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精没有未来》暗夜女巫

12、姚堇9

　　晚上九点，我合上漫画，发狂似的跑进萧颜的 PUB。完全是在没有任何理由的情况下发生，仿佛被千万光年外射来的一粒宇宙尘埃射中般的，我的神经骤然紧张，然后就无法自控地奔跑起来。
　　门“咔”的一声被推开，我仿佛听到空洞的回声撕扯过寂无声息的PUB，一下子就恐怖地沉默下来。我听见我的心跳，和喘息。
　　而实际上，这个时间PUB里早已聚拢了不少的人，嘈杂混乱。而且，那扇门，推开的时候总是无声无息。
　　我站在门口，毫无缘由地呆立着，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尝试着向里面移动了几步，空落落的脚步踩在地上，有一种虚幻的不塌实。
　　什么都没有。我的神志随着气息的平定而清醒起来。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来。
　　我来干什么？想找什么？

　　“妖精，你来啦？”萧颜依旧是清爽的笑容。
　　我点点头，接过他手中递来的冰水。思想却无法集中，脑海里始终有着刚刚翻阅过的那些画面。青色麦田中无助的风，和那些在迷茫歌声中互相取暖寻求安慰最终却又深深伤害的少年，仿佛折翼的天使，还看得见成长擦伤的斑斑血迹。
　　“青春是一道残酷的伤，血肉模糊的伤口上疯长出灰色的翅膀，可是它不能飞，只能让我们和一些人一样，和另一些人不一样。”

　　可我这只妖精，却连翅膀都已寻不见了。

　　正在出神的时候，忽然有声音在耳边响起：“可以坐这里么？”
　　我被这个熟悉而低靡的声音击中，茫然无措的转过头。
　　阿修罗！！！
　　一张梦中千万次出现的面容，此刻在黯黄的光晕中正表情暧昧的审视着我的脸，眼神锐利而沉醉。
　　刹那间，呼吸的节奏都乱了。像一记球重重砸在地上，腾起一阵灰尘，呛的我的眼睛竟不知何去何从。
　　“可以坐这里么？”他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意再次开口。
　　我做了个深呼吸，点一点头。不是故作高傲，只是怕一开口说话，声音也要颤抖。
　　“一个人么？”他坐下开口。
　　机械的再次点头，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突然间响起了音乐。曲子天籁一般，悠扬地蔓延到PUB每一个角落。轻灵的，如妖般的嗓音，百转千回无懈可击，每一句都拨动着内心最深处的知觉，让人陡然地无措起来，全身都像飘浮在空气之中，没有天空，也没有陆地，无限延伸的恍若死亡般的自由。飞天。飞天。发间璎珞累垂，锦衣华裳翻飞，长长的缎带在风中回旋，以舞蹈的姿态美丽万年，守望万年……

　　这冲破所有封印的声音，让我的灵魂里每一粒微尘巨细靡遗地发泄出来。从这一刻开始，所有的微尘被牵扯成一条绵延不绝的丝线，缠绕着的，是眼前这张几生几世之前就早已熟悉的脸。
　　似乎有沙粒哽住眼眸，我却无泪可流。
　　既然早已堕落了就堕落到底吧。如果万年前爱上他是种错误，而如今在十七岁的年纪又重新爱上这个人也是种错误，那么，我注定会是个执迷不悟的孩子。

　　“我们在哪里见过么？”他的眼神似乎若有所思。
　　我张开口，却不知从何说起。他却突然抓住我的手，惊呼：“你流血了！”
　　手将玻璃杯握的太紧，没有发现一个缺口已经深深的刺入我的掌心，渗出殷红的鲜血。
　　“其实我很冷。”我忽然抛出了这一句，他怔了怔。然后开始笑了。
　　他将我冰凉的手握在掌心，以双手覆盖，说：“我可以烧尽自己，让你取暖。”

　　我心中设的结界，在那一刻被这句话掀起的波澜冲得支离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