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夏优雅续》春日里

20、chapter 10⑵

　　路灯，点亮了黑暗中的方向。
　　而迷惘，去到了没有明亮的公园。
　　那里少了光的引导，沦陷恐慌。

　　上官若盯着空荡荡的秋千，愣愣出神。
　　夜风，捎上入冬的寒凉，钻进领口。
　　她蜷缩着身子，仍一阵阵颤抖。
　　鼻子，酸酸涩涩的。
　　心里有一块地方，应该是暖暖的。那是Jun的幸福。
　　终于，不用守着那些泛黄的记忆，一次次重播，一次次感受那幸福。
　　终于，不用因为那些虚浮的幸福，将痛的伤口狰狞，无法愈合。
　　终于，幸福并疼痛着的日子结束了……
　　她想着蓝萱的话，想着圣诞节的订婚，想着之前Jun答应和她过圣诞的承诺，迷迷糊糊起来。
　　公园很安静，除了地理环境带来的汽鸣声，便不再有其他。
　　但她发现，原来她并不需要安静。她害怕胡思乱想。
　　订婚之后的Jun，不会再在乎她是哭是笑了吧？不会再对她心细如尘了吧？不会再是她占据那个特别的位置了吧？
　　订婚之后的Jun，也不能成为她最重要，最不可取代的那个人了吧？
　　那种依然存在着的失去……
　　上官若拔腿跑出公园。
　　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她伸手拦了计程车。
　　“小姐，去哪？”
　　“机场。”
　　霓虹缤纷着这个城市。
　　她眼底却一片灰暗。
　　当那些斑斓闪过车玻璃，许是太快太忽然，怎么也印不上她的双眸。
　　“小姐是去接机吗？”计程车司机随口聊起。
　　“不是，我要回家。”
　　她要回家，回到有Jun的地方。
　　哪怕，他再也不是只对她一个人温柔的Jun。哪怕，他不再叫Jun，而是桑格。
　　……
　　司机又跟她聊了些什么，她恍惚着没听见。

　　“小姐，机场到了。”司机将计程车停到机场门口。
　　“谢谢。”
　　上官若付了车费，下了车。
　　然后，她发现她身上的钱，根本不够买一张去美国的机票。
　　原来，她连回去也不行……
　　像是受了什么打击般，她的泪水崩塌了。如同摧毁房屋的泥石流，来得又急又凶。
　　机场的门口，便多了一抹无助的身影。从落地玻璃，投射出来的光亮，打在她的背部，向前延伸出她的黑影。
　　即是晚上，也不代表机场是一片冷清。进进出出的男男女女，因为人性的好奇心理，总要对那哭得伤心的女孩打量一番。
　　也因这样，出动了机场的保安人员。
　　“这位小姐，有什么我们可以帮到你的吗？”话虽这么问了，但保安先生心里其实已有答案。大晚上的，在机场哭，肯定是男朋友走了，两人分了手。
　　突来的关心，让上官若的眼泪来不及收藏，氤氲着水雾，显得不知所措。
　　“小姐，你还好吧？”那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保安先生见了，不觉放柔说话的语气。
　　“我……”她有些傻眼，会不出话。
　　“小姐？”
　　“对不起。”
　　不给对方反应的时间，她转身跑走。
　　她不知道她会这么脆弱，也不知道会因为她的脆弱而造成别人的麻烦。
　　上官若仰着头，看着一架飞机从头顶的上空飞过。
　　那会是一架去到哪里的飞机呢？
　　有那么一刻，她希望见到Jun，问他是不是真的要订婚了……
　　可是，等到夜风吹回了她的理智，她什么也做不了。就算现在她的手上握有一张机票，她也不会去登机。
　　短暂的不顾一切，终究支撑不起她的生命。
　　……Jun，只要你幸福。
　　只要你幸福……你的幸福……

　　在外游荡了一夜，天色泛白之际，她回到了安家附近。
　　从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买了一杯热腾腾的咖啡。
　　那浓郁的香气以及氤氲而上的雾气，好像能驱散她的冰冷。
　　上官若大大喝上一口。温热的液体通过食道，去向那空空的胃。
　　一股暖流，自身体里晕开。
　　她一边走着，一边靠着小小的咖啡杯取暖。
　　冬天还未开始，已经太冷……
　　天边出现橘红色的霞光，微弱的，自厚重的云层底下穿透。
　　她被吸引了。
　　迟疑了脚步。
　　那个，有路灯的位置。
　　傲雅烈告白时的心情，和她在夏天里对她说“我喜欢你”时的心情，是不是一样的？
　　她听“我喜欢你”时的情绪，和傲雅烈在夏天里听她告白时的情绪，是不是也一样的？
　　不知道。
　　至少，在“说”和“听”那个字时，是不同的。
　　完全不同。
　　心的位置是不变的，依然跳动在左边。
　　上官若静静站了一会儿。
　　……她想要回味的味道，好像不在这里。

　　若若女儿，爹地去看你好不好？

　　撑着宛若蓝莲花般冶艳的蓝色雨伞，上官若走在雨中，看着刚收到的信息。
　　“傲雅烈，你知道Amy现在的情况吗？”
　　走着积了水的石板路上，微湿了鞋面。
　　斜斜打来的雨，在肩膀上累积。
　　“我说轮椅公主，你到底哪里来的闲情雅致。”
　　对于他的抱怨，上官若当没听见。“爹地和Amy发展得怎么样了？”
　　“图书馆到了。”
　　两个人鸡同鸭讲的，完全不在同一件事上。
　　傲雅烈拉着她跑到廊檐下。
　　“今天好冷啊。”她搓着手，往掌心哈气。
　　“我可一点也没看出来。”
　　在这种天气里，打伞闲逛的人，似乎没什么资格喊冷。
　　上官若出其不意地把手贴到他脸上。“好温暖。”笑得贼兮兮的。
　　他无情地挥掉她的手。
　　“小气鬼。”
　　“轮椅公主，你是不是太嚣张了。”
　　“鲁班门前，不敢不敢。”
　　“谦虚了。”他将伞收起。
　　“我这是诚实。”
　　傲雅烈准备赏她一颗爆栗，看看是否真够诚实。
　　当然，诚实不代表明知危险，仍呆在原地，那是傻瓜。所以的，她像是兔子一样溜进了图书馆里，免去暴力来袭。

　　还是那样安静，充满祥和的气息。
　　空气中，有着人影走动间带来的雨天潮湿，混杂在密密麻麻的油墨香里。

　　打着计划好的目的，上官若熟络地走到一个区域。
　　在那里，她见到了《美人鱼》。
　　和慌乱的自已。
　　……曾经。
　　《美人鱼》失去了踪影。原来摆放着的位置，被硬朗的图书取代。
　　长长的一排，都不见有色彩鲜明的彩绘本。
　　不见了？还是回到了属于它的地方？
　　“怎么了？”见她傻站着，傲雅烈推了推她。
　　“美人鱼化成了泡沫。”
　　“雨淋到脑子了？”
　　她奇怪的笑了。“傲雅烈，如果我利用了你，我会死得很惨吗？”
　　“会。”
　　上官若看见了他的认真。
　　很清晰，很直白。
　　“你果然不是好人。”
　　“我以为轮椅公主很早就有这个认知了。”
　　“但你也不是坏人。”
　　“这真是让人惊讶。”他怪腔怪调的说道。
　　两人满图书馆地绕，穿梭于书架之间。
　　偶尔的，插上几句低语。
　　这不是来看书的人，是带着各自阴谋，伺机实行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