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何皎皎》陆司白

3、第 3 章

　　“张娜是宫外孕，需要立马做手术。”
　　医生从急诊室中出来对顾辞的第一句话，让顾辞有点懵。
　　张娜有男朋友她是有大概的了解的。
　　现在要做手术，顾辞签不了字，都在等张娜的父母过来签字，还好刚才诊断期间她把另外那两个学生赶了出去，让她们先去外面吃饭，顺便在门口接一下她们辅导员。
　　这事涉及张娜的隐私，目前只能她和季言知道，除非张娜自己说，不然最好就不要让其他人知道。
　　“顾教授，你在这等医生吧，我去办理下收费手续，然后就去门口等她爸妈。”
　　等张娜父母？顾辞有点疑惑，“你知道她爸妈长什么样吗？”
　　连顾辞都没见过张娜的父母。
　　“唔，不知道。”季言被这个问题噎住了，她确实不知道，她连张娜长什么样子都还没记住。“那算了，我办完回来陪你吧。”
　　见顾辞微微点头，季言先跑去办理了其他手续。
　　“言儿，你的会议啥时候结束啊？我好和4S店的经理说时间。”
　　直到韩晗的电话打过来，季言才想起之前约好要去提车的，中午没怎么休息，下午又是一大堆事情给凑到了一起。
　　捏了捏眼角，让自己清醒一点，“老韩，对不起，我忘了。”没给韩晗任何发作的机会，继续道：“我这边有个学生生病进医院了，一时半会儿赶不过去。”
　　好吧，是公事，而且还是学生的事，韩晗知道季言的责任心有多重，“那怎么办？改天去提？”
　　“算了，麻烦，你待会儿有空去帮我开回来吧。反正都办好了，就提个车。”
　　“行，要不要我开来医院接你？”
　　看了眼还在等家长的顾辞，也不知道得在医院待到几点，季言又不好意思自己先溜，“你开去店里，我回头去取，我这边家长还没过来，不知道要到几点呢。”
　　“哦了。”
　　张娜疼的整个人都虚脱了一般，医生谈话效果不好，在她父母到来之前，医生不敢轻举妄动，只好先做舒缓，等着她父母来。
　　恰逢晚高峰，在经过无数个电话的催促和沟通下，张娜的家长终于到了。

　　从医院出来七点多了，为了表达对季言的感谢，打算请她吃个饭再回家。
　　“季老师想吃什么？”
　　“火锅，顾教授吃吗？不吃的话，我们也可以换成粤菜的。”季言想象了一下，感觉顾辞穿着个风衣一本正经的端坐着，好像和火锅这种热火朝天的食物有点违和。
　　“吃，那就火锅。”
　　“ok，秋天就是适合吃火锅，我知道一家特别好吃的火锅，现在过去估计刚好人少一点。”
　　说着毫不客气的上了顾辞的车，打开手机导航，准备出发。
　　顾辞是个话不多的人，车里散发着淡淡的花香，又有些许像茶香，季言有些拿捏不定是什么香味，但挺好闻的。
　　车内的挂件不多，只有出风口有放着一串哆啦A梦系列的小摆件。
　　没有交流的空间让季言觉得有些安静，两个人在一起的安静就变成了沉默，这让季言觉得有些不适。
　　实在是好久没遇到社恐了。
　　借着挂件聊起来，“顾教授也喜欢哆啦A梦吗？”
　　恰好到路口等红灯，顾辞抽空瞄了一眼小挂件，嘴角微微翘起，“是啊，从小就喜欢，之前逛街刚好看到这个系列，每个小人都很可爱，就买了来放着。”
　　“哈哈，我也喜欢呢。”季言小时候是个动漫迷，不只独爱哆啦A梦，什么动漫都看一些，都喜欢，“还有樱桃小丸子、蜡笔小新我也很喜欢。顾教授还有其他喜欢的动漫人物吗？”
　　顾辞微微摇头，目不转睛的盯着路况，“没了，只喜欢哆啦A梦。其实其他的动漫我也没怎么看过。”
　　“哦？那你平时会看哆啦A梦吗？”
　　“很少，现在没什么空看了。”
　　“欸，是啊，现在好多工作啊。”季言开始忍不住开始吐槽起来，“我也没想到，当大学老师这么忙，和我之前在企业一样忙，太痛苦了，为了个职称还得每天赶论文......”
　　季言这个吐槽一旦开始了，就完全忍不住，寻思顾辞应该也不是个爱往外八卦的人，平时在学校也没见她有什么社交，一吐为快应该影响不大。
　　顾辞边开车边听着，嘴角微笑，季言这人还挺真实的，一说就止不住，什么都说，也不怕被她抓住了小辫子。
　　眼见着季言快控制不住，开口问了一句，“你的职称是怎么回事儿？怎么论文要的这么急。”
　　季言躺倒在座椅上，明眼可见的颓。“都是我进学校的时候种下的因果。学历背景都可以直接引进来副教授，但论文数量这一块儿被卡掉了。”
　　“悔不当初，之前工作的时候没考虑到会回高校工作，没怎么发论文。”季言把手放车窗旁边杵着脑袋忧虑。
　　当时学校做人才引进的时候，顾辞也是面试官，不过面试了另外一个考场。后来听其他老师说过有个年轻老师挺优秀的，就是因为论文被卡了，再往后到底有没有确认引进就不太了解了。
　　“原来是你，那现在还差几篇？学校应该是给了时间限制吧？”利落的超过旁边的车，又加速继续往前走。
　　“哈哈，顾教授听过这个悲伤的故事啊。”季言倒是挺意外顾辞知道这个事的。
　　“嗯。”顾辞点点头，耐心的给季言解释道：“我之前也是面试官，不过应该和你不是一个考场，没见过你，听其他老师提过这个事情，一直不知道主人公是谁。”
　　“哎，是命苦的我，学校给的条件是一年两篇核刊，当时谈好的条件，副教授的名额给我留着，发了就给评。”
　　季言倒也不怕顾辞知道学院给她留了个副教授的职称，这件事基本上关注的老师都知道，而且这是学院和她约定好的。当时要不是非卡论文数量，她能直接以副教授的职称引进的，这是学院给人才的厚待。
　　退一万步说，就算顾辞想搞她，也不至于在评职称的时候为难她，顾辞都评上教授了，副教授这个职称对她来说没意义。
　　再说，从顾辞对这件事的关心程度来说，在今天之聊起来前，她就没关心过这个事。
　　“一年内有点急，你才来学校，很多课题组都没有参与。现在准备的怎么样？已经快过去一个学期了。”顾辞拧了拧眉，学校这个条件要是有课题在做的教授努努力没什么问题，但新老师就这么要求，是很困难的，难不成也是借机压一下季言？
　　季言笑了一下，其实独来独往的顾教授还是挺关心同事的，“还好，我进学校之前手里有一篇正在结尾的论文，本来是打算以我个人名义投递的。后来和学校商量挂学校的名，然后同意我加入咱们数字经济实验室课题组，这样就觉得压力不是很大。”
　　“目前那篇算是顺利投出去了，手里的也快结尾了，在这个学期结束前出结果应该是没问题的。”
　　“嗯，那提前祝你成功。”
　　“哈哈，好，谢谢顾教授，到时候成功请你吃饭。”
　　顾辞微微楞了一下，现在的小孩儿都是什么脑回路，成功评职称和她有什么关系，怎么还成功了要请吃饭。
　　然而，请人吃饭只是季言的一个口头禅，但凡遇到让她开心的事情或者能期待的事情，她都会顺嘴说一句，到时候请吃饭。
　　一整个就是嘴欠。
　　这种话基本上就是一半实现，一半在忙碌的工作和交错的人生进程中烟消云散，再也没有后续。
　　“好。”
　　和才认识不久的人一起吃火锅，季言没什么感觉，顾辞看着有些不自在，季言连忙嘱咐旁边的服务人员多拿几双公共筷，再拿两个火锅围裙，打消了笼罩在顾辞身上的些许不自然。
　　一顿饭吃下来，季言觉得顾辞也不像学校里传的那么不近人情嘛，也没有那么严厉，说话很温柔，而且有问必有答，虽然话不多，但也不会让别人的话落在地上。
　　两人季言做主讲，顾辞做捧哏，一顿饭吃下来还是很愉快的。
　　吃完饭出来，天已然变黑。
　　第二天是周一，顾辞有课，要回学校住也就捎带把季言带回学校。
　　眼看时间九点了，顾辞知道季言应该是个能守口如瓶的人，但针对张娜这个事儿她还是想再多嘴几句。
　　“季老师晚上还有安排吗？没有的话来我家坐一会儿休息下？”
　　电梯门缓缓关上，顾辞向季言提出了邀请。
　　倒是没什么安排，但这么晚去同事家会打扰到人家吧？
　　“我倒是没有安排了，就是怕会打扰到顾教授休息。”
　　“不会，我平时睡的晚，我们也算邻居，今天又麻烦你和我一起东奔西跑，理应邀请你到家里休息放松一下的。”
　　看着顾辞再三邀请，季言估计她是还有话想说，便从善如流的答应了。
　　“行，那恭敬不如从命，今晚就打扰顾教授了。”
　　“客气了，叫我顾辞就行。”
　　季言深知只叫职位永远步会拉近人与人之间的距离，“那行，顾教授以后也叫我名字哦。”
　　两人边说边进了顾辞的家。
　　进到顾辞家季言才发现，这不愧是给教授分的住宿，可比她那大多了。
　　不过顾辞估计是个极简主义者，家里一切从善极简风。
　　以冷色调为主的装修，客厅简单的摆放了沙发和茶几，家具几乎都是白色，季言看了都想说声性冷淡。厨房被装修成了开放式的，和客厅相连。
　　最让季言感兴趣的是阳台，顾辞家做了阳台外挑，整个阳台都和客厅连接着，阳台上放了一个小圆桌，旁边是一把躺椅，圆桌上还放着一本摊开的书。
　　想是顾辞之前在这还没看完的书，顺手就放桌边了。
　　顾辞抱歉的超季言笑了笑，“不好意思，早上出门有点急，没怎么收拾。”
　　“顾教授可太客气了，你是没见到我家，不然一会儿你就和我回家去看看，我那整理过的都比你家还乱十倍。”
　　“夸张了，进来吧。”顾辞边说边引着季言进门，“你先坐一会儿，我去倒水。家里只有白开水了，只能让你将就一下。”
　　“没关系，刚好想喝白开水，刚才火锅蘸水有点咸，白水最解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