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何皎皎》陆司白

21、第 21 章

　　“早上好。”充满活力的问好从不远处传来。

　　刚清醒的顾辞还杵着手坐在床上回神，就看到季言从洗手间里神采奕奕的出来。

　　“早。”

　　季言一身运动套装，看着很是清爽。顾辞没带运动服来，穿了套稍微休闲的衣服出门。

　　小镇的早晨确实和晚上不一样，早上人不多，三三两两的游客在海边晨练，太阳还在远方的山坡，鸟鸣声、水声、风声、树枝摆动的声音在耳畔回响，人与自然和谐而美好。

　　绕着海边跑了大半圈，两人终于停下休息，才八点不到，太阳已经爬上天空挂着，路上的人越来越多。

　　“早上起来运动感觉真棒。”

　　“是啊，就是旅游每天还能运动，你也是第一人。”顾辞默默吐槽到，有被季言这种放肆吃喝又坚持锻炼的日常卷到。

　　就当顾辞是在夸她了，季言偷笑：“不锻炼我哪能放肆的享受美食。”

　　“你要相信你天赋异禀。我锻炼了也不敢像你那么放肆。”这是实话。

　　“回来，多拉伸一下再走。”眼看着季言要走，顾辞连忙伸手把人薅回来。

　　季言最是讨厌拉伸，每次锻炼完拉伸都极其敷衍。就是随性，锻炼可以做，但拉伸不用太在意。

　　“遵命。”抬手虚敬个礼，她又不能拒绝顾辞，只能认命。

　　“这小镇真的像是你的第二故乡。”顾辞对季言有多喜欢来这个小镇有了确切而深入的肯定。

　　季言带她来的这个米线店，不是当地人真的找不到。一家特别小的小店，在小镇西北方角落的居民区里，离她们住的名宿得有一两公里远。

　　这边生活气息更浓厚，来吃米线的人都是当地的居民，鲜有游客。店面很小，看着拥挤但也算整洁，店里的东西一看就很有年代感，用的时间久了，有明显的岁月沉淀，通俗的说，就是用具看着都挺旧的。

　　小店很小，放不下几张桌子，是以大部分桌子都放在小店门口的空地上。就这样也没有空位置，全坐满了人。

　　有人吃完离开，季言眼疾手快把顾辞安排到空位置上，自己去买米线。顾辞好笑，但确实也还挺有生活的乐趣。

　　她平时的生活好像远离这种最基本的生活趣味太久，身上好久好久没有沾染烟火气，都快忘了真正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我要自己来这，我肯定得迷路，进来就出不去。”想到进来的时候绕了好几个巷子才找到的店，顾辞对自己有清醒的认知。

　　“没事儿，有我呢，这边我熟，我肯定能找到你。”

　　顾辞看着埋头专心吃米线的季言，开口道：“我发现，你很热爱生活。”

　　“嗯？”季言一时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觉得你对生活里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然后接受并享受它们，不管是遇到的人还是事物。”顾辞顿了顿。

　　“还好啦。”突然被夸有点不好意思，“有时候出来多了，发现每个人每件事都是不一样的，大家的想法、思维逻辑、处事方式也都各有不同，但又有各自的生活经验在里面，就觉得去发现和体验这些事情还挺有趣的。”

　　“就，我还挺好奇你哪有那么多精力去逐个体验？”顾辞由己及人，她自认自己不是个高能量的人，她的精力绝大一部分在工作，剩下一部分在和父母抗争，以至于只剩自己的时候她只想看看书放松休息下，连出来旅游的力气都没有。

　　这次能和季言一起出来实在是已经烦透了在南市，越到年节她爸越变本加厉，以前只是回家说，现在发展到了打电话甚至不经过她的同意私下给她安排相亲。她断然拒绝后也不得清净，断然留下一句要出去旅游就不再理会。

　　“因为没什么烦心事？”季言对自己有清楚的认知，有点不好意思道：“可能我不用为钱发愁，所以该工作的时候就工作，不工作的时候也不用考虑别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还有一些烦心的事，那只能留给时间来治愈了。她在休假里频繁的外出，去不同的城市，领略四方的风景，认识不同的人，去体会他们的生活，也是想把这些时间填满。让时间来抚慰好一切，而这些需要抚慰的东西只能靠自己，别人是没有办法帮她的。

　　顾辞莞尔：“季总开始凡尔赛了哦。”
　　“哎呀。”季言羞。

　　“走吧，吃喝不愁的季总，我们该回去开会了。”

　　还没等季言回过神，就被顾教授无情的拉着她回去开视频会议，和其他教授约好的上午开会交流课题。

　　“啊~顾教授饶了我吧。”一声夸张的惨叫，顾辞怎么能在这么悠闲的时候说出这么残忍的话呢。她才刚吃完米线，还没享受一下吃完东西的满足感就要被顶头上司拉着去开会，好残忍。

　　“顾教授连自己都饶不了，怎么饶你。”顾辞打趣道。顾教授也不想休假开会，但顾教授没办法。

　　“好惨，既然顾教授不行，阿辞救救我，我不想工作。”

　　噗，顾辞又一次被成功逗笑。原来顾教授和阿辞是这么分的。语气不禁柔了几分，又添加了几分耐心在其中：“好，开完会阿辞请你喝咖啡。”

　　季言不知道顾辞什么反应，至少是一脸坦然的杵着脸看着她，眼神专注而深邃的放在她身上。

　　怎么办，有被撩到，季言害羞又气恼，直女撩姬果真一撩一个准，明明自己也一大把年纪了，怎么又被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给撩到心跳加速，没准脸也是红的。是她嘴欠撩人在先，怎么也没想到顾辞会绝杀。

　　赶忙起身乖乖跟着顾辞回去，还不忘嘴硬道：“那你要记得，开会结束我们就去喝。”

　　“好。”

　　课题组的事情进展还算顺利，就等年后交材料上报，一切都在按计划好的进度正常开展，顾辞这个组长也没什么需要特别操心的，另外就是季言很能干。

　　有的教授会把一些不太重要的事情交给自己带的研究生去做，学生接受到的信息事碎片化的，这就导致他们做出来的东西局限性很大，有时可能没有办法很好的达到要求，但这些教授通常在忙自己的事，也不管，直接让学生整合完就算完事。

　　季言也会交代自己带的研究生帮忙做一些事，但她会把事情整体的框架，逻辑结构告诉学生，学生能更好的领悟需要做的事情，让整个材料看起来就很有逻辑性。而且这些材料收回来后季言有自己再次修改删减，除了给顾辞还会返回给学生去做对比思考。

　　这都是刚才在准备开会材料时，被顾辞无意看的。季言玩归玩，在工作方面也会百分百投入。其他暂且不说，顾辞喜欢和这种高效又投入的同事共事，不累人。

　　顾辞最欣赏的就是季言对学生的态度。做课题毕竟涉及自己的利益，想要做好无可厚非，但不是任何一个老师都能做到的认真对待学生。很多高校的老师把科研和教书分成了上下级关系，先是科研才教书，却忘了他们最原本的身份是老师。

　　开完会也不过才十一点，正是出去玩的好时间，电脑一关，拉着顾辞出去了。首先，得先让顾辞把她的承诺兑现。

　　其次，要去买一点物资，后天就要返程了，季言打算明天带顾辞去爬山。

　　小镇的山景是一绝，经常有剧组过来采景。四季景色各不相同，现下天气不是很热，正是爬山的好时机。南方的植被一年四季都是绿色的，倒也不会显得山上光秃秃的，大树郁郁葱葱，灌木丛簇拥在路边，除了小动物不太多，其他体验感都挺好。

　　路过一家手作面包店时，顾辞喊住了季言，这家店在网上小有名气，很多网红博主都推过。

　　“你也刷到这家店的推荐啦？”季言问道，“我刷到过好几次，一直都没来尝试。”

　　“刷什么？”

　　“小红书嘛，好多网红在推这家店呢。”

　　“没有，我没玩这些社媒软件。就是随便挑了个店买东西。”

　　合着顾辞不玩这些软件啊，那她还挺会挑店的。

　　顾辞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看看想吃什么，这个也是阿辞请你的。”

　　“怎么想起来请我吃面包啦？”

　　“怕你晚上饿。”顾辞拿起手边的面包边看保质期边道：“我醒着还能陪你下楼，万一我睡了，你不好意思叫醒我，自己晚上出去不安全，到时就用这个垫一下。”

　　还没等季言回归神来，顾辞又补充道：“放心，如果我没睡，我还是会陪你出去觅食的，不会让你一直啃这些硬邦邦的面包。”

　　顾辞说话的声调一直都没什么感情，和别的老师讲话抑扬顿挫，饱含情感不同 ，顾辞不论是平时说话还是上课，声音都是淡淡的又带几分清冷。

　　之前督察来听课和顾辞说了很多次，讲课一定要有感情，顾辞尝试了，但实在做不到，她的声音天生如此，讲不出感情来。这也是顾教授为数不多一直被诟病的问题。

　　虽然声音的冷的，但话语却是让季言一阵悸动。

　　“那我不客气啦。”压下心里的零星感动，开始专心挑起面包来。

　　“不用客气，随便买。”顾教授不差钱。

　　在顾辞豪气的支持下，季言全款拿下了几款被种草的面包。

　　当晚，洗完澡出来的顾辞发现坐在电视前看剧的季言已经咔咔啃起面包。

　　“饿了吗？”顾辞边擦头边往房间走，“稍等我一下，我回去换了衣服陪你出去吃东西。”

　　“没呢。”季言连忙喊停顾辞，“我不怎么饿，就是馋了。”

　　停下脚步，疑问的看着季言，她怕季言又不好意思说。

　　“真不饿，忘了告诉你，我是个面包脑袋，超爱吃面包的。”

　　扒拉了一下袋子，拿出个抹茶司康递给顾辞：“要不要尝尝，还挺好吃的。”

　　“不要，晚上吃这种高热量，我会胖的。”顾辞冷酷拒绝。她没有季言那个吃了不胖的体质，还是不作死的好。

　　“嗨，我们明天去爬山就都消耗了。”季言不以为意，她确实吃东西不容易胖，她和韩晗都这样，被王歆吐槽好多年了。

　　“算了，我年纪大，和你比不得。”再次拒绝。

　　“啧，大家都是同龄人好吧。”她听不得别人说自己老，尤其顾辞这种大美女，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怎么能说自己老呢。但话锋一转，“所以，顾教授你多大？”

　　顾辞也不是真的在乎年纪，她对年纪这个事一直都不太在意。直接道：“比你大两岁。”

　　等等。

　　“不对欸，你怎么知道我几岁？”

　　“课题组填的资料我都要检查才上报的。”顾辞腹诽，怎么这人出来旅个游还变傻了，在学校的时候看着挺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