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精没有未来》暗夜女巫

13、萧颜2

　　我从来没有见过，妖精像今天这样，失魂落魄。仿佛全身的灵早已被抽干，只剩下一具躯壳，根本没有任何思想的踏进PUB的门。
　　她缓缓的迈出一步，然后又一步，像梦游一般，在一张靠窗的桌子旁坐了下来。眼睛直直的望着前方，却没有焦点，幽黑的看不到她在想什么，或是什么都没想。
　　我递给她常喝的冰水，她只是简单的接了过去，连话都不肯对我说一句。到底是怎么回事？

　　转身到吧台里开音乐，却瞥见有个男子向她走了过去。
　　我看见妖精像被雷电击中般的转过头。然后，我看见了她的眼里，顷刻间出现了之前从未有过的神色，汹涌奔腾流光异彩，仿佛走失掉的灵气转瞬都聚集到了她的那双眸子里，流淌出层层叠叠叹为观止的比眼泪晶莹的东西，暗香迷离，让她多年来冷漠冰酷轻描淡写的伪装刹那分崩离析。

　　我的心突然一缩。那种眼神，分明叫做“爱”。
　　怎么可能，怎么可以这样……

　　我不敢靠近，只有努力的在嘈杂的噪音里，仔细的辨识着前方两个人的话语。清冽的天使般的音乐和妖精的声音争先恐后抢占我的反应中枢，然后彼此毫不妥协地纠结在一起，让我的神经绞带。
　　那个男人的手覆盖在她的上面，画面如此唯美，在我的视网膜上定格，让我突然脆弱的不堪一击。灰暗天空毫无防备地压下来，然而胶片中一如既往的明媚，弥漫着初夏迷醉的草香，连疼痛都清澈透明。

　　我还能做些什么吧？我忽然觉得浑身无力。妖精不是一直都还是个孩子吗？怎么一夜之间就变了样子？我望着他们，所有的思维仿佛都停止，周围的空气质感变的稀薄，让我觉得软弱。

　　妖精拒绝了我送她回家的恳求，在那个男子的拥抱中走出了PUB，没有回头。只剩下那个缺了一个小口的杯子上残留的血迹，暗红色，触目惊心。

　　我原以为，只要耐心的等待，就会有想象中的未来。可所有的一切，如同一场华丽而脆弱的梦，天亮了苏醒了，什么都没有抓住，空留漫天寂寞的霜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