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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chapter 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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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限的懊悔冲涨着头脑。
就这样,划下了句号。
呆呆面对着白布,白布下……
最后一次见面,甚至是以不愉快结束的,甚至,她以讨厌着他的心理离开的。
就这样,不会再见。
伸手,却停在半空中。
那个时候,明已知晓,明明被告之生命的期限……她却如此任性。
失了勇气,失了力气,去掀开白色的布。
白布盖着的,盖住了年轻生命的绽放。就这么轻轻的,静静的,永远沉睡下去。
该是多么冰冷,多么孤独。
她死死瞪着,瞪出了些什么。
终究,闭起眼睛,被带了出去。
空荡的走廊,死一般沉寂。
祭奠谁呢?
她显得麻木。
坐落在一旁的长椅上,无声无息。
上官智也陪着,许久不说话。
最后,还是打破了沉默。
“若若,去看看外婆吧,爹地陪你一起去。”
她不回答,像是没听见。
“若若……”上官智也轻轻叹息。
又有了短暂的沉默。
一向不在女儿面前抽烟的上官智也,从口袋摸出一根烟,也不管这里是不是禁烟区,火一打点上。
“4年前,爹地给若若讲的故事还记得吗?”
她突然站起来。
在逃开之前,手腕被抓牢。
“若若,那个女孩就是你妈妈。”
“所以呢?”上官若冷冷的反问。“这说明什么?”
“那个时候,你妈妈只要16岁。”
“那又怎么样?”
“怀孕的事,你外公外婆很快就知道了。他们都是传统的高干知识分子,绝对不会允许自已的女儿做出让他们丢脸的事,在他们眼里,这是伤风败俗。”
“你妈妈求过,哭过,反抗过,但终究改变不了什么。在没有其他选择的情况下,她毅然离家而去。”
“一个年仅16岁的女孩,放弃了学业,放弃了家人,放弃了她的花样年华,成为单亲妈妈,这是需要多大的勇气和多么坚定的信念。”
“没人知道她为什么如此牺牲。一个意外得来的孩子,不被任何人期许,她为什么会执意生下。”
上官智也捻熄了烟蒂,又重新燃气一根。
“她很坚强。刚开始的时候,她孕吐得很厉害,吃下去的食物,都不知道有没有进胃里,便都吐了出来。整个人瘦得不像样子。医生说,再这样下去,只能将宝宝拿掉。婴儿跟母体无法融洽共存的话,会造成彼此的伤害。”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了六个月。在她坚持要留下宝宝的第七个月,终于不再孕吐。身体也渐渐丰盈起来,不再那么辛苦。可是……”
“医生在检查最初便说过,她的体质不适合怀孕,怀孕会给她带来危险。她真的很不听话,医生说什么,她从来不听。知道顺产比剖腹产对小孩更好,她便怎么劝都不听,一定要顺产。”
“看到你平安出生,她哭了。眼泪一颗颗似断了线的珍珠滚落,美得刺痛到心里。她却笑得那样温暖,那样幸福。哪怕,所有人都在急着抢救她的生命,她好像也不在乎。一直到医生都离去,她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还是笑着,定格她的幸福在唇边……”
地上散落着无数个烟蒂。
鼻息间尽是烟草呛人的味道。
她好想屏住呼吸,拒绝尼古丁进入肺里。
可是,那会好难受,难受得眼睛要哭泣。
“她是最善良的女孩。她希望若若的存在是一种幸福,而不是伤害。这是她的遗愿,所以亦桀才会以‘桀叔叔’的身份照顾若若。他不是不想承认若若的存在,只是尊重你妈妈的意思。”
“……如果若若想改变现状,那也可以……”
她盯着地面,一动不动。
上官智也不再继续抽烟。
她的世界,在旋转,在翻滚,将所有设定在原先那个位置的事物,发生她不曾想过的摆放。
多么陌生啊。
她已经习惯之前的样子,铭刻了那些位置。
她熟悉了一切,她的世界,为什么要颠覆得这么让人讨厌。
上官若茫然地站起来。
“给我时间。”
她步履不稳地沿着走廊,拐过了转角。
上官智也靠着墙。头顶的白炽光恍如白昼,唯独他陷在阴影里,无处可逃。
凛冽的雪风打来,如锋利的刀割在脸上,一下一下。
不流血的痛,连发泄,都没有伤口。
闷住的沉重,有多难过。
她瑟瑟发抖。
冷有多冷。
痛有多痛。
不过到了一个极致,要么坠落,要么麻木。
如此简单,从不复杂。
她不挣扎,不抗拒。她会坦然,会面对。
不过而已,那不过是小说式的情节而已。
“唉~”
轻声的叹息,在茫茫雪雾里。
而后,一件风衣盖上她的肩头,裹住她身体。一把伞笼罩下来,挡去飘雪。
“喜欢下雪,也要保护好自已啊。再生病了,我是不会照顾你的。”他牵过她的手,包在自已的掌心,放进口袋。
天冷了,他一向这么做。
天冷了,她的手从来没暖过。
“冷。”
“活该。”
她停下来看他。
他对她微笑。
“走吧,给你找个温暖的地方。”
热水泡去一身寒冷。
冻僵的脸部肌肉,缓缓柔和。
她扯了扯面皮,是活着的触感。
“快点出来,再泡下去就要感冒了。”
“我是纸糊的啊。”上官若系好浴袍的带子,扑红着脸走出。
“过来,我给你吹头发。”
她乖乖在床沿坐下。
酒店的房间,灯光再明亮,也有一种鹅黄色的柔软,不像医院,透着冷冽的气息。
吹风机轰轰的噪音,在耳边吵着。
Jun的手指不变的温柔,轻轻穿过发间。
“你知道了对不对?”
他用沉默回答。
“我没事,只是太震惊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笑得不怎么好看。“电影明星被告知换了原定角色都会有情绪反应了,很正常的。”
“什么角色不重要,一个有实力的演员,可以胜任任何一个角色。”
“我知道他们都是爱我的。”
吹风机的声音小去一些,吹出的风微弱不那么强烈。
“虽然有受到打击,但是没那么严重。以前对妈妈的印象很模糊,现在知道她很爱很爱我,就这一点,受什么打击都值得了。”
看不到她的脸,Jun也知道她一定是微笑的,洋溢幸福。
“小丫头,刚才吓死我了。”
她回过头去,有些贼贼的。“Jun,你不会以为我又要做活雪人吧?”
“你有前科。”
“那是因为我提了分手。”
“你不是很喜欢傲雅烈的吗?”
上官若把头转回去,不看他,也不答话。
“吵架了?”
她安静了许久。
头发已经吹干,Jun拿着梳子将那柔柔亮亮的长发梳直梳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