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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chapter 13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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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头积着些东西,无法如同积雪,在阳光穿透云层后,融化开来。
将曲封在客房安顿好后,他回了房间。
摆在电脑桌上的手机,适时响起。
一个陌生来电。
他还是接起。
(我是上官智也。)
“有事吗?”
(出来谈谈。)
“时间。”
(明天下午。)
“可以。”
两个男人言简意骇的对话,不出两分钟,结束了。
傲雅烈随手将手机往床上丢,眼角的余光不经意扫到墙上。
便黏住了视线。
那是一面照片墙。
贴着同一张小脸,同一种灿烂。
他走近,抚着照片中如花笑颜。
近似梦,似乎童话。
手中的触感,只有冰冷的胶片,不再有温度,不再有柔软。
他定格了她,那因他而幸福的瞬间。
留下的,却只是一片苍白的温柔。
化成泡沫的,不只有美人鱼。
……
还有爱情。
因为一个过度紧张的爹地,上官若住院的日子平白多出。
为了弥补这段多出的无聊日子,所有人都来接她出院。
唯一没出现的,是那个最应该到场的人。
“小烈也真是的,明知道若若今天出院,也不安排好时间。”对于弟弟的缺席,傲雅然显得不满,忍不住抱怨几句。
“婶婶,我没告诉傲雅烈我今天出院。”看着兴师动众的他们,上官若觉得夸张了。她既没手术也没行动不便,哪里需要大家放下事情来接她。
不过,心里却是暖暖的。
犹豫了一会儿,她有说:“其实,我和傲雅烈已经分手了。”
分手?
每张脸上,一致的吃惊,也有疑惑和不相信。
“就是下雪那天晚上?”
“嗯。”
傲雅然的表情变得相当奇怪,最后抱住她,连声安慰。“若若,别伤心了,婶婶会帮你出气,好好教训他的。以后,别再干那种傻事了,就算再难过,也不可以伤害自已。”
她愣了。
完全误会了。
事实不是这样的。
上官若想要解释,结果被一人一句的劝解压抑得薄弱,成了微不足道。
怎么会变成这样?真正错的人是她,为什么反而傲雅烈被指责。
她把目光投向Amy,希望能得到不同的理解。
可是,受伤的人是她,住院的人是她,在风雪中站了几小时的人是她,躺在病床上昏睡几天的人也是她。而傲雅烈,慵懒依旧,神采飞扬,一点点失恋的症状都没有。
比较起来,她就是那个被甩的人。
所以Amy也一样,相信了表面所呈现的现象。
她无奈了,只能把反驳的话收回。
“傲雅烈,你成了‘负心汉’。”
借口上厕所,上官若打电话给另一位当事人。
听她把事情简单描述后,手机那端传来几个字。
(上官若,你对得起我吗。)
她呆了呆,又眨了眨眼……樱花般的嘴唇,悄悄向上飞扬。低低的笑声,从唇齿见流露。
“你是‘负心汉’,又不是弃妇。”
(还真是人才。那样伤了我,现在又装得若无其事地调侃我。)他揶揄。
于是的,樱花凋谢了,笑声收敛了。她沉默了。
(轮椅公主,我跟你真的有那么熟吗?)
她答不出来。
“若若,好了吗?我们要走了。”
门外,Amy的声音飘来。
“嗯,快好了。”她随口应了一句。微晃的心神,拉了回来。
“嘟。嘟。嘟……”
只剩一阵忙音。
盯着已经挂断的手机,上官若神色黯淡许多。
她该怎么做?
要怎么办……
……
也许她该任性一点,自私一点。
如果能够自私一点,她是不是就可以不用觉得内疚了……
如果能够任性一点,她是不是就可以觉得不欠傲雅烈……
白色的走廊。
长长的走廊。
消毒药水的味道漂浮在上空。
远处,传来轱辘轱辘轮子滚动的声音。
“让开,让开,请让一让。”
那是前方转角的焦急。
一张围着护士的病床在光洁的地板上滑行,直直朝她所在的方向推来。
“让卡,快让开。”
女生特有的尖细嗓音,扬高声调后,其实是有些刺耳的。
她着了魔般杵着。
“若若。”
有人喊了她。
然后,手臂被一道力拉扯,踉跄着退了开来。
那张病床,以着不变的速度,自她身边经过。
……轮子滚动的声音渐渐远去。
“若若?”
上官若看见父亲担忧的眸色,才恍然自已的失神。
“爹地,那是……佫予?”
其实,她知道父亲与佫予不熟,只在机场有过一面之缘。然,那罩着氧气,消瘦憔悴模样的身形,乱了该有的冷静。
那样匆匆赶赶的步伐,她是在电视上见过的。那是急救时的慌乱。
“佫予?”果然,上官智也比她更加不确定。
“不是对吧?”
“应该不是。”
Jun去了哪里?Jun一定可以给她一个安心的答案。
上官若开始找Jun的身影。
“若若,你找什么?”见她从刚才就乖乖的,Amy忍不住问她。
“你们看到Jun了吗?”
“Jun?不就在那里。”
顺着Amy手指的方向,上官若愣住,并愈发显得恍惚。
但一秒,只有一秒。
她转身,见了鬼似的飞奔逃跑。
“若若——”
用尽全身力气。
转过弯,绕过道。擦肩过病号服曳动的衣角。
拐进徐徐关上的电梯门。
“若若……”
Amy追来的声音,被赶上。Amy追来的身影,被阻隔。
除了Amy,谁都可以。
雅然婶婶。
桀叔叔。
爹地……
连最在乎她的爹地也逗留在了那里……
外婆,她是小姨的女儿。
那一句曾经佫予的对话,猛然从某个记忆点清楚地浮现。
如果。
如果佫予没有骗人,便解释了一切。
遗留下更多更多的疑问。
上官若独自出了医院。站在马路边上,不再神思恍惚。
她拦了计程车,被载离。
她告诉司机,去雅菲娜学院。
她还在经过超市的时候,买了酒。
“若若,你做我的红颜知已吧。”
上官若鸠占鹊巢,稳稳地霸着属于他的座位。
见她没反应,又道:“我是说真的。”
她拉开一罐啤酒,嗅嗅又闻闻。“你的心也太好收买了吧。”
几罐啤酒而已。
曲封双手撑在办公桌上,微俯着身。“在你眼中,我是这么肤浅的人吗?”
“很像。”上官若一副要笑不笑的模样。
和曲封熟识,是在上次被他救之后,又因为与傲雅烈交往,经常一起吃饭,自然而然就成了朋友。
相处下来,她发现曲封的个性有点像她爹地,老是没正经,爱耍宝,很会逗人开心。
可能因为这一点,让她有种安全感。于是在无处可去的时候,第一个便想到了他。
“我受伤了。”曲封一把抢过她那罐只看不喝的啤酒,仰头牛饮。
她好奇地盯着看。
见一罐355ml的啤酒,被他像喝水一样喝完,不禁多眨了几下眼睫。
“曲大哥,你教我喝酒吧。”
“小女生喝可乐就行了。”
她没趣地伸手进袋子里取酒,然后拉开环,学他,仰头就灌。
结果。
“咳咳咳——”
曲封夺下她的酒。“小丫头喝什么酒,装忧郁多的是办法。”
“你不是也借酒消愁。”反驳回去。
“我失恋。”末了,还演上一把黯然神伤的憔悴。
“我也失恋了。”
她被鄙视。
狠狠的。
随手从办公桌上抽了一张纸,曲封将其卷曲,凑到她面前。“请问一下这位小姐,甜蜜时的分手是当下流行吗?”
她眸中有些许认真,可能是被他感染的。“也许恍然大悟,也许慢慢醒悟。”
“爱情?”
“我不知道什么是爱情。”
当她用4年的时间,依然忘不了一张漫不经心的面孔时,她以为那便是爱情了。
当她以为他的若即若离,忽冷忽热而怅然若失的时候,她以为那便是爱情了。
当她听见那句真心实意,不掺杂戏谑的告白时,她以为那便是爱情了。
……也许,它们真的是爱情,只是走的太快,就像来时那样令人措手不及。
防不胜防。
“我惆怅了。”曲封把纸一丢,连同自已丢进沙发里。
她也惆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