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chapter 12⑵ ...
-
翌日。
晴朗如昨。
萧瑟更甚。
上官若窝在病床上,装成醒来前。
傲雅烈站在病床前,看她如何成眠。
终究,她睁开眼,对上他可恶的嘴脸。
“你还可以再继续,我不介意的。”
“装不下去了。”被人这么死死盯着,她还怎么继续,他以为他的存在感是能透明的吗。
“这么快,至少再撑几分钟。”
上官若瞪他,狠狠瞪。“你打扰了病人的休息。”
他咧嘴,露出一口白灿灿的整齐牙齿。
“你牙没多白。”
“真的?”他猛地凑近。
她呆住,有一秒钟的窒息。
恢复呼吸后,她推开他的脸。“凑再近也没用。”
那么……
傲雅烈站离。
“我还是不知道雪人的时间。”
他凝视着她,忽而笑起。“我该鼓掌吗?”
她安静了。
他说:“轮椅公主,你太天真了,那毫无意义。”
毫无意义?
……
那么,就毫无意义吧。
“我知道了。”
一只温热的手掌落在她发顶。她抬头,落进他眸底的深邃。
“轮椅公主,你没欠我任何东西,所以不用说对不起。”
她愣愣地望着他。
“怀疑吗?”傲雅烈莞尔。“在我说出那个名字的时候,我和你之间便是结束。早在那个时候,我们就没有可能了。”
“之后的一切,不过是垂死挣扎,妄想留住最初的美好感觉,假装什么也没发生……但原来,我和轮椅公主从来没有开始过。”
他否认了他和她的点点滴滴。
那些过去的,久远的,清晰的,模糊的,他都要抹掉。
“……傲雅烈……”
“我从很小的时候,就认识轮椅公主了。但真正见到轮椅公主,是那一次榆树下。”
她记得。那也是她第一次见到他,知道世界上有这么一个人。
“在我的印象里,轮椅公主应该是个娇纵蛮横,被宠坏的公主,惹人讨厌。”他顿了顿,说:“相信吗,那不是预谋已久。”
她静静听着,听他说。他没有要打扰她的意思,不过是因为偶遇,因为巧合。
她静静听着,听他说。如果不是那一次她突来的正义感,也许他们还是两条平行线上,永不相交的两个人。至少,她依然是个娇纵蛮横,被宠坏的公主,惹人讨厌。
她静静听着,听他说。那些没有说出口,那些说出口后含糊的话,那些隐藏之下的不算秘密的秘密。
他说,不是预谋已久。是“临时起义”。
因为她破坏了他心目中她的形象……那是他的报复吗?报复她不是那个娇纵蛮横,被宠坏的公主,惹人讨厌。
所以他才会陪着她四手联弹,弹一下午的钢琴;才会撞见她摔倒在浴室,没有视而不见,转身离开;才会听到她被他女朋友的阿姨欺负,义然相救;才会说着赶她离开,又将退学申请原封不动地归还;才会……夺去她的初吻,将名字写在她的掌心……
他做的事,说的话,有那么多矛盾的地方。
那个时候的她,怎么猜得出他的复杂。就连此时此刻,她都觉得不可思议。
上官若低着头,看他像4年前那样,用手指在她的手心写字。
当时的她,陷在他给的空白里,茫然里,惊吓里,只隐隐觉得手掌心痒痒的。一笔一划,在浑浊的情况下,突兀着清晰。
然后,她记住了他的名字。
傲雅烈。
现在,他又开始写字。
现在,她冷静又理智。
纹路清明的掌心,传出蚂蚁般爬到的细腻。
他的手指,有着钢琴家的修长干净。
便是这样一双手,让她记住了他。
凉凉的指腹,落在温热的掌心,画着,写着,出来一个字,渗下皮肤,又出来一个字,慢而连续。
那些渗下皮肤的字,去到血液,像飘落的花瓣浮在水面,随波逐流。最后,却过滤了心脏,安放大脑。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
指腹,停留了。
上官若仍盯着手掌心,好半晌没有反应。
“这是我和轮椅公主间,最后的秘密。”
她忽地抱住他,牢牢的,紧紧的。
傲雅烈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他的小外甥童童时那样。
“你为什么要让我讨厌你,也讨厌我自已。”她哽咽着,捶打他。
“轮椅公主和傲雅烈,不就是应该这样吗?”
她哭着,又笑着。抱着他,又打他。
病房门,打开来。
一股淡淡不张扬的味道,顺从风势小小放肆了一把,依然低调。
那是一只严紧的保温盒里,不小心流泻出的香气。
那是Jun提着的。Jun在门板上轻敲了两下。
拥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如梦初醒般放了手。
确切的说,是傲雅烈主动放开她。一个好似被人点了穴道,无法动弹的上官若。
“抱歉。”Jun微笑着朝他们点点头,然后走到床头柜前,放下保温盒,拧开保温盒的盖子。
清香屡屡升腾。
这个味道……
她用力吸了一口气。
是红豆南瓜粥。每次她生病,Jun都会做给她吃,她也只要吃这个。
“要来一碗吗?”盛了半小碗的粥,在她鼻翼下诱惑。
上官若接过,却没有抬头。小小吃了一口,唇齿留香。
也只吃了一口,便愣在那里。
“不好吃吗?”
“好吃。”
傲雅烈突然站起来,凑到她耳边,窃窃私语。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阳光闯进来的声音,只有粥氤氲着清清香香的声音。
然而,他对她耳语了些什么,却没有声音。
傲雅烈的探视,结束在他的故弄玄虚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