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顺藤摸瓜（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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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南沉思间，手机微信跳动了起来，是居委会的调查出结果了。
“柯警官，明诚东方小区的居民劳动力情况问卷调查结果已发送您电子邮箱，本次调查对象是384户小区居民，回收问卷321份，有63份暂未拿到结果，请查收。后续如果有新结果产生，将陆续补发。”发信人是高觉远。
“谢谢高书记的支持。”
电脑上，excel表记录了321份问卷的约900名居民的当前在职单位或退休前在职单位及职务情况。筛选下来，有3个人的工作单位处于张义珍提供的几家公司名单中。
李辉，众鑫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项目总监，37岁。
孟凡星，万象奔腾置业有限公司，市场部员工，30岁。
柳雪晴，洛阳南城文化旅游产业开发有限公司，财务总监，45岁。
李梦琳看着这几个人的资料，先做了一个直觉判断：“如果这几个公司有嫌疑，那财务总监这样的后台部门职工不太会直接参与，如果是公司参与，她估计也不知道太多详情。市场部可能对中标失败这样的事情比较敏感，但是孟凡星是普通员工，可能也不会介入太深。这两个人嫌疑相对小。李辉这个项目总监，项目的成败对他的收入影响很大，更有可能出现心态波动。”
“不管怎么说，和这三个人都要谈谈，我们得想想用什么话术，既不透露太多案子的情况，又能听出对方是否有知情或者嫌疑。”林军觉得难点是怎么展开问询。
柯南想了想说：“我们可以先不谈梁越的失踪，仅从项目投标失败或者城投腐败的事情问起，这个情况他们应该是知情的，观察一下他们是否对政府的处理方式有强烈不满。至于是否切入失踪案的环节，看具体情况了。”
“那我们今天就连夜去盘问吗？”曹阳跃跃欲试。
柯南看了眼时间，“先等等物业那边，看那边的结果。我们先把汽车修理厂给的名单翻一翻，看看这几个人是否去修过车，至于更深层次的关系网，比如介绍朋友去修车，可以询问他们的时候问问看他们有没有和洛阳技佳汽车修理厂产生关联。”
经过排查，三个人都没有出现在修理厂给的李金富的客户名单里。这个时候，物业公司的员工及家属的排查结果也到了。
“这里有一个，余同鑫，52岁，物业公司员工赵娜的丈夫，是众鑫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分公司的副总。住址不在明诚东方小区。”柯南指着电脑上的excel筛选结果说道。
“他还去技佳修理厂修过车。”另一边，林军在修理厂给的名单上找到了余同鑫的痕迹。“奔驰E300，符合他的职位和地位。”
“现在行动吧，我和曹阳去问余同鑫，梦琳和林军去问小区里的那三人。不对劲的地方是，如果我们是嫌疑人，遇到这样的职业调查，会不会填真实情况？”柯南对调查结果还是有一丝疑虑。
在经过了片刻沉默后，柯南还是决定把行动摆在前面。“不管怎么样先去问问，犯罪分子对一个普通的职业调查未必有足够警觉性。”
他们离开办公室的时间时看了一眼时间，10：22。为了梁越的安全，他们想尽快抽丝剥茧。
此时，夏雪正在房间的书桌前继续研读《夏朝-文明的历程》，梁越失踪的第二天，同学们已经不再像第一天一样议论纷纷，该怀疑的该讨论的已经差不多了，多数同学已经平静下来投入正常的学习当中，但是夏雪在白天依然不自觉地回忆最近的异常，也没能发现更多可疑的线索。在睡觉前，夏雪想通过看书平复自己的心情。她看到的是夏朝的刑法。
《风俗通义·佚文十九》记：“夏禹始作肉刑。”《左传·昭公十四年》引《夏书》曰：“昏，墨，贼，杀，皋陶之刑。”晋大夫叔向作如下注释：“己恶而掠美为昏，贪以拜官为墨，杀人不忌为贼。”杜预注：“掠，取也。昏，乱也。”此为抢劫罪。“墨，不洁之称。”此为贪污罪。“忌，畏也。”此为杀人罪。杜预注：“三者皆死刑。”
夏雪心想：想不到4000年前已经有杀人掠货，贪污受贿的处罚措施了。也不知道梁越这次是不是被绑架了，如果绑架发生在夏朝，会怎么定性呢？根据这些史书的记载，抢劫和贪污没有谈到具体数额就都是死刑了，古人的刑法这样看比现代的法律严酷多了。原以为奴隶制王朝是野蛮的，因为封建王朝还出过不少用活人做陪葬或祭祀的骇人听闻的操作。看来真不能低估中国先祖们的智慧和文明程度。
历朝历代的法律都无法彻底清除犯罪，做为一个高中生，未经风浪的生活经历让她觉得犯罪事件离自己的生活很遥远，这次梁越的事情，是夏雪自出生以来经历的最特殊的一件事了。两天没有动静，夏雪担心梁越的安全，她用微信向柯南询问调查的进展。
“柯警官，调查进展如何？”
不到一分钟时间，夏雪收到了柯南的回复：“有一定进展，目前正在调查，想到啥新线索请及时告知我们。”
23：02，明诚东方小区，4栋603，梦琳和林军敲开了李辉的家门。
“两位是？”门口站着的男子穿着一身白色T恤，身后的客厅电视机正在放映一部抗战电视剧。
“我们是警察。”梦琳出示了警官证。“请问您是李辉吗？”
“是，是。。。两位警官这么急，深夜造访有何需求？进来坐吧。”李辉有点措手不及。
梦琳和林军坐在客厅沙发上，茶几对面李辉搬了一把餐椅坐下，并准备了两杯茶，他要关掉电视，被林军制止，林军希望保持轻松一点的氛围。
“我以前当过兵，对这个题材的电视剧感到亲切。怎么就你一个人，老婆孩子呢？”
“他们现在在偃师区的另一套房子里住，这边离公司近，我两边住，多数时候下班晚我就一个人住这。”
林军也不寒暄了：“我们来是关于一桩案子，你们公司前段时间是不是参加了一个旧城区改造的招标项目？”
“噢，那个啊，有的，后来我们没能成功，挺遗憾的。”
“我们接到举报，你们在竞标的时候，曾经想向区委领导进行行贿。”梦琳也没有绕弯子。
“这个事情我知道一些，当时我就觉得很不合适，但他们还是做了。怎么？东窗事发了吗？”
“没，区委领导拒了贿赂。他们是谁？”
“是洛阳分公司的高管。”
“有哪些人？”
“行贿未遂也要查吗？”
“行贿未遂实操中判得少，但是我们这边有个别的案子可能牵涉到你们这边这条线索。敬请告知。”
“这件事情是总经理马勇和副总经理余同鑫去接触的。”
林军抛出话题：“听说你们的总部在上海，上海那边对这件事有牵涉吗？”
“有听说，这么大项目的失败，上海的老板很重视，后天要来洛阳开检讨会。”
电视里，一位半张脸被鲜血染红的八路军战士，正在向鬼子阵地投掷着手榴弹，可曾想80年后的今天，他们的付出与牺牲已经为中国的子孙后代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其他你还知道更多吗？”
“没了，我是干技术出身的，关于谈判和外联，接触得很少。”
“烦请告知马勇和余同鑫的联系方式。”
“好的。”李辉去书房拿了一张纸，留下了马勇和余同鑫的手机号码，同时留下了自己的。“我的也留着吧，如果有其他事情我尽力提供帮助。”
梦琳和林军离开前又问了一句：“你知道洛阳技佳汽车修理厂吗？”
“不知道呢。”李辉的回答没有迟疑。
李辉送两位警官出门。
“赶紧去下一家吧，太晚了目标睡觉了就不太友好了。”梦琳在楼道里对林军说。
“你觉得这个李辉会有隐瞒吗？”林军问道。
“不太像，能主动把手机号给警方，也许是真想提供帮助。”
23：35，7栋802，柳雪晴家。听说警察来问话，柳雪晴的丈夫和孩子进了房间，让柳雪晴在客厅进行招待。
“我是公司的财务总监，公司的现状很不乐观，目前正在动用一切资源获取流动性资金，防止债务违约。”
梦琳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道出了来意：“你们的财务危机，除了经营问题外，还有其他因素，经侦已经介入，我们现在怀疑因为经济犯罪问题可能牵扯到一起暴力犯罪。”
柳雪晴露出吃惊的表情。“啥，该扣押的人都已经扣押了，难道他们还能脱离警方控制跑出去作乱不成？”
“所以来打听一下情况，那些人的事情你知道多少，有没有可能利用社会关系对执法人员家属进行恐吓或报复？”
“我只是个负责账务的，已经被你们经侦查过没问题了，他们的事情你还是去问你们经侦的同事吧。”
“你知道洛阳技佳汽车修理厂吗？”
“没听说过。”
梦琳和林军已经有了柳雪晴这里徒劳无功的心理准备，他们要了一个柳雪晴的手机号码，在表达深夜打扰的歉意以后，前往楼上1101的孟凡星家。
23：46，7栋1101，孟凡星家。
孟凡星一个人在家，正在打电脑游戏，市场部的员工性格开朗，警察的到来没有令他紧张，反倒有点兴奋。
“那个项目招标失败的事情吗? 基本洛阳分公司的人都知道，我们公司在省内还是做得比较好的，洛阳是总部所在的郑州之外业务量最大的分公司，当时是寄予厚望的。之所以失败可能还是材料准备的不够好吧。”孟凡星兴奋中带有一点失落。
“据我们所知，你们曾经想在高档酒店宴请区委领导，给领导们带来了不好的印象。”林军给孟凡星又泼了一盆冷水。
“还有这回事吗？我们普通员工可不知道。不过领导们为了这个事情忙里忙外的，生怕错失机会，想向政府表达诚意也很正常。”
“实话说吧，我们怀疑有人因为招标失败想对领导不利。”梦琳仔细观察孟凡星的表情。
孟凡星很吃惊：“不至于吧！我们虽然会采用这样的盘外招，但据我日常观察，公司的管理层都是有底线的人，项目失败了也不至于想要报复啊，而且对象还是政府机构的领导。一定是哪里搞错了。你们是哪里得来的情报，这么晚过来就是想问这个吗？”
“具体案件不方便和您说，我们也觉得因为宴请失败被拒，就要报复政府领导的事情很离谱，但是相关的线索都要进行排查的。能告诉我们宴请领导的组织人员的联系方式吗？”林军继续问道。
“这个事情谁安排的我不知道，明天去公司打听打听再回复您，给一个您的联系方式吧。”
林军给孟凡星留下了自己的手机号码。
“你知道洛阳技佳汽车修理厂吗？”
“没听过呢。”
两人离开了孟凡星家。
两人下楼到小区楼下时，看了一眼四人微信群，里面有柯南的留言，时间是23：40。“我这里已经结束了，先回局里了，你们好了以后回来我们讨论一下今天的情况吧。”
四人在警局的办公室会合时，已经过了子夜时分。梦琳和林军介绍了在明诚东方小区深夜造访三位居民的情况，梦琳觉得李辉公司那边的嫌疑较大，一方面是有巨额行贿的动作在里面，一方面李辉提到上海的老板要来洛阳进行事件总结，弄不好有复杂的内幕在里面，并且李辉提到的副总余同鑫正好也是柯南和曹阳去询问的对象。至于另外两位，柳雪晴那边可以明天上班了问问经侦的同事，多半不会有线索，因为经侦最近一直在忙这个案子，如果问出情况的话早就和我们这边通气了，倒是可以向经侦提供一下线索让他们再问问有没有潜在的暴力犯罪可能；孟凡星那边则仅是一个宴请，如果请个客被拒绝就要怀恨在心的话，未免有点离谱。
柯南开始介绍他们造访余同鑫家里的情况：
23：10抵达余同鑫家里，赵娜已经睡觉了，余同鑫的书桌上面是一本字帖和几张草纸，正在练习书法。他对警察的造访感到有些意外，但毕竟是个公司高管，面对过很多场面，显得镇定自若。
“警官同志，你们深夜造访是为了项目招标失败的事情吧。”余同鑫很直接。
柯南心里暗想这人能当上高管是有两把刷子:“那您觉得我们为什么要找过来？”
“因为我们想贿赂领导，并且没成，但是这构成深夜家访的理由吗？”
柯南正在思索怎么回复，曹阳已经冲出去了。“领导被威胁了。”
余同鑫沉思了一会，组织好语言后缓缓说道：“我这肯定是不知情的，但可以帮警官问问公司里是否有其他同事进行了冲动的举措。”
柯南觉得余同鑫这段恰到好处的沉思似乎是在脑海中构想是谁干的这事，亦或是自己有参与，在考虑怎么应付警察，余同鑫可能藏了东西。“这个项目的失败对你们的影响很大吧，在重大失败后人的心态是很容易失衡的，但威胁领导的事情一旦做出来，就不止是良心上的问题了。”
“即使您这样说，我还是无法提供更多信息。”
“那您有怀疑对象吗？”
余同鑫又进入了考虑，半晌之后只是简单得摇了摇头。
“如果为了保护谁而隐瞒事实的话，不是明智的选择。”曹阳开始对余同鑫施压。
余同鑫看到警察如此认真，大概觉得自己这里也保护不了谁了。“实话说吧，我们向政府领导行贿的做法，其实是上海总部那边老板的主意，他后天会来洛阳开项目失败检讨会，回头你们可以找他问问。”
柯南抛出另一条线索希望实现突破，“你去技佳汽车修理厂修过车是吧。”
余同鑫感到疑惑，“是呀，和这个事情有啥关系？”
“那个给你修车的李金富你和他很熟吗？”
余同鑫仿佛在回忆对李金富的印象，又想了一会才开口：“老李啊，技术挺好，我的车修好后，开起来的感觉焕然一新，本来是想给他点私底下的好处费的，他没要，后面塞了包3字头中华给他，他拗不过终于收了。我和他就这交情。”
柯南想如果要取得突破，自己这边也要更利索一点，于是告诉余同鑫：“李金富失踪了，政府领导被威胁，据我们得到的线索，这两件事现在搅到了一起，你可千万别隐瞒什么。”
余同鑫还是表示自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虽然回复的话并不多，但柯南和曹阳总感觉他心里装了很多东西，可能是因为他回话一般比较慢吧。柯南和曹阳对视一眼之后，觉得这次问话能取得的效果只能先到这了，毕竟行贿案的策划者是那位上海的老板，于是打了个招呼进行告别。“想到啥请告诉我们，另外后天我们会去你们公司找你上海总部的老板。”
柯南和曹阳出门后，余同鑫看着自己书桌上的字帖陷入沉思，他正在写的一个成语是“杯弓蛇影”。
在柯南介绍完夜访余同鑫的情况后，梦琳和林军也觉得余同鑫这边可能是藏了东西的，有必要多次盘问。在外出夜访前，曹阳已经联系了方山警方让帮忙问问李金富家人，李金富在洛阳是否有亲朋好友。而余同鑫的老板要周五才来，如果真的是上海总部那边的策划与遥控，在见到幕后boss前，柯南希望做好充分的准备。
四人又花了半个小时一起检索了兰州慧艺投资中心的基本情况。根据工商信息，这个合伙企业的普通合伙人是一名自然人，叫袁锋，兰州友天日化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长；有限合伙人则有30人之多，其中大部分是自然人，也有几家小的私募投资公司。推测是袁锋利用自己的人脉集结了一些资源，自己做着风险投资。由于私募投资较难查到公开信息，四人未能从网上找到这个合伙企业的投资业绩。
“银行那边没人值班了，得明早问他们要李金富的银行卡流水了。”梦琳不甘心又要等一晚。
“这个合伙企业会很难查，因为自然人一多，关系错综复杂，是需要大量人力和私访来盘清关系的。如果明天的银行卡流水不对劲，可能得拜托兰州警方提供帮助了。”柯南对事情的复杂程度做了预期。“但是从我们现在对李金富的了解看，他不太像是会懂投资的样子，且他是个人际关系简单的人，和兰州那边发生联系的可能性很小，极有可能是他的同伙在操办这场风投。”
接近两点，四人在夜幕中离开了警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