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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chapter 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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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近黄昏。
倦鸟在暮色降临前回到栖息地。
天际,堆砌着层层叠叠,或厚重或薄浅的色彩。
染了一校园的橘红。
宛若镀着一层低调的华丽。
高高瘦瘦,细细长长的影子,在光影交错的梧桐树隙间流转。
霞光晕开。
曾在某个时间,某个地点,似曾相识的画面。
最近,回忆常常钻出心里那堵墙。
那堵墙,最近渐渐碎裂损坏。
她没了精力,也没了耐心去修补维护。
即使倒塌,即使摧毁,她似乎也不在意了。
“在想什么?”
“我想叛逆一次。”
“乖小孩的叛逆?”
口袋里的手机在震动,还有音乐。
她设定了不同的铃声。
这是属于Jun的。
“现在就开始了?”
“曲大哥,你等一下要去哪?”
“你前男朋友家里。”他坏坏的笑,甚是故意。“还要跟吗?”
上官若垂眸想了想。
那音乐还在继续。
“我好像还没去过傲雅烈的家。”
曲封挑挑眉,吹出一声口哨。“OK。”
迎面走来一个人,翩翩风度。
竖领的黑色风衣,斑驳着穿越重重梧桐的晚霞。
淡淡的,柔软着什么。
晚风吹起他额前的发,细细扬起。
那一双墨黑深邃的眸子,敛着懒懒的张扬。
“这么帅的男人,打着灯笼都难找,你竟然不要。”曲封抱着双臂,言语间有着做作的惋惜。
“我罪孽深重啊。”
“让一个好男人受伤,你是罪加一等。”
她低低说。“他不是。也不会。”
曲封看她一眼,没再说话。
他们站着没动,等傲雅烈走过来。
傲雅烈的神色,一如她所熟悉的。
不知道这样子,她是不是可以安心一些?但她也知道,这不是他的伪装。
“在这里谈情说爱?”
曲封一下子就笑了。“谈情说爱?真是可爱。”
“其实,你们真的可以在此良辰美景下谈情说爱的。”她一本正经的见意。
当然,两道恶狠狠的目光是少不了的。
“现在很流行耽美的。”
这下,成了四束杀人目光。
她嘿嘿的干笑,在被灭口之前乖乖闭嘴。
她的口袋又有动静了。
“轮椅公主有耍大牌了?”
上官若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傲雅烈,借你家参观一下吧。”
他幽深的一双眼眸,有这参透不出的深沉,此刻正用来细细打量她。
凝重。
压抑了空气,牵连到呼吸。
沉默。
窒息了安静,牵制着声音。
焦虑。
主宰了理智,牵动了感性。
“还是不接。”Jun从阳台进屋。
带进的风,吹起一室肃静,也带来丝丝缕缕的清冷。
一张张脸,又黯然几分。
“我可以知道你们的故事吗?”Jun放下手机。“若若的倔强,你们也清楚。”
还是,没有谁要开口。
“佫予的外婆,曾经叫若若孽种。”
最先露出震惊的是上官智也。他脸上,眼睛里,全是难以置信。渐渐的,被心疼和自责取代。
“若若那样子逃掉,是害怕。”
“若若知道了什么。”
“正因为什么都不知道。”
上官智也懊恼地抱住头,眉宇间尽是狰狞的痛。
一种莫名的悲伤,突然在四周蔓延起来。
在知晓某些秘密的三个人身上,做着扩散。
有一段尘封的往事,被谁轻轻抹去上面那厚厚累积的岁月尘埃。
可是,抹去了尘埃,那些故事,依然锁在一个精美的盒子里,打不开。
“叮咚。叮咚。”
门铃声在寂静的午夜,变得尖锐。
“叮咚。叮咚。”
傲雅烈胡乱穿上睡袍,睡眼惺忪地下楼开门。
门一开,连是谁也不看便转身上楼要回被窝。
“烈。”
有人叫他,他也像听不见,继续爬楼梯。
终于,在最后一阶停下,该是清醒。
他回头。Amy站在玄关处。
打着哈欠,他又下楼,往沙发躺。“都几点了,你还不睡。”
“出事了。”
“什么事?”他显得意兴阑珊,随口问问。
“若若失踪了。”
傲雅烈翻身从沙发上下来。棉拖鞋哒哒哒的蹭回楼上。
他的反应,正常得反常。
Amy还是站在那里,不知想些什么。
过了好一会,楼上依然没有任何响声,她才掏了手机,拨出去一个号码。
时间顺着沙漏的流失淌着。
十二月逝去大半。
每年的这个时候,商店买家就会早早营造出圣诞节的氛围。
几乎每家每店,都能看到一棵圣诞树放着,闪着霓虹,挂满装饰物。
即使有意要去遗忘这个日子,也被周遭的氛围醒脑。
她就觉得很奇怪,这么个西方节日,中国人那么热衷干什么。但她却忘了,她其实也是喜欢这个西方节日的。
“又呆了。”
上官若很快回神。
傲雅烈已经在她身边坐下。
“又被你找到了。”
“纯属经过。”
她信,因为他没有了故意的心意。
“真是奇怪,我们的相处怎么这么自然,都不尴尬。”她想起曲封与他那分手的女朋友,别扭得连陌生人都不如。
“情况不同。”
“有什么不同?我也曾经很茫然无措地喜欢过你啊。”
傲雅烈懒懒地瞥她一眼。“微不足道。”
“这是事过境迁后。”当时,虽不是生命的全部,但那一份喜怒却完完全全的被掌控。
“大同小异。”
她有些生气。“你一定要这么说吗?”
“不是都听到了。”
她瞪他,凶巴巴的。
“这么深情款款地凝视我也没用,我不会回心转意的。”
“不要脸。”
“我有脸了。”
上官若深深地大口大口吐气,又大口大口吸气。不这样用力吐纳,她怕自已会得内伤。
“我们可以成为朋友吗?”
阳光自窗棂上滑落,跌出一块浅金色的阴影。
丝丝的暖意也顺光束投射进清冷的音乐教室,却微弱得旋转在浅金色阴影里,弥漫不出眩目的整片整片旖旎。
“不可以。”
这个人真是……上官若很想拿他的脑袋撞向琴键,可惜她体内的暴力因子不够强大,支撑不起这项行为。
但现在的状态很像。
“因为我善良,所以同情你,施舍个房间给你住。”
善良?
她的目光像激光在扫描,将他从头到脚扫一遍后,很诚实的说:“还未发现。”
“确定?”他笑得甚是亲切。
“威胁,你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房子是我的,房间也是我的,主人的角色更是我的。”
她无语问苍天。
“好啦,其实你真的不是坏人。”上官若不跟他贫嘴,说真心话。“这些日子如果不是不收留我,让我有个逃避的港口,我可能真的会露宿街头。”
“干嘛,玩煽情啊。”
她浅浅地微笑。
“在你眼里,我很自私吧。”
傲雅烈没有理她,稍稍整了整坐的姿势,手落到黑与白相间的琴键上。
一串悠扬的旋律,便从他指尖柔柔飘出。
《梦中的婚礼》。
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