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何皎皎》陆司白

22、第 22 章

　　不到七点季言就醒了，天还没完全亮起来，窗外隐约透过一丝光线，身旁已然没有顾辞身影，只留下淡淡的香气在空中飘荡。

　　季言有点恍惚，有一瞬间像是回到了她还在国外的日子。下床让自己精神起来，等顾辞收拾完季言也把自己收拾妥当，两人一起出门。

　　从民宿到山脚还有十多公里的路，季言让客栈老板帮忙约了车，和一群刚来的游客一起搭乘大巴车去到山脚。
　　随着游客的增加，山上连缆车、餐厅、休息区都修建起来，专门修建好登山的石阶，比泥泞的土路好走很多。

　　小镇的山被当地人叫白露山，听说很久以前小镇的湖边栖息着一群白鹭，白鹭通身洁白又喜欢展翼盘旋于空中，每每飞于天际时，姿态优美，如精灵般略过水面，有时或在水边嬉戏觅食，又或是挺立于水边休憩，是当地流传甚广的美景，故大家为山取名时也和白鹭挂上了钩。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白鹭渐渐搬了家，小镇上的白鹭越来越少，直到再也没有出现过。游客的到来给当地增加营收，当地人的生活越来越好过，但很多现代化的建筑修建也破坏了当地的生态。

　　“其实啊，除了有白鹭这个原因，我听我们家老人说还有别的原因。”车上的导游神秘一笑，吊足大家的胃口。

　　季言和顾辞就是搭个便车，车上的其他人都是和旅行社组团由导游带领着来的，导游讲到白露山名字的由来，两人刚好在边上听了一路免费的讲解。

　　“什么原因？”一个小女孩清脆的声音响起来，问道：“不会是有神仙吧？”

　　“哎！小朋友你真聪明。”导游一拍大腿，“据传说啊，在古代的时候，咱们白露山的林子里就是住了一位老神仙，老神仙的坐骑呢，是一只白色的鹿。”

　　“但是吧。”导游语气上扬，引得小朋友两眼专注的看着导游，“这老神仙不爱出门，只能派这只白鹿替他跑腿，所以人们经常在林子里看到这只白鹿的身影到处穿梭。”

　　“但不对呀，导游。”看到手中的宣传册，小女孩儿又蹙眉道：“这个册子上写的白露山的露是露水的露呀。”

　　一下全车人哄堂大笑，倒是给导游问住了。

　　导游笑了笑，大场面见多了，这不是大事：“其实这个字吧...”

　　导游刚想随便扯个通假字之类的话，就被季言截住了话头。

　　“其实小朋友你看咱们小镇，有山有水还有很多的帅哥美女。”季言指了指小朋友，“比如你，可爱又聪明，是个小美女，就像咱们诗经里说的一样。”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所以白露山就是个大美女，伫立在海边，用她博大的胸怀守护着在这生活的人和来游玩的旅客。”

　　“这位美女所言甚是，所以白露山的名字也一直叫道今天。”导游开启下一个话题前还不忘夸季言几句，“美女真是博学多才。”

　　“嘿，小意思。”季言不是个谦虚的人。

　　听着季言一通瞎扯的顾辞默默的把挂在胸前的墨镜戴回眼睛上。

　　“你倒是不谦虚。”

　　“当然啦，这可都是我渊博的学识。”季言骄傲。

　　“所以，白露山真是因为这首诗才取的名？”刚才季言那一通话实在像是哄小朋友的，顾辞转念一想，季言在当地的朋友多，万一是真话呢？

　　季言心虚的模了下鼻头：“咳，不是。”

　　看到顾辞眼神中露出“我就知道”的了然神色，季言狡辩道：“我这是为了保护小朋友对美好事物的向往，顺便教她句诗歌。”

　　“嗯，我信你。”挺能胡诌，顾辞面无表情且毫不走心的回到。

　　哼，她就知道顾辞在敷衍她。

　　“你的名字怎么取的？”季言突然好奇，“也是因为什么诗句之类的？”

　　马上近距离接触大自然，顾辞心情好，回道：“不是，我妈喜欢楚辞。”

　　“本来想从楚辞里找一首最喜欢的辞然后取其中的字，后来发现都喜欢，哪个都割舍不下，就干脆直接取辞，把所有楚辞包络其中。”有时候顾辞觉得她爸妈还挺能想的。

　　“哦哟，叔叔阿姨好想法。”季言竖大拇指，顾辞爸妈精神层面很是超前啊，成年人不做选择，我都要。

　　“你的名字呢？”

　　“嗨，我爸妈就没说准过。”

　　“嗯？”

　　“看他们教育我的需要吧。想让我有真诚的品质呢，就说这个言字是取自‘桃李不言，下自成蹊’，有时候想教育我做事要考虑清楚再做，就说取的是‘勿谓言之不预’。反正这个字经常会服务于他们的教育。”

　　其实季言觉得这个字就是她爸妈一拍脑袋想出来的。只不过凑巧这几句教育人的话里都有言字，就显得她爸妈取名特高深一样。

　　“嗯...说明这个字取的好。”顾教授如是评价到。

　　进入到白露山后，季言她们就和旅游团分开了，白露山是当地出名的景点，山顶山建了寺庙和佛塔，来的人不少。一路上总能遇到三三两两的游客结伴而行。

　　爬到半山腰不过九点半左右，今天天气好，太阳也悄然升了起来，微风扬起，天空在阳光的照耀下越来越蓝，云却更白净。

　　受到美景的震撼，季言夸到：“好一幅电脑桌面图。”

　　“？”顾辞不解。

　　“和电脑开机桌面那个蓝天白云很像呀。”

　　“季老师，你需要到文学院进修一下了。”

　　谁说顾辞不开玩笑的，季言受伤了，她这一句话内力的真强。

　　半山腰上有修建好的亭子供登山人休息，亭子边有几棵苍天大树，树干粗大，笔直高耸。

　　南方植被不少，但这么大且高的树少见，顾辞休息好站在树边，手掌轻轻的触摸着树干，抬头看着湛蓝的天，又看向树叶。树叶不是特别茂密，一缕缕阳光从树叶的空隙中打了下来，经过空中的散发出来，丁达尔效应尤为显然。这束光打在顾辞的身上。

　　顾辞缓缓闭上眼睛，在这此刻，她完全放空自己，脑海里什么也没想，任由空气、阳光甚至是树叶拍打在自己的身上。她听到路人的声音，身后树林中的鸟叫，闻到阳光初晒时植被的清香和泥土的气息，彷佛和一切融为一体
　　。
　　这个画面被在一旁休息的季言捕捉到相机中。

　　画面中的一切构图足够完美，顾辞也是。在自然背景下，人是渺小的，可顾辞又美的那么强烈，她周身的气质又是那么倔强的提醒着看照片的人，她是存在的。

　　她也是林中穿梭而来的精灵，毫无违和的融入自然，顾辞立于其中又冷眼看待一切的冲突感呈现在画面上，她好像在其中，虔诚的祷告，她又好像不在，只是在旁观这个世界，下一秒随时都会消失。

　　一切定格在季言的相机中。季言把这张照片分享给顾辞看，再三叮嘱顾辞发照片一定要发这张，绝对是这些照片中的NO.1。

　　“好，我发之前先把选的图给你过目。”顾辞笑着答应了，她也觉得这张照片拍的好，不亚于专业摄像师，“你是首席摄影师，我发的时候会给你署名的。”

　　好的，来自科研人的严谨。

　　山峦叠嶂，大自然的鬼斧神工确实不是工匠可比拟的。

　　爬上山顶，季言站在观景台矗立的大石头上，打开双手，在这个离天空最近的地方，任风穿过自己的身体。人太多，顾辞放不开，便站在季言旁边看风景。

　　突然发现有人递过一个面包。

　　“补充□□力。”季言开心道。

　　路上虽然爬的大汗淋漓，但爬上山来一览众山小的感觉实在让人高兴，心情都好了不少，运动会分泌多巴胺是有根据的。

　　这是顾辞之前犹豫要不要吃的生巧面包。“你昨天没吃吗？”她记得季言好像都吃了，美其名曰面包放久了就不好吃了。

　　“你昨天不是担心热量高不吃嘛，刚好爬完山把热量消耗完就可以吃啦。”

　　“我特意把这两个生巧面包留在今天吃，昨天那些我都尝试过了，味道不错。今天我们就可以一起尝新的味道。”

　　季言在等着和她一起品尝。

　　“好。”顾辞有些动容，“有巧克力肯定会好吃的。”
　　这一丝动容和山顶的美景一同在顾辞心中荡漾开来。

　　她们没有什么非去不可的景点，也不着急回去，就在山顶的建筑边上走走停停，去游客中心吃点东西补给一下。

　　林间、小路、庙宇、佛塔，四处留下身影，由着阳光随意洒在自己的身上。

　　后山有处清泉，泉水滴答下落，传来阵阵清凉，泉边石头爬满了青苔，水中只有几条小鱼游动，水面实在过于清澈平静，被游客当作镜子，路过的游客都要去看上一眼才肯走，凑近时又因为突然发现水中的小生命而惊叹。大自然像是故意在这留下一点痕迹，开辟一番小小的世外桃源。

　　她们就坐在路边的灰岩上休息，既能享受清泉散发的凉意又能看着往来匆匆却满脸笑意的行人。

　　晚上，顾辞终于把朋友圈发出去了。

　　季言回到房间收拾好自己就一直在捣鼓照片，把有瑕疵的照片都删掉，再把她认为很完美的照片修了下发给顾辞。

　　除了在小镇和白露山上拍的照片，顾辞还挑了一张她们走海边闲走时的照片。

　　季言去买水回来，顾辞在海边等她，恰好一阵风起，微微扬起顾辞的裙边，也吹的路边的草地左右摇晃。

　　其他的照片就全是季言拍的风景照，在小镇的风景别有一番滋味，只是最后一张照片是顾辞今天背的白色运动包上一个挂链，显得格格不入。

　　这是季言在返程路上送她的挂件。

　　回程经过小镇时，遇到有个婆婆摆摊做手工挂件，季言一眼就看中了这个微笑脸的太阳挂坠。婆婆说一个12元，两个20元，对于特别喜欢整数的季言毫不犹豫的选择买两个。

　　“有喜欢的吗？”

　　顾辞把剩下的小挂坠扫了一遍，好像没什么好看的了，就这个小太阳笑嘻嘻的特别可爱，特别有感染力。

　　“没有，这个小太阳最可爱，没有喜欢的就只要这个好了。”

　　“那我再拿个向日葵好啦。”

　　说着把小太阳边上的向日葵也一起拿走，这个优惠是一定要享到的。付完钱，把小太阳递给了顾辞。

　　“喏，你可爱的小太阳送你。”

　　“啊？”

　　“它很可爱呀，送你，希望你也能一直开心快乐。”

　　“你不是也喜欢它吗？”

　　“我还有向日葵呀，这样我们都有一个可爱的挂坠。”

　　说着不等顾辞反应，抬手帮忙把小太阳挂在顾辞的白色运动包上。

　　“好看~对吧？”

　　“嗯。”笑意在顾辞嘴边晕开。

　　帮季言拿着手里的东西，让季言把向日葵也挂在包上。两个挂件在空中摇摇晃晃。

　　一抹夕阳打在小太阳微笑的嘴角，金灿灿的。便被顾辞拍下，一同发在朋友圈。

　　这是一条没有文案的朋友圈，只配了一个系统自带微笑的小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