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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chapter 14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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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冷空气的东移南下,晴朗的天幕布起灰白色的云。
天气预报报导了夜里将有一场大雪乃至暴雪。
时近傍晚,气温明显下降。
寒冷,来得毫不含糊。
自西北方向刮来的大风,摇晃着院子里的松柏,哗哗哗哗的响。
窗外的风景再凛冽,也影响不了屋中暖暖的温馨。
白炽灯全出打开,通明了整幢房子。
电视机飘出声音,正在播放这今年来孩子们都喜欢的动画片《喜羊羊与灰太狼》。
空气中,一如既往地荡漾着香味,混合着家的和谐美满。
厨房里那夫妻的默契与幸福,属于他们用着爱打造的空间,围满甜蜜的透明泡泡。
小男孩趁着进广告的时间,咚咚咚地跑去厨房“偷窥”,躲在门框边上,看父母准备着晚餐,像要确定什么。然后又咚咚咚地跑回客厅看动画片。
他蹭到上官智也身边,撒娇似的叫一声“伯伯”。
上官智也立即给予最慈爱的回应。“童童是不是饿了?”
一双骨碌碌的黑眼珠,定定地瞅着,后轻轻点了一下头。
“好嘞,伯伯这就带我们可爱的童童去找吃的。”说着,上官智也牵起那只小手,准备朝着厨房开启他们的美食之路。
“喜羊羊/美羊羊/懒羊羊/沸羊羊/慢羊羊/软绵绵/红太狼/灰太狼…… ”
电视机传来喜羊羊的片头曲。
小家伙挣开他的手,并将身体往旁边挪了挪,因为被他挡住了电视机。
原来,这个小家伙只是因为广告时间无聊,寻他解闷。
上官智也凝视着童童那专注的小模样,不由的想起了自已的宝贝女儿。
黑溜溜的大眼睛,小小巧巧的鼻子,红润润的一张小嘴,白皙剔透的牛奶般皮肤,可爱得像是芭比娃娃。
童童现在的样子,像极了4岁时的若若。唯一不同的,是童童遗传了雅然的卷发。
上官智也有一瞬间恍惚。
时光,仿佛逆转了。
仿佛,听见女儿稚嫩清脆的童音喊他“爹地。爹地。”
“爹地。”
那比记忆更鲜活。
叛逆了一个星期,逃避了一个星期。
是否收集了满满的勇气,该面对的,终将来临。
无论那谜底,狰狞不狰狞……
“爹地。”
上官智也不着痕迹地吁了一口气。同时,心底升腾出强烈的不安。
还有紧张。
但他依然完美地微笑,完美地掩饰掉负面情绪。
“若若,宝贝女儿。”还是那夸张的方式,熊抱女儿。
上官若回抱住父亲。
叫做亲情的温暖,融化了她即使装作勇敢,却无法自欺欺人的怯懦。
关于母爱,除了诞生,除了十月怀胎的艰难,她不曾获得。关于父爱,从有意识,从懂事,深深烙印在她的生命。
她钻牛角尖,因为未知,拒绝关心。
一些蛛丝马迹,最先想到了自已,裹覆了自已,从不想想,也许受伤的,不只有她,不仅仅是她。
“爹地,让你担心了。”
“啥女儿。”上官智也看向傲雅烈,向他投去感激。
也不知是那次谈话的结果,还是得知与他女儿分手的关系,上官智也的敌意消失了。
7点左右的时候,窗外开始飘雪。
呼呼吹响的北风,渐弱,只闻安详的降临声,在累积苍白。
火锅里噗噗地翻滚这泡泡。
煮熟的鱼丸浮了整整大片,占据着领土。
“童童全部都要吃。”
那是他的最爱。
漏勺将漂浮的鱼丸统统捞起,清出锅子。
有一种小朋友很乖,碗里只要有喜欢的食物,便不会再去抢着要放东西进滚烫的锅里。
于是,安家每次吃火锅,一定先煮童童喜欢吃的,让他可以安静,不用怕烫伤。
因着加入了一锅子的生食,沸腾的汤底平静下去,默默加温加热。
“慢慢吃。”傲雅然叮嘱着小饿死鬼投胎似的儿子,生怕他咽着。
“看童童吃东西是一种享受。”
虽然这小家伙的吃相不怎么雅观,却大快朵颐得窝心。
“缩起来就是一颗鱼丸了。”身为人家舅舅,傲雅烈的“揄人”也没爱幼一下。
上官若丢卫生眼给他。“你何必长他人志气呢。”
“如果轮椅公主有意,我可以将这项‘威风’双手奉上。”
“女子不夺人所好。”
“我的绅士风度已获国家证书,绝不含加防腐剂。”
“那是英国的产物。”
“你们两个……”傲雅然打断他们,发出自已的疑问。“为什么要分手?”
原先还将斗嘴当有趣的两个人,立即噤声。
“刚刚不是很伶牙俐齿的,怎么突然就没声了。”
“啊,我的年糕熟了。”上官若叫起来,从再次沸腾的火锅里捞出她爱吃的年糕,然后效仿童童,拒绝外来干扰地吃东西。
“小烈……”还有一位当事人。
傲雅烈肩膀一耸,双手一摊,摆出受害者姿态。“我是被甩的那个,你们忍心挖我的伤口吗?”
这招,她学会了。
偷偷瞄一眼大人们的面面相觑,上官若吐吐舌。
年糕好烫。
乍然响起的旋律,打破了和谐。
上官智也放下筷子,胡乱咀嚼过嘴里的食物咽下后,再接起手机。
“Jun,什么事?”
“……”
“什么时候?”
“……”
“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短短几句话,却让他的脸色凝重得仿佛下雨前的天空。
“佫予……抢救无效……”
其实,从他接起电话,从他喊出“Jun”这个名字,从他每一句话便凝重一分的神情,他们便猜出一些通话内容。
只是,即使猜得再准确,犹可抱有一份希望。
当现实出口,便收不回去了。
那一份渺茫,终将如烟散去。
“若若?”上官智也抚上她的头。
“我跟你们一起去。”
寒冬之中沸腾的火锅,来不及暖起胃,已将心沉进冰冷雪水里。
不知,是有人来将它打捞起,还是任其沦陷下去。
雪,越发密集越发急促。
飘落车玻璃上的这片雪,还未融化开去,另一片已迫不及待贴合上来。
车内开着空调,理应是热的,为何在玻璃与车框的衔接处,积起白雪。
是因为太沉默了?
即将面对的……
她望着窗外,思绪如雪纷飞。
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