　袁芳被他这没头没尾的一出弄懵了，笑道“那等你长大再说吧，姊姊我可是成人了！”
　　大帐中袁术听说了此事，赶忙让儿子把人请进来，于是袁耀一出帐便看到了这一幕，疑惑地看了妹妹一眼，接着正色道：“孙公子，父亲请你进账谈话，你的兄长也在那儿呢，请快快去吧。”说着便让士兵把人带走了。孙权一听到兄长的下落，便赶紧跟了上去，把刚刚要跟漂亮姐姐学武艺的事抛在了脑后。
　　“你一个人傻乐什么呢？！”袁耀推了一下傻乐的妹妹，嗔怪道。
　　“这小子说要跟我学武艺呢，年纪不大口气还不小哈哈哈……”出于对自己武艺的自信，袁芳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笑够了之后她又正色道：“不知下次再见是何时，真是童言无忌呀。”说罢伸了个懒腰，自顾自地走回车上去。
　　袁耀万分嫌弃地看着妹妹的这一番精彩表演，在她身后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认命似的跟上去，上了车一同回家。
　　孙策顺利地从袁术手上拿到了父亲的兵马，并以其名义攻克庐江城，之后听取母亲的意见将家人迁往历阳，自己则率领部队南下，预备渡江转战。
　　军队在当利口驻扎数月却未能攻克，战舰损耗极大，孙策正为此焦头烂额，而此时徐琨为他带来了好消息：姑母孙淇随军，提出了以芦苇编织筏排辅助渡江的建议；孙策欣然接受了提议，顺利渡江，将家人迁往阜陵，自己则继续平定江东；第二年平定会稽之后，亲自将家人迁往吴郡安定。
　　在前往吴郡的路上，孙策将弟弟妹妹安顿好后，迫不及待地钻进车里与妻女相见。
　　孙茹刚刚出生几月，经不住舟车劳顿早就睡去，孙策看着小丫头粉嫩的脸蛋忍不住捏了几下。谁知这一捏把婴儿吵醒了，张嘴就哇哇大哭，孙策干笑了几下，而大女儿孙芙则在旁边捂着嘴偷笑。吴月连忙伸手拍了他几下，责怪道：“你看看你，又把孩子吓着了！我听说前两年那个庐江太守年纪轻轻的，被你围城之后气死了，你可真厉害呢！”
　　“陆康那是咎由自取，这些士族一直瞧不起咱们呢，得给他们点颜色看看。”孙策不屑地说道，接着又话锋一转，“不过听说陆康在之子是个人才，恨不能为我所用啊。”话语间透露着一丝惋惜。
　　“别惦记别人孩子了，先想想你弟弟妹妹怎么办吧。”
　　“这你放心，萍儿莲儿的婚事我早已与母亲商量好，都是吴郡人士：萍儿是陈家，莲儿是弘家，虽说不是什么大家族，但也是世代为官，总能帮到咱家的。”
　　听了这话，吴月才消了一点气，但还是继续问道：“还有权儿呢？他也到该读书的年纪了。依他的性格，总得给他找几个学伴，不然得闹翻了天！”
　　“也是啊。”孙策若有所思地答道，“你说权儿小时候多乖巧多听话啊，怎么这长大了越来越皮了呢？”
　　“哼，那不还是跟你学的。”
　　时间就在这样繁琐的家常中过去了。一家人抵达吴郡后，日子就这么按部就班地过着：孙萍孙莲顺利出嫁，吴婉将婚礼操办得有条不紊；孙策给弟弟找了两个学伴，每日按时上学，过两年又娶了亲，他便给孙权安排了个县令的差事，也好锻炼锻炼。

　　建安二年，孙权任阳羡县令，临行前一家老小都来为他送行，好友朱然、胡综也不例外。只有吴月自诞下小女儿后一直卧病在床，不便出行，吴婉安排了草儿照顾她，自己带着三个孙女出来，也好给孩子们透透气。
　　朱然的幼弟朱纪素来与孙家交好，这回也来凑热闹了。他正是调皮捣蛋的年纪，见着两个小妹妹就忍不住闹她们，拿着个拨浪鼓不停地敲啊敲，不出意外地把尚在襁褓中的孙芸吓哭了。朱然见状赶紧把弟弟拉走，窘迫地向吴婉道歉；几个孩子见了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孙权刚过门的夫人谢氏也禁不住打趣道：“阿纪光道歉可不行，今天得把我们芸儿哄好了才能走。”
　　朱纪一听这话，更是手足无措起来，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一开口却哇哇大哭了起来。两个孩子的哭声此起彼伏，使得这本该伤感的离别情景滑稽了起来，一家人在一片欢声笑语中送走了新婚夫妻。
　　然而此时享受安定生活不久的一家人并不知道，即将迎接他们的是比以往颠沛流离的日子更加难熬的接二连三的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