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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九凤仙裙 一条裙子换 ...
1.高阳九凤
“夫人!”发束金冠的男子从灯火通明的内殿快步迎出来,不由分说的抓起逐碧双手。
“夫人受了委屈,都是寡人的无能。寡人听了散大夫的奏报寝食难安,日夜心系夫人。”神情间大有要和逐碧抱头痛哭的意思。
莘姑姑见状,忙插到两人中间,必恭必敬的给息侯请安:“主公,天色昏暗,夫人旅途劳顿,已然困乏。殿外风急,侯爷和夫人的身子要紧,不如快些进殿去。”
话说这当口,众人已然远眺见一队宫婢挑着灯盏,拥着一位贵妇来的匆忙。
莘姑姑不由暗啐:来的倒快。
“主公请看,想是夏姬娘娘来请主公移驾,还请主公先回宫安歇,明日夫人稍息整顿,当去同主公详话。”
望见夏姬来的急切,息侯面露难色,惴惴不安看向逐碧,生怕惹她不快。
“妾今日实在劳乏,夜深露重,夫君当小心身子,早些安置。明日妾略备薄酒,请夫君小酌,可好?”
逐碧微微嫣然,娇怯怯觑着息侯,伸手将他衣襟顺紧:“风大,夫君仔细着凉。”
息侯顿感诧异,夫妻四年以来,夫人一向端庄恭谨,何时有过这般风情的面貌?无微不至的体贴?那般妩媚惑人的薄薄幽怨之态,看的息侯痴痴立在风中,连有人到近前也恍若未闻。
夏姬赶到近前只赶得上目送逐碧的背影,她姣好的脸庞扭曲着,目光一路追过去,难掩怨毒。
也只得拉拉扯扯,气急败坏的将息侯拽回她的翠华宫去。
红烛高照。
解开单辫,任一头乌发随意披散。
郑姑姑跪坐在后为逐碧一下下箅梳,胭童提了热水添进赤金铜盆。
宝蓝银镜映出桃花粉面,远山黛眉,点漆星目和唇边浅浅笑意。
“我就说吧,跟本轮不到我,这样大的事情,散大夫那腐儒怎麽可能忍的住。恒川宫的白芊姐姐瞧见那老头在侯爷面前呼天抢地,如丧考妣,老泪纵横的说什麽:蔡侯恃强席间无礼于我主母,使我主蒙此大辱,更使我等臣子蒙此大羞。我主母乃彼蔡侯小姨,蔡侯竟不顾伦常天理,毫无君主威仪,我国历年供奉此等恶贼,也实为我家国之大辱啊…………,好个书呆子散大夫啊……哈哈……”
胭童捂了笑疼的肚子,继续八卦道:“左一句三纲五伦,右一句天理昭彰,把个侯爷说的怒不可遏,发誓非要报仇不可。”
“报仇?怎麽报?”归置着细软,莘姑姑接口道:“这蔡向来自恃与齐有姻亲,汉东八国中,除了楚国都不放在眼里。国力比之咱们息,那强的不是一点半点。再者,夏氏兄妹见公主受了这般羞辱,高兴还来不及,就能由得息侯作主?”
“郑娘,这香好浓的味道,还是不要再用。”逐碧将话题一断,改说起熏香来。
“公主不喜欢芸罗的味道吗?那要不试试这个?取的头年冬雪压住的草芯,以桃蕊、梅萼为引,三熏三蒸。调的高山冷泉,封以蜜蜡。”郑姑姑抽开妆匣,取出一只檀木质玳瑁塞的小瓶子。
“味道以青草,花蕊之香为主。非常的清淡,用来箅发,还可以醒脑安眠。名目取的也巧,叫做绿寒。”
逐碧拔开塞盖,嗅着清凉芳沁,便点头:“还是这个合用,往后就只用这个。”
将小瓶传给众人细看,逐碧回问:“郑娘精于此道,但不知诸色名香中,哪个是极品魁首呢?”
“我不过是年轻的时候喜欢,可说不上精通。”郑姑姑赧然一笑:“若论极品可分南香北香,北香“奇苓”是榨取的香露,南香“瑶曲清”是集名花花髓的熏香。这两品,色浓香郁,公主大概不爱。倒是有一味奇香,其味极淡,但后力绵长,用过数月不散。主料的遗芳草,只产在楚国云梦泽,唤作枯木蝶。想来公主必定钟爱这品。只因不受夫人、姬妾们的青睐,近些年越发的罕见了。”
“不过就是些香脂,香膏。看起来差不多,闻着也都一个味,原来还有这麽多门道。”胭童凑过来一通乱闻:“呃,这味道挺像我们家后山的苣苣花。”
“你个疯丫头子,见识过啥。好意思拿些野花野草来比,宫妆、珍司、香熏、袍服,哪样没有规矩门道。你就从来不肯上心。”莘姑姑以眼刀扫过红衣丫头。
“我的好姑姑,我啊,洒扫铺垫,出把子力气倒还胜任,至于这些花啊草啊的,进了我的脑子就要直接变成糨糊了。”
众人听她说的赖皮,顿笑作一团。
“刚才说的南香北香,郑娘可都有嘛?”
“北香只在汉中盛行,咱们汉东并不多见。南香倒是有一盒带在身边,公主来瞧。”,抽开妆屉最底层的小匣,郑姑姑把个红绫裹的黄杨木雕花小扁盒只移开一条缝,顿觉满室异香,闻之如醉。
“这个我必然是闻过的。”胭童老神在在,语气肯定。
“在哪闻过?”
“咱们县城里,东进巷口的百花蜜露糕就是这个味道。”
“好个疯丫头,原来是个吃货…………”莘姑姑头一个没憋住,笑出声来。
只逗的屋内众人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好半天止住笑,逐碧开口嘱咐:“莘娘,我那件九凤裙,一会找出来吧。”
“您找它干吗?难不成终于想要上身了?”逐碧只爱素衫,倒是可惜了这件襦裙,本是她嫁妆里的宝贝,压了四年箱底都不曾上身。
“明个,我要拿她送人。”
“送人!”顾不得再忙手边的活计,“公主送什麽不好,如此稀罕的物件,凭她是大王的王后、王姬,也是决没见过的。”
与镜中如花笑面对视,“送的就是这份稀罕。”
见公主心意已决,莘姑姑只得讷讷道:“谁啊?好大的面子。”
镜中花容笑意更深,樱唇微启:“夏姬。”
2.夺命仙裙
翌日,恰逢“立夏”,每年一度的祭风神。
大小宗伯在西山丰庆宫设给事,息侯天未亮即离宫,到丰庆宫沐浴斋戒。
日上三竿,息侯的嫡夫人逐碧正坐在翠华宫里与夏姬品茗。
夏姬其实很美。
很多时候,逐碧甚至觉得她比自己还美。
她轻轻抚摩幼子,深情凝视息侯的时候,她总是美的那麽不可方物。
可惜她美丽的脸上常常只有一种表情让逐碧印象深刻。
逐碧猜,那或许就是怨妒。
夏姬此刻神色倨傲,毫不掩饰厌恶:“我这翠华宫屋小地陋的,你要是什麽没事,就请吧。”
“姐姐。”放下茶盏,逐碧吞着委委屈屈的声调:“我今天诚心诚意的来同姐姐诉苦,姐姐不肯帮帮我嘛?”
这句姐姐,可真把个夏姬叫的发愣,不知如何作答好了。
“想必,姐姐一定听说了。我省亲路经蔡国,蔡侯放诞无礼…………。”
话也不说完,敛首便啜泣起来,侧立的丫头子忙递上绢帕,也陪着抽抽嗒嗒的哭。
“这同我有什麽关系?”面露不耐,夏姬颇是恼怒。一时摸不清她的来意,更被她主仆哭的莫名其妙,心烦意乱。
“蔡侯乃是你胞姐的夫婿,你自该同她哭去。”往日跟个冰雕泥塑似的人儿,突然就这麽性情大变,岂能不惹人疑窦?
“也不怪姐姐恼恨我。”
逐碧哭的是越发悲切了:“我生性拘谨,从小娇养,当年远嫁来此。宫中诸事不通,见姐姐贤淑干练,将后宫打理的井井有条,人人称赞。我年少轻狂,起了妒忌的心思。从来只摆张冷脸给姐姐。如今遇上这等奇耻大辱,左思右想,才明白这宫里宫外唯有姐姐可以依靠,能为我指点一二……只盼姐姐看在我是诚心悔过的份上,别同我计较往日的轻慢。”
随来的红衣丫头也跟着抽噎个不停:“宫中上下,谁不知道夫人心最善,最是贤良,待咱们下人也是好的不得了。”
那真是哭了又说,说了又哭,又哭又说:“如今……如今……全仗夫人为我家公主作主了。”
逐碧左一句姐姐,胭童右一句夫人,虽未去了夏姬的厌恶,可也算是触到了夏姬的心尖。
想她侍侯息侯多年,在诸姬妾中最早进宫。虽然夏家势大,但是碍于前面挡着个陈国公主,名份上只能屈居姬妾之流,曾几何时被人如此尊称。
夏夫人明白了几分来意,见一个不住的自己埋怨悔悟,一个不住的赞她贤良淑德,主仆两个哭作一团。纵有满腔怨怼,倒也不便发作了。
即不好恶言相向,只得敷衍说:“也不必往天上捧我,若有事求我,先说说也无妨,倒是别盼着我有你们说的神通。”
“是这样。”丫头抹抹泪珠,抢着回话:“咱们听说散大夫在主公面前奏了一本,欲向楚王借兵教训蔡侯,主公还未曾决断。想想那蔡侯实在可恶,但咱们人微言轻,只得来求夫人在主公面前美言几句。替我公主出口恶气。”
夏姬神色见缓,心道果然是为的这事。
美其名是让我美言几句,还不是知道我夏家的厉害,只不想她真拉的下脸来求我。
转念思及息候的百般迷恋,若非夏家权倾朝野,还不早将我视如撇履了。
夏姬心中冷笑:我恨她不死尚不足呢,岂会帮她。
这边夏姬脸色仍冷,那边逐碧仍是一味的哭:“姐姐主持六宫,辛苦操劳,原不该为这些私事小情来惊动。可是,又闻得散大夫建议主公,若是楚王肯出兵问罪于蔡,那往年供奉蔡的钱帛,自然要改贡于楚。楚既得了咱们两份供奉,又能得到蔡的金银,自然倍加的护持咱们。”
顿了顿才续道:“姐姐不是也有位胞姐身在楚宫,凭此事想来可大获楚王的欢心。如此一来即可洗刷小妹的耻辱,更是令胞姐的好机会。全仗着这层缘故,我才敢来求姐姐,算是我借此向姐姐赔罪。姐姐就饶恕我昔日无知,成全成全我。”
话到这里,夏姬终是缓和了神色。
心知她说的不错,兄长也曾犹豫过散大夫这计策。
细想想家姐那一层楚宫的关系,果然成事的话,于国能多得楚国的庇护,于家姐姐见宠于楚王。夏氏的地位岂不更坚如磐石,自己的地位自然也就更稳当,算来算去占尽好处,只是顺便帮了她又不甘心。
逐碧好似全不知夏姬那里千回百转的心思,只一劲的招呼丫头:“对了,快把我给姐姐的赔礼拿出来。”
胭童忙取过锦盒掀起,迎光展开一条襦裙。
裙身金光点点,朱红锦绣一派辉煌。祥云朵朵,九凤飞腾,栩栩如生。
另有一股异香,不辨是何味道,如置身仙乡花海。
夏姬面上看似无动于衷,其实惊羡不已,直想拿近细瞧,又碍于颜面不得动弹。
收到逐碧的眼神示意,胭童便上前将裙子塞到夏姬怀里。
“此裙以百禽细羽,捻入金丝,编织扎绣而得。缀的粉、白、黛、绿、金五色珍珠。日光下有祥云氤氲之气,月光下花鸟纹彩斑斓陆离。以九凤为名,据传为舜之二妃,女英娘娘所有。还望姐姐不嫌弃,收下此裙。”
夏姬早已心动,被她主仆一吹一捧心下也十分受用。
再细细琢磨,里外全是好处。又得她来服软,心里应了此事,却不说破,只道:“按名份你是夫人,按资历年岁我痴长些。今天你既登门来求了,我若不收倒好象是故意与你为难。我勉强先收下,这事我自当助你。但成与不成我说了也不算。”
夏姬以揽了裙子,随口又问:“说起来,若蔡国被破,你姐姐波及受苦,你就忍心?”
“夫人有所不知”胭童自上来替答:“长公主向来被蔡侯冷落,又出了这事,对蔡侯也是满腹怨言。夫人玉成此事也是替她出气。长公主必也同我家公主一样感激您。”
逐碧又接过来述说如何如何感激夏姬,又说如何如何遭蔡侯无礼,如何如何委屈…………
她主仆直说到夏姬十分不耐烦了,才告辞出来。
出了翠华宫,转入中庭。
环视四下无人,将腮边残泪拭净。逐碧把帕子递给胭童,看她胡乱抹了抹脸。
“连着过了散大夫、夏姬这两关,只剩侯爷那里的火要再添旺些了。”小丫头胡乱抹花了脸。
伸手拽回帕子,替这丫头仔细擦拭,温柔异常。“我不该再把你卷的更深,等到了那边,我即着人寻访他。若他日子还安稳,你就随他去可好?”
“我哪里都不去,这是我自个乐意的,反正我不能让你自己来。”胭童又急又慌,眼泪便要夺眶而出。
轻叹一声,撸撸她额前碎发:“傻丫头,我随便说说,不过同你商量,瞧你。”
复又替她擦拭“不去就不去,十七、八了,寻常人家都当好几个孩子的娘了,说哭就哭。”
胭童见她并不坚持,才破涕为笑:“只要你不赶我走,我就一辈子跟着你。”
“真是傻丫头啊……”逐碧长叹继而怅然。
你们三个,生来注定,一生就在阴谋血光之中。如果可以送你远离这一切,我必将会不惜一切代价。
“只是”撅撅小嘴,胭童仍有些不甘“好个宝贝,倒便宜那狐狸了。”
逐碧冷冷一笑,转而泛起几分黯然:“一条裙子换个国破家亡,哪里便宜。”
九凤:本是说楚人的九头神鸟。
所在之大荒山,据说为帝颛顼与他的九个嫔妃的葬地。千古第一冤的屈大在《离骚》中称楚人为“帝高阳之苗裔”,所以也有说九凤即颛顼的九妃。
高阳即帝颛顼。颛顼葬于汉水,九凤与颛顼同在一地,可见九凤是楚人所崇拜的九头神鸟。
文到此处以九凤为题,倒不是想说息侯有什么楚人血统,不过是要暗示一个息侯、夏姬以及息国的结局。
鉴于会剧透,于是解释到此为止,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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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九凤仙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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