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何皎皎》陆司白

25、第 25 章

　　偶遇到顾辞后，韩晗和王歆就把季言放回家了，让她自己回家好好做个追人攻略。季言再次无语，什么跟什么啊，怎么就追人了，她还没确定是不是真的喜欢人家呢。

　　夜晚躺在床上，皎白的月光打在窗台，穿过窗户洒在床边的地板上。季言枕着自己的手臂，静静的侧躺在床上看着月光下的木地板。棕色的地板越看越白，季言也越想越清醒。

　　她在试图梳理自己的情绪。

　　季言有点迷茫，她好像是喜欢的，不然怎么会在有空时一次又一次想要邀请季言出去玩，不然为什么不管逛街看到个抱枕都会和顾辞联想起来，在听到顾辞对同性感情的赞同时暗自庆幸顾辞是开明的。

　　可，好像是不是又没有那么喜欢，有时她会刻意控制自己不去接近顾辞，她怕顾辞一旦知道自己也喜欢同性会连朋友都没得做，毕竟对很多人来说，接受别人是同□□恋容易，一旦当事人是自己时却难以接受。

　　季言不想纠结，在被前任光速分手后，季言就决定以后涉及到感情的事都顺其自然。每每她想抛之脑后时，脑海里总会浮现出顾辞和男人站在一起的场景，让她直泛酸水，实在没有办法接受这个画面。如果真有这么一天，季言想干脆就真的是同事吧，私下再也不要有往来了。

　　想了又想，目光盯着满是沾染了月色的地面久久不能平静。心事越想越乱。

　　还是需要时间，需要更长的时间来印证自己的想法。她现在不知道是对顾辞是什么感受，是喜欢还是习惯了有这么个朝夕相处的同事出现。

　　思绪越飘越远，人也渐渐入睡，但她还记得入睡前最后一秒的想法是，希望自己不要抗拒内心的一切想法，能顺应自己的心，顺应自己当下的感受去做选择。

　　晚上迷迷糊糊睡着的时候不知道是几点，第二天起来开始头疼。看着窗外阳光慢慢洒满花园，季言决定先下楼捣鼓一下花园里的花，让植物治愈一下自己。

　　但治愈失败，季言和她爸弄了一上午的花园还是头疼，开始犹豫要不要和顾辞说今天不舒服不想出去。

　　逃避虽然可耻但有用。她现在极度不想直面顾辞。

　　回房间，打开手机。

　　【顾辞：今天先去吃饭，然后去吃蛋糕好吗？】
　　后面还跟了两条地址定位，其中有一个刚好是昨天她们看到顾辞的餐厅。

　　这么巧吗？现在季言想在家装死也装不了了，只能应了顾辞的话。

　　【季言：好的，都听顾教授安排。】

　　回完话的季言更颓了，怎么昨天顾辞就在那吃的饭今天还是和自己约那？和所有人约会都不避嫌吗，全部约在一个地方，大家不小心碰到怎么办。也太不用心了，一家餐厅就应付了所有的约会，自己这么不值得顾辞花时间找个新的餐厅吗？

　　在心里碎碎念半天，季言惊觉，她刚才好像不自觉的把自己带入到顾辞另一半的角色里了，所以对顾辞产生了那么多抱怨。可是，明明就现在和顾辞的关系，她不应该这么挑剔才是啊。

　　短短一句话，让顾辞察觉季言好像兴致不高。季言平时说话都喜欢跟着一些可爱的表情包来表达自己的情绪。刚认识的时候季言说话还是挺正式的，后面熟悉了些季言用的表情包越来越多。而且语气也不对，一般有外出活动季言的语气都是昂扬的，哪像今天这么平淡。

　　顾辞没有追问。

　　她一直都能很敏锐的捕捉到别人的情绪变化，但不在乎所以也就不关心，有太多的事情要耗费她的心力，那仅剩的为数不多的精力需要集中在自己在乎的事情上。

　　“怎么了？今天不舒服吗？”

　　坐在餐厅里顾辞还是多问了一句。

　　两人意外的穿着都很休闲，相比顾辞，季言多扯了个墨镜挂在脸上，显得原本就精致的脸更小了，巴掌大的脸一大半被墨镜挡住。

　　似乎连嘴角勾起的弧度也变小了。

　　顾辞暗叹一声，不知道平时那个爱笑的小太阳发生什么事，让她连笑都变得不那么好看。既然自己收了人家送的小太阳，那太阳没电了问一句应该不过分。

　　“没太睡好。”季言有点恼怒自己没整理好情绪，飞快的把思绪压进深不见底的心崖里，重新调整面对顾辞的状态。“昨天睡的太晚了，今天起来头疼。”

　　季言平时习惯把自己的很多情绪外露，以至于有时候面对比较亲近的人，她的情绪变动很容易被捕捉到。韩晗和王歆就不说了，已经像是她的亲人，知道她一切情绪变化正常不过。

　　但自己对顾辞泛起的那些许心境上的涟漪竟被顾辞发现了，实在不妙，是自己表情管理不到位。

　　点完菜顾辞在犹豫要不要点个甜品，看着菜单写的几个甜品名字都还有吸引力的。

　　“要来个甜品吗？”

　　“嗯？”季言摇头：“不要，他们家甜品不好吃。”

　　顾辞意外季言竟然来吃过，她是昨天来吃饭无意中发现这家餐厅的菜品还不错，才想约季言来，让季言也试试。
　　“你来这家吃过了？”

　　这家餐厅离季言家可不近。

　　“嗯，昨天韩晗和王歆她们非要出来吃饭，几家平时常去的餐厅都没开门，就来这了。”

　　“好巧，我昨天也来吃过饭。”顾辞莞尔，“本来是吃完觉得菜品还不错，想带你来尝尝，没想到你已经吃过了。”

　　一句话，让季言稍微好一点，原来顾辞不是敷衍，是想和自己分享自家餐厅，那说明自己在顾辞心里应该更重要一些才是。

　　“嗯，我们有看到你。昨天你吃完出去的时候被韩晗看到了。”虽然说好不能过度打探别人的私事，季言还是好奇，她不打算隐瞒昨天看到顾辞的事儿，放个话头，看看能不能引诱顾辞说说呢。

　　“哦？”这次轮到顾辞惊奇了，“怎么没叫我？”

　　季言努了努嘴，摸摸鼻梁道，把眼神飘向其他方向道：“隔着玻璃看到你的，你手里抱了束玫瑰，旁边还站着成功人士，就没打扰你。”

　　顾辞从这句话里迅速的捕捉到玫瑰和成功人士两个关键词。

　　昨晚楚云突然和她说，咖啡店的韩老板在问她的感情状况。顾辞挺意外，她和韩晗是见过几面但不熟，被人这么打听让她不舒服。

　　但她忘了，她妹是个胳膊肘往外拐的。知道季言和韩晗的关系后，恨不得直接把她的详细信息打包送给韩晗，完全不用猜，楚云肯定把她给卖了。

　　她当时没想通为什么韩晗会突然来问楚云这个问题，要是想问的话，以前见面肯定就问了。而且楚云还偷偷透露说韩晗她们并不吃惊她有女朋友这个事儿，甚至还主动邀说她们店可以搞个les聚会。

　　结合种种信息，楚云猜测这家店的老板多少有点这方面的倾向。顾辞回忆昨天楚云神神秘兮兮的表情，说虽然她不能肯定这三个人中谁是弯的，但根据她多年姬达，季言应该不太直。

　　私下议论同事性取向的话实在不好，顾辞打断了楚云，让她哪远呆哪去。季言什么样和她都没关系。

　　“嗯，我大师兄确实算得上成功人士。”顾辞故意把成功人士的身份点出来。

　　她好像有点猜到韩晗为什么会突然问楚云了。表面原因应该是看到她和大师兄出现的画面里多了一束玫瑰，更深层次，她似乎也猜到了，但她想验证一下。

　　看在平时季言乖巧的份上，顾辞打算用柔和一点的方式来验证自己的想法。

　　“大师兄？韩晗还以为是你的相亲对象呢。”这么说确实很冒犯，但季言想知道更多的信息只能这么做。昨天韩晗问了楚云顾辞的情况，哪怕楚云现在没有和顾辞说韩晗的询问，以后也会说。

　　反正也会被顾辞知道，季言当机立断，出卖韩晗来套取一些她想听的东西。大不了就是顾辞反感韩晗的窥探，季言还有机会修复她和顾辞的关系。

　　无奈，顾辞想到韩晗她们会乱猜，季言坦诚反而让她想敲开季言的脑袋，看看她的脑子是怎么想的。顾辞怀疑是自己平时的作风不够鲜明还是说上次吃宵夜聊天的时候她说的不够清楚，她一直都是拒绝这种方式的。

　　敛起性子，顾辞嘴角微翘，小小的摇了摇头道：“不呢，那是我大师兄，就是上次和你说的，我爸爸带的第一个研究生。”

　　“哦哦，我想起来了。”等等，大师兄送玫瑰，不会是要上演什么大师兄功成名就后来追求小师妹的故事情节吧？

　　这人的脸上是真藏不住事儿，看着季言光然大悟后随即而来的狐疑，顾辞继续道：“我读书时做小组作业养过一盆玫瑰，后来学习太忙了，大师兄就帮我养着。”

　　“那时候爸爸很喜欢他，他好学努力上进，也会为人处世，就是别人家的小孩，每个老师都喜欢他，在建筑学上又特别有天分，我爸会经常带他回家吃饭，讨论课题，甚至想帮他留校做老师。”

　　抿了口季言递过来的柠檬水，笑道：“但他不愿意，他出国了，后面就留在国外，再然后回来的时候带回了他的男朋友。”

　　那时候条件还不好，顾辞家住在学校家属房里，大师兄是外地人，顾辞爸爸起了爱才之心，经常带他回来吃饭，补补营养。

　　闲暇时，大师兄会和顾辞讨论理想，说说当下流行的事物，谈谈对未来的想象，也会在吃完饭后和顾辞妈妈一起收拾碗筷，给她的玫瑰浇浇水。彷佛是她们家的第一个孩子一样，顾辞的父母都很喜欢他。

　　“他本来没打算让我爸知道他们的关系的，但老头执意邀请人家回家住，最后无意中发现了他们的关系。”

　　“我爸让他先安顿好人家再回家谈这件事。”

　　顾辞还记得，那时候她在上高中，从中午上学到放学回家，父亲和大师兄一直一直在书房没有出来过，似乎有大师兄被骂的声音，也有他们争执的声音。她从来没有见过大师兄这么违逆为父亲。

　　总之那一天她是在惶恐中度过的。后来在顾辞妈妈的劝解中，大师兄先离开了，后来她爸就不再见这个弟子。

　　走之后，她爸还是不消气，最后把放在书房窗台上的那盆玫瑰在砸了。

　　“我出国读书的时候恢复了和大师兄的联系，他知道我的花被砸了，就说那以后每次见我都给我送一束玫瑰，弥补他没有照顾好的玫瑰花。”

　　听完后，季言的脸从刚才皱皱巴巴的状态中舒展过来。顾辞虽是在讲故事，实则目光一刻也没从季言脸上挪走过，季言变化的实在太过明显。

　　就好像刚见面的时候头顶是一大片乌云，脸上挂的笑意不达眼底，能感受道她彷佛她周围的空气都凝固般压在身上。现在再看，季言同学已经是风和日丽，旭日高照，跟没事人一样。

　　季言神色变化，顾辞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季言的低气压是从何而来。

　　这让顾辞有一种做出学术成果的成就感，依据现有事实和信息，大胆猜测小心求证，最后结果和自己猜测一样，顺利解出这个题目。一点点成就感涌现。

　　顾辞压住想要翘起的嘴角，声音淡淡的继续道：“其实比起红玫瑰我更喜欢香槟玫瑰。”

　　季言立马在心里掏出小本本，红玫瑰划掉，写上香槟玫瑰。

　　“不过，大师兄说，最喜欢的花应该是喜欢的人来送才有意义。所以他就一直送红玫瑰给我。”

　　“嗯嗯，你大师兄说的对。”季言点头，这个大师兄真是上道：“大师兄境界真高，不愧是成功人士。”

　　呵，顾辞好笑，前面说人家成功人士的时候阴阳怪气，现在一副诚恳夸奖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