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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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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十几分钟,四人都在为这道数学大题抓耳挠腮。
教室里的响声像潮水一般袭来,明明每个人说话的声音都不大,但聚在一起就是蜂巢的效果。
像是风灌进山洞里。
“诶,我们算了那么久啊……”凌卓在一旁看着他桌上那画得密密麻麻的演算纸,动了动自己酸涩的脖颈,语气低迷。
“现在就是有这种可能性了,”白景云一只手拖着自己的小脸,面色认真的分析着,像是在大会上发表年度报告,她的另一只手拿着笔在那张试卷上圈了个地方。
“就是数值确实有误,然后把这个8.5换成6.5就信了,知知看错了然后误打误撞写了出来。”
“确实,眼瞎有点愿打愿挨的用啊。”周知颜抛出了一个有利于活跃气氛的回答。
白景云看了周知颜一眼,带着笑意。
凌卓悻悻道:“我们一开始是先硬算的,以为会出现惊天大反转的。”
季越也用一只手捧着自己的脸,一边在演算纸上乱画,即使演算纸已经“不清不白”了。
“看,这张纸!”季越这小子随后拿起那张被他乱画的纸,一脸兴致盎然的朝其他三人展示,好像刚刚的他没有参与到那场数学大战中。
“墨水斑驳,都是我的泪。”结果下一秒他就变脸,变得一脸苍白无力,好像生活压垮了他傲人的脊梁,他值得默默流泪。
语气悲沧的不像话。
他继续说着:“那时候多天真啊,以为那么邪乎的答案就是答案啊。”
“即使有根号,即使根号里的数非常离谱,但我还是选择跟它。”
“受不了你!”凌卓一把扯过季越的肩头,动作起伏大,像是他在晃季越。
白景云和周知颜看得开心。
她俩对视一眼,心里当下了然明白对方的意思——
这种场景,他们在小时候的狗血电视剧里面经常见到。
不是“你清醒一点啊,人死不能复生”,就是“这种人不值得你为他伤心落泪”,或者又可以是“你要相信我啊,我是无辜的”。
每个桥段的感叹号都过量超标。
面面相觑下,两人的笑意更盛。
对面的两人不懂她们俩的笑点,但是他们收敛了一下动作,因为他们的动作招来了其他同学的频频侧目。
季越整理了一下衣服,努力维持着自己的帅气。
他整理整理着,脑子突然有点好使,他发现了端倪:“老师叫我们自己订正试卷,但是答案呢?”
那时候大家包括一班大多数同学都被那道数学大题打击到了,在大环境的烘托下,纷纷杀红了眼,听到自己老班的嘱托,以为是收到鼓励。
对,鼓励?
“那时候老班不是来说我们可以继续做一下题吗?我以为等下会发……”凌卓默默举手。
周知颜和白景云听到季越的询问,脑子瞬间有点清醒,随机疑问像蝗虫入田一样袭来,胸口好像有一截棉花在堵着。
闷闷的,像是雨后的夏天,一样的让人难受烦躁。
白景云诚实回答:“我以为老师会有什么特别的安排。”
周知颜也补了一句:“说不定呢?
“我去问问别人。”
……
“他们也很疑惑,班长已经去找老师了。”白景云探完话回来报告。
“为什么我们班没人发现呢?”凌卓在一旁摸着他自己的下巴发问。
“其实我觉得是有人发现了这个端倪,但是没讲,或者是讲了又没什么人放在心上。”
白景云还想在说什么,一道声音从讲台上传来,原来是班长温存义回来了,但他手上也没拿什么东西。
白景云伸了伸她的脖子,发现讲台也空无一物。
一班同学的注意力都被声音吸引过去了。他们也都疑惑答案的销声匿迹与不见踪影。
男生先是“咳咳”清了清嗓子,然后就开始说明的所有的情况。
“梅姐回家了,办公室的锁也冷了。”
第一句话就让底下的人笑了,一扫先前的疲累和烦躁,好像晚风的舒服也透过厚厚的门窗进来撒入人的骨头。
对了,一班临时班长温存义长的一张保家卫国、心怀大义的脸,声音也富有磁性。
但是如果你打碎他的骨头,你就会发现里面全是笑料。
“然后我就去一楼的其他科室找其他老师,然后就发现了我们亲爱的物理老师的身影。”
“结果他跟我们说,答案一般在班主任那,她可能忘记了。”
底下的人大概知道了事情的原委以及发展。
虽然有哀嚎以及抱怨,但是下课铃已经响了,众人纷纷如笼中鸟兽得以重返天际一般离去。
好像刚刚的不满是假的,是人的幻想,一闪而过如尘。
白景云揽着周知颜的胳膊,两人像个连体婴一样走出了教室。
少女原本扎着高高的马尾,可是在经过那场开学考之后,她的发型就有点儿蔬菜叶放久了蔫蔫的样子,不复来时的意气风发和凌厉张扬。
周知颜明显注意到了这一点,她笑着说:“你的发型,像是被处刑了一样。”
白景云只起手摸了摸,感觉是能么一回事,但是她不在意:“对啊,做题做的。”
“确实,今天这份题,他们出可能是为了搓一搓我们的锐气,就好比小说里面男主妈妈为了女主离开能离开男主,通常会用甩钱让女主用很冷酷的方式去与男主决裂。”
白景云闻言颤了颤睫毛,眼里的光浮起来,但她的眉毛上了同心锁,几乎是要连在一起。
她有点不知如何点评。
“这个,你这比喻不太对应的上来,按照严谨来说……”
“你管这个做什么?反正我就是要让学校变成恶毒婆婆。还严谨,现在是下课时间,不要挪用私人的。”
白景云失笑,她看着周知颜义愤填膺的脸蛋,只觉接下来的一周,她亲爱的同桌都会给学校摆谱,甩臭脸。
“好,明天用公用的。你今天带了什么好吃的?”
“带了好吃的。”周知颜言简意赅。
白景云气鼓鼓,周知颜看着自己旁边的人,连忙安抚:“那么快回宿舍啊。”
走廊和楼梯离挤满了人,好一副肱筹交错的实景。
人来来往往,像是喷水管堵塞的管道。
晚风拂过树枝与睡眠,最后,挂在明德楼的顶头,但是却再也挤不进去,里头的谈笑声,比风大。
一夜好眠,或许是昨晚考试太累,白景云没有想象中的失眠现象。
她几乎是一沾床就睡,白景云心里暗暗腹诽:“这硬床板也不硬啊,终究还是没有我大一中的数学题硬。”
她慢慢的下床,准备洗漱。
她跟周知颜是不同的寝室,每个寝室有十人,但是一班有22个女生,所以注定有两个人得去和其他班的混一下。
好巧不巧,白景云就是其中的一个,而她和周知颜的寝室也不是邻居,中间还隔着一间。
所以他们昨天收拾行李的时候很少碰面,会用手机联系。
等白景云准备好,她就去周知颜寝室坐着等她,因为白景云不想在外面站着,她宁愿走进来坐着 。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她年轻有活力,但是好像有点气血不足,走到哪里都想坐着。
最后两人打完早饭就走回教室了,她们对一中的早餐其实并不陌生,即使是在暑假上课,晚上回家可以外带早饭的那一个月,她们也曾因为好奇而拜托住校的同学带过。
不过住校的人实在不多。
她们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白景云一边吃早餐,一边看着英语单词本。
她昨晚睡得很好,今天早起精力也很充沛。白景云偶尔跟周知颜谈话,不过大多数时候两人都缄声自默干自己的事情。
因为还没有完全醒啊。
而且白景云醒的还贼慢,不知道上辈子是不是睡神。
白景云主要是通过背英语单词来醒脑,这是她本人接触英语来多年的传统。
她看了眼挂在白板边的闹钟,她凭借这眼镜赋予她的视力,成功看清指针的指向——快六点四十了啊。
白景云觉得时间飞快,可后面的两人还没有来啊!放眼整个班级,人头攒动,大概只差她后面这一块的两颗人头了吧?
不料,跑步声在耳边响起,霎那间,后面的桌子一响一动,好像有风轻轻捶击她的背部,下一秒喘气声清晰可辨地灌进她的耳朵。
白景云有点惊讶,往回看去,发现两人已经到了。
她正打算说些什么,不料,班主任又出现在窗边,视线正投向她身后的这两个人。
班主任进来,流程跟昨晚的大致不差,都是哒哒的高跟鞋声。
不同的是,李洪梅拍了拍手:“同学们,收开学的试卷。”
全班有一瞬的沉默。
班长温存义率先发起进攻,他那大嗓门在那里拉:“老师,没有答案。”
李洪梅表情有点惊讶,但下一秒就反应过来了。
白景云心想:老师的脑醒的好快呀,想要。
她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语气带着点不好意思:“我昨晚着急下班,没成想把试卷答案忘了,这次是我的错。”
“同学们,等一下就发啊,听说这份试卷很难,大家等答案都等的急了吧?。”李洪梅笑眼弯弯,姿态放的低。
“对啊!老师,难的我想爆破地球。”
“我想跳楼!”
一班同学活泼开朗,这也是能说会道的,一堆的“我想”差点淹没了李洪梅这个人。
但她也能控场,她笑着摆了摆手,示意同学们安静,随后问道:“是不是睡不着啊?”
底下齐声说:“对!”
白景云心虚的看了看自己的手指,低下头去,眼睛瞪的老大。
心里有开始敲木鱼:不是,你们不累吗,昨天还搬了行李诶。
要是周知颜知道她这些心里话,应该会冷酷的来一句“午觉你是没有吗”。
“同学们,这次只是一次考试,可能难度稍稍超过我们现在的水平,但是要放平心态,不用纠结于这次会不会显得我们很垃圾。”
“垃圾”一词逗笑了底下一波人。
“你可以做下一份试卷,做下下份试卷,取其平均值再来做比较。”
李洪梅浑厚的带着年龄感的声音穿透一般教室,她在卖力地开导一班的学生,因为她知道天才往往会想的更多,甚至会执着的逼迫自己不能失败。
但是这温馨而有意义的一刻下一秒就翻篇了。
因为前排有仁兄义姐将试卷的问题反应给了她。
“啊,试卷上面的数值有问题?”
李洪梅有点懵。
温存义这时又出击:“老师,昨晚数学老师也下班了,我找不到他。”
随后他又贴心地补了一句表示自己没有什么其他的意思:“十点下班超正常的。”
李洪梅失笑:“等下你们自己去问一下数学老师就好,这题目毕竟不是我自己出的。那今天上午放学前收试卷,行不行?”
一班学生闻言,又来一次一个字的大合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