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何皎皎》陆司白

14、第 14 章

　　“喂喂喂，你别就知道吃好吗？”韩晗叫停埋头苦吃的季言，“说说吧，昨晚非死乞白赖的和顾辞回去干嘛？”

　　“没来得及吃午饭就过来了？”还是王歆贴心，看季言塞了口蛋糕连忙给她倒了被柠檬水。

　　......这蛋糕确实噎人。

　　“吃了。”憋出两字，喝水把蛋糕顺下去，“你们这点的什么蛋糕啊，这么噎人。”

　　“新品就点了试试，人家是小口吃的，谁跟你似的塞这么大一口。”韩晗把挨着自己的生巧卷递给季言，季言每次必点单品，“你就典型的山猪吃不了细糠，还是吃你的卷吧。”

　　“你都起来吃饭了，你还迟到。”王歆总是能抓住每句话的重点。

　　季言心虚的摸了摸鼻头，她吃完都一点多了，这不还得礼貌坐会儿嘛，也不能说吃完就走。

　　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看季言一脸心虚又不好意思的神色，两人就知道有猫腻。

　　“和顾老师吃的？”

　　“嗯。”季言没打算瞒，这两个人都太了解她了，她一说慌就能看出来。“昨天睡太晚，起来的时候顾辞已经点好外卖，就一起吃了。”

　　“卧槽？！”韩晗原地挑起八丈高，隔了两桌的隔壁都听到她的国粹，立马压低声音道：“季小言，你俩睡了？！”

　　无语，就是非常的无语。

　　“你这都什么脑回路？我不是说过吗，她公寓就在我对面。我们分开睡的！起来才去她家吃饭的！”

　　“老韩，你听听，她语气里还有一丝丝遗憾。”王歆也跟着打趣季言。

　　“你可滚吧。”

　　韩晗一副看透她的模样：“她可美着呢，都登堂入室去顾辞家吃饭了。哪还有什么遗憾，那点遗憾下次就补上了。”然后贱兮兮的冲季言挑眉，“这叫不完美的完美。”

　　“......”季言能怎么说，她说不了一点：“就是朋友，她为了感谢昨晚请她吃宵夜，才请我吃午饭的。”

　　话音才落，季言意识到不对了，她就不应该多嘴解释。

　　“哟哟哟，难怪要和顾辞一起回去，原来是想甩开我们单独和顾辞吃宵夜呀。”韩晗最会阴阳别人了。“之前介绍的时候还是同事，现在就说是朋友了。老王，你说下次再介绍该变成什么了啊？”

　　“莫不是...女朋友？”王歆总是会在某些没用时刻和韩晗非常的默契。

　　“我亲爱的宝们，我只能说，都是碰巧。”不解释就不会出错。

　　又开启了新一轮的调侃，季言主打一个躺任嘲。

　　一番打闹，季言不好直说顾辞昨晚状态不对的原因，毕竟是人家的私事，两人只得从季言吐露出来的只言片语中大致拼凑得知昨晚的情况。

　　王歆正色问道：“所以，是因为顾老师昨晚状态不对，你才打算和她一起回去的？”

　　“嗯。”

　　和韩晗对视一眼，喜欢首先是从关心开始，季言开始有和别人互动她们还是挺高兴的，起码说明她开始慢慢从上一段被伤害到的感情里走出来。也就适可而止，没有再继续调笑季言。

　　二月份申报项目的初步事项都基本准备好，这段时间除了科研，还要准备学生的期末考试，大学看似课程不多，时间自由，但零零碎碎的活很多。科研和教学再加上学校的零碎事情，很多工作只能多线条展开。

　　季言忙的焦头烂额。第一次经历期末考，教学考试都不是困难，难的是学校杂乱无章的程序，没有培训又不给说明，无奈只能求助她的带教前辈顾辞。

　　顾辞是个好老师，对于任何问题，她都会耐心教导，没有一点不耐烦，学校有学校的规则和复杂冗长的流程，是必须要去适应的东西。

　　刚好她和季言的课程都需要考试，于是让季言把笔记本电脑搬来她办公室，一一指点季言需要如何操作，然后带着季言准备期末考试的试卷和教务处的老师对接等等。

　　在这些琐碎的事务中，只要季言有需要帮助，她都会悉心告知。有时候学校开大会，顾辞会带着季言一起，把学校的各个部门介绍告知季言。她刚来工作的时候，学校还没有实行老教师和新教师的互助，学校很大，部门很多，她自己摸索了很久才知道该怎么让各项事务有效的运行起来。

　　现在有这种老带新的制度帮助，季言算是她带的第一位新老师，自然会尽可能将自己知道的都告诉她。

　　在顾辞的帮助下，季言才算是全方位的对学校熟悉起来。顾辞实在周道，她有点不好意思，就会在回学校的时候给顾辞带小蛋糕，不算贵重，但能表达心意。

　　总而言之，经过这几个月的相处，季言看出来顾辞就是个纸老虎，表面看似严肃高冷，实际温柔又细致，外冷内容的典型代表。

　　在期间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季言的副教授职称批下来了。

　　成为季教授的第二天，她拿着条子去找院长要独立办公室，磨了半天，终于在答应下一学年多带两个研究生和申请省级课题的条件下拿到办公室的钥匙。

　　大部分办公室是两人间，不想和别人合用一间办公室，学院剩余的三五间空办公室散落在一群老教授以及顾辞办公室周围。

　　季言立马拍板，就要顾辞旁边那间。能在年轻漂亮有气质的美女边上，谁要去那堆老头老太太中间。

　　去到办公室才发现，原来这办公室离会议室和辅导员办公室都近，学生来来往往很是吵闹。难怪没人选。

　　把东西收拾好的第二件事，去和邻居打个招呼。

　　刚好顾辞在办公室。

　　“嗨喽，顾教授，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

　　看见来人，顾辞露出熟悉的笑容，她一早看到有人在打扫隔壁办公室就听说季言要过来。“恭喜季教授，以后多多照顾。”

　　“嗨，还得仰仗顾教授照顾。”

　　期末结束后有个调研考察会，在外省，为期一周。学院安排顾辞带队，同行的有包括季言在内的三个本学期刚进校的老师和另外一位副教授。季言同期进校的另外两个老师都是讲师，能看出来学院就是要准备压榨几个新人。

　　调研地在海城，当地的合作企业和高校给参加论坛的老师安排了临海的酒店入住，顾辞只需要关注会议进程就好，省了不少事。

　　第一天到时已经下午，根据合作院校的安排，给每个老师都安排好了同一层楼的房间，剩下的时间就可以自由活动，晚餐在三楼餐厅有自助餐。

　　二月中旬的海城已经不算热，但也不会有寒风刺骨的感觉，在房间收拾了下行李，把晚上要看的东西准备好，已经五点多。

　　拿出手机想发消息约顾辞去吃饭，但一看时间估摸着这会儿餐厅人不会少。季言今天还处在周末放假的状态中，并不想去应酬。干脆抓件外套去外面海滩走走，顺便找点吃的。

　　季言喜欢海边，南市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海，所以每次有机会她都喜欢在海边走一走。

　　听着海浪拍打礁石，看海水洗刷岸边都能给她带来很多能量，沉浸式的放松身心，感受大海的无边无际。

　　在这个过程中，她可以选择蜉蝣于天地间，感受自己的渺小。也可以完全沉浸于自己世界里，感受自己做为世界主人的强大。

　　黄昏十分，暮色渐渐的拢向海岸线，沙滩上有来来往往为了忙碌的渔民，近处粉粉嫩嫩可爱小孩还在孜孜不倦的拿着玩具铲沙子，不少游客还在海边散步。远处似乎有酒店举办的沙滩烧烤，大家都在忙着归置东西。

　　就在突然的一瞬间，她体验到了大家对生活的热爱，都在以自己的方式感受着人间烟火。

　　继续往海边走了一段，拿出手机给爸妈拍了张黄昏映衬下的海景，太阳已经从地平线的边缘落下，只剩一点点余晖。自己玩的乐在其中。

　　“季言？”

　　刚顺手把照片也发在和韩晗王歆的小群里，还没来得及和她们得瑟下风景有多好，就听到身后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顾老师？”季言有点吃惊，“你也来走走呀。”

　　“是啊，我喜欢海边。”顾辞和她并身一起散步，“每次来海边都喜欢来走走，能感受到大海的宁静和力量。对我来说是个很好的放松方式。”

　　“没想到会在这遇见你，真是好巧。”顾辞继续道。

　　季言瞬间想起以前读到过的一句话，相似的人才会有缘遇见。

　　“哈哈，我也喜欢大海，在海边能体会到那种身心交融的放松。”季言冲顾辞挤挤眼，虽然暮色下不一定能看到。

　　顾辞换了个平底鞋就出来，内搭一件白衬衫加大衣就出来了，头发盘在脑后。白天温度高的时候这个装扮还尚可，到海边阵阵海风袭来，开始有点凉，把盘着的头发放下来，发丝随着海风摇曳，轻轻扫到季言的脸庞。

　　“你出来吃饭了吗？”

　　“没呢。”顾辞摇头，“刚才出来的时候正是饭点，餐厅人会很多，都是认识的人，难免要应酬一番，我就直接下来了。”指了指路对面的小吃街，“打算吃的毕竟多，打算去那看看。”

　　“你呢？吃饭了吗？”听到季言轻轻嗤笑了一声，问道：“笑什么呢？”

　　“我笑啊...”晃了晃手里捏着的手机，“下楼前我还想要不要叫你一起去吃饭，后来发现时间有点晚，去餐厅肯定要应酬，我才先来海边瞎逛的。”

　　顾辞也笑了起来：“没想到我们不谋而合。”

　　“那我们先去吃东西？”

　　“好。”顾辞似乎对这个街道很熟悉，一直在有意无意的引导季言。

　　季言好奇道：“你以前来吃过东西吗？”

　　顾辞无奈：“等你在学校多呆几年你就知道了，能开论坛的地方基本就这么几个，每年都要来两三次。”

　　“哈哈，我说呢。你对这边好像很熟悉，有没有什么好吃的推荐？”

　　沉默了一下，“马路对面有个茶餐厅的白切鸡不错。”

　　她不是个口服欲很重的人，尤其这些年吃的清淡，也不会有很多东西想去尝试，每次来都是去同一家店吃饭，不会踩雷，也不需要多思考要吃什么。

　　季言无语，搞怪道：“顾老师，你真的很喜欢粤菜欸。”

　　“咳，就第一次尝试他家的饭还挺不错的，后面怕踩雷就一直在他家吃。”顾辞抬了抬眼镜，别扭的解释道。人在尴尬的时候小动作总是很多。

　　季言在心里偷偷笑了一声，尴尬的顾辞真是好柔软，好可爱。顶着一张特别御姐的俊脸，自己却被尴尬的悄悄摸鼻头抬眼镜的。

　　“那你饿吗？不饿的话我们先去买点别的再来茶餐厅？”季言指了指人来人往的小吃街，自信道：“我觉得一份白切鸡米饭肯定不够我吃。”

　　回想起之前几次出去吃饭都是季言打扫剩下的菜，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保持的，吃那么多不见长胖，只好配合道：“好。”

　　上一次边逛边吃小吃还是七年前顾辞刚入职学校的时候，她闺蜜过来找她玩，非要去南大旁边的小吃街，她去逛过一次，那边有个江西罐罐汤味道很鲜美。但再后来，她变成学校的风云人物以后就不怎么去了，她实在太瞩目去哪都能被认出来，又被自己教师的身份架高。

　　逛了一路顾辞算是看出来，季言不仅能吃还是很爱吃。看到章鱼小丸子想尝尝，烤鸡腿也觉得不错，关东煮看着也很香，拇指生煎包好像也还行......就没有什么不想试的。

　　一路下来，不仅季言手里拎了一堆，她实在拿不下还请顾辞帮忙拿了两份小吃。

　　本来看到个网红奶茶很多人在排队，季言也想去，但犹豫了半天，觉得还是港式奶茶比较好喝，去茶餐厅的时候央着顾辞点了两杯港式鸳鸯奶茶才算是喝到心心念念的奶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