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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chapter 15⑵ ...

  •   她掀下床单,披上肩,默默走到窗前,将自已圈在椅子里。
      就这么呆呆地望着窗外,看白雪与霓虹混淆在一起,编织着细碎的华丽。
      而她,营造出宛若薄雪的轻浅悲伤。
      Jun是了解她的。
      这个时候。她要的不是安慰和开解。给她足够的空间,她会找出那条线,解开纠结。
      因此,Jun只是将房间里的温度调整了一下,便静静走开。

      在酒店的咖啡厅花了近半个小时喝了一杯咖啡后,Jun才回到房间。
      窗前那个背影还在。
      口是心非的小丫头,嘴上说的轻巧,那么容易释怀,心里终究是做不到的。
      他脱下外套,走过去。
      维持同一姿势的女孩,脸上开满了水花,好像那些雪融化在了她的眼睛里。
      Jun圈住她荏弱的身体。
      她总是这么让人心疼,就连眼泪也哭泣在倔强里。
      “怎么还是傻傻的。”
      有一种眼泪,是可以落到人心里的。
      “我不喜欢那个故事。”
      “……”
      “爹地真的很爱很爱妈妈。”
      “……”
      “我明明不是他女儿,却给我最好的,将所有的疼爱都给我。”
      “若若……”
      上官若将脸埋进他的颈窝,凉凉的泪水贴到温热的肌肤。
      “怎么可以那样付出,怎么可以……”
      她渐渐哽咽,渐渐嘶哑。
      Jun抱着她,不说任何话,只静静任她宣泄。等她累了,倦了,还有一个安心的肩膀,还有一个温暖的胸膛。

      佫予死了。
      他灿烂的笑容镶在相框里。
      下葬那一天,天是放晴的,但残雪遍地晃眼。
      参加葬礼的人不多,就那么几个。也没有谁哭,不知是不是都已有心理准备。只有老太太的眼泪一直没有停下过,像永不干涸的溪水从眼眶流出,在皱纹纵横的脸上疯狂淌着。
      这是世上,她最后的亲人。
      那痛,必然比被剜去了心脏,只留下空空洞洞还要再痛的吧。
      她不知道。
      看着那仿佛苍老了一辈子的身影,她想上前扶住那踉跄的脚步,却只剩退缩。她还是会害怕,害怕老太太一把甩开她的手。
      也害怕,她神似妈妈的眉眼会勾起另一份痛。
      “小予。小予。小予……”那一声声夹带着血般沉重的呼唤,动容了每一颗心。
      佫予同父异母的哥哥上去想要规劝老太太,却被狠狠拒绝。
      谁也阻止不了老太太的固执。
      当葬礼结束,那佝偻的身子仍伏在墓碑前,喃喃喊着孙儿的名字。
      白发人送黑发人……
      她记得佫予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今天的景象,但终究,谁都无能为力。
      逝者已去,不管如何不甘,如何不愿,现实便是残酷。
      有很多次,上官若都想向那老人伸出手,最后,也只是握紧拳头,什么也没做。
      她是她不愿承认的亲人。明明流有相同的血,明明她是她外孙女,但她不要,那么,她也不要。
      过去没有,现在也不在乎有没有。
      她将拳头又握紧几分。
      一只手,包覆她的拳头。
      那样宽厚,那样温暖。
      “我不想自讨没趣。”
      没有人勉强她。
      老太太也任谁都劝不动。最后,是苦累了,承受不住满心疲惫,昏眩过去。
      看着佫予哥哥将她背起,谨慎的模样,小心照顾着,上官若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
      以后,不会再见了。
      没有她的出现,她应该会活得更好一些。

      回程的时候,她主动坐进了安亦桀的车。
      因而,上官智也跟着同行。
      两个大男人,像等着要被判死刑的犯人一样,神经紧绷,完全失了商场上该有的沉稳和淡定。
      偏偏,上官若又不给个痛快的,一路安静。
      窗外,雪后的风景似乎特别令人着迷,她专注地浏览着,全心全意。好像全然不知有两个内心正备受煎熬的男人正等着她开金口。
      干了坏事的孩子般,上官智也时不时地瞅女儿一眼,见她没看自已,又无辜至极收回目光,如此反复着。
      跟他相比较,安亦桀显得冷静自持许多,但也不代表他就不紧张,只不过是他要开车,必须集中精神。
      眼看着,酒店已在眼前。
      “若若……”为了住着两隔壁,却为了怕女儿见到他会心烦,一直不敢出现。
      进了酒店,状态恐怕又要如同之前了。
      “嗯?”她轻应一声,目光还是不变。
      “你有没有话要对我们说?”
      “没有啊。”
      他泄气了。
      忐忑的日子又要继续了。
      安亦桀转着方向盘,将车子在酒店门口停下。
      下车的动作,没人做出。
      门童前来开车门。
      上官若率先踏出一只脚。
      “若若,你可以怪我,也可以恨我,但是你爹地……”不等安亦桀讲完,她回头冲着他们笑,打断那些话。
      “我是你们教出来的孩子,你们怎么对自已这么没信心。”
      也不管那两个大男人是不是已经呆若木鸡,她都准备潇洒走掉。

      “若若的意思是……原谅我们了吗?”他问得有些傻气。
      安亦桀瞟他一眼,唇角不住向上延伸。
      这个男人,比他还要在乎他的女儿。
      所谓的爱屋及乌,大概就是这样了吧。因为深深爱着那个女子,所以倾尽全力地呵护着她的女儿。
      那份爱,那份情,怎般深刻才能做到如此。
      “我们两个很久没一起喝酒了,今天痛快醉一场把。”安亦桀踩下油门,不给他拒绝的机会,远远驶离酒店。

      佫予让我转告你。
      他说,对不起。

      但那句没关系,她已经没机会对他说了。
      出了咖啡厅。
      走在热闹的街头,上官若却感觉莫名寒冷。
      周遭渲染圣诞来临前的氛围,而她成了棱角分明的个体,融入不进。
      孤零零的行走着,连带阴影。
      如果她勇敢一点去面对,也不会有现在的后悔了吧。
      佫予的笑脸,鲜明地浮现。
      那个一直用笑容去面对病痛,面对生命的朋友,亲人,再也不会见到了。
      她恍惚想起第一次见到佫予的时候,没有陌生人的生疏,好像是那种本来就应该认识的人一样。
      似曾相识的错觉,原来不是没有道理的。
      “叭——”
      尖锐的汽车喇叭,刺耳地穿透耳膜。
      她呆站在斑马线上。
      然后有人从后面拉了一把。
      “若若,你干什么,红灯了。”
      “蓝萱?”
      “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的。”蓝萱失了以往的文静,大声骂她。
      “对不起,我在想事情,没注意。”
      “是Jun的事吧。”她的神情很古怪。
      “不……”
      “我骗了你,其实根本就没有订婚,那是我骗你的。”
      上官若凝着她唇边浅浅的苦涩,蹙起眉头。
      “我去找他。告诉他,要和他在一起……但是他拒绝了。”
      “为什么?”
      “因为他的爱给了别人。”蓝萱笑着。“因为在雅菲娜,我没有遇见他。”
      “蓝萱……”
      “你是胆小鬼。你完全相信了我的话,不去向Jun证实。只要你问他,你就会得到答案。”她转身走入人群,没有再见。
      上官若想喊住她,声音哽在喉咙。
      为什么,蓝萱要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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