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夏优雅续》春日里

19、chapter 10

　　傲雅烈很认真地提议。
　　是她多想了。他说的是艺术照，他提议的，是艺术婚纱照。
　　她笑了，也拒绝了。“有些东西，可以有很多次，有些东西，却是一次最珍贵。”
　　“那么，我期待着轮椅公主那珍贵的一次。”
　　“也许没有那一天。”她喃喃地自语。
　　未来这个词，不是遥远得不曾思考过。
　　只是希冀的那个人，不知道在不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因此充满迷茫，充满彷徨。
　　傲雅烈野蛮地勒住她的脖子。她整个人顺势靠向他。
　　“你干嘛？”
　　“是你投怀送抱。”他狡辩。
　　“我看你是太欠扁了。”上官若挣脱无门。
　　“轮椅公主舍得打我。”
　　她是理智的。在大街上打情骂俏，她不会干的。“我要被晒晕了。”
　　“下次找个更有说服力的借口。”
　　怎样的借口不重要，重要的是能达到目的。
　　而她即使被指没有说服力，但相当成功地避免了她不愿当众发生的事。
　　上官若乐了。主动去挽他的手臂。
　　“笑得像个花痴。”
　　“我从没想过，会有一天，傲雅烈会对我如此纵容。”她呵呵笑。“这是不是在做梦？”
　　“要不我打你一顿试试，看会不会痛。”
　　“怎么好意思麻烦你呢。”
　　“别客气，举手之劳。”
　　明知道他是开玩笑的，上官若仍配合地闪了闪。
　　一个不小心，撞到了从旁边经过的行人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她赶紧地道歉。
　　“没关系。”行人回了她一句，走了。
　　她却还杵在原地，看着对街呆呆的。
　　“怎么了？”傲雅烈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并未见到任何异样。
　　“没事。”她装得若无其事，并冲他笑。
　　“傻的。”
　　那笑容，真的带有几分傻气，憨憨的，倒也可爱。

　　蓝萱回来了！
　　想起刚才在街上的匆匆一瞥，她可以肯定，没有认错人。
　　但为什么呢？
　　医院的工作不是已经辞去了吗。她以为，她会留在美国，留在Jun的身边。
　　既然连能成为正式护士的机会都不要，也要飞去遥远的国度找Jun，不是因为下定决心陪伴Jun的吗？
　　各种猜测和疑问在上官若的头脑里浮沉。
　　她犹豫着，是不是该打电话问Jun。这时，她的手机有所动静。

　　若若，我们能见一面吗？

　　From：蓝萱。
　　看着，她有一秒钟的犹豫。
　　见或不见？

　　可以啊。

　　发送成功的字样，让她来不及反悔。
　　其实，她也不该有这种心里。与蓝萱之间，什么事也没有。
　　只是蓝萱喜欢上了Jun，与Jun相恋了，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她们还是朋友。不存在背叛之类破坏友谊的行为。
　　是她莫名其妙地疏远与敌意，是她故意找茬。
　　上官若无法自我反驳。
　　但她真的讨厌这样。傲雅烈。Amy。蓝萱。佫予。
　　每个在她身边的人，都不是单纯因为她。最初看似纯净的接近，背后，浑浊成一片。
　　她知道，她在钻牛角尖，但，她好难释怀。

　　那，我们公园见。

　　萧瑟之气，在清远的天空下肆意弥漫。
　　颓然的枝头，零星而动的枯黄树叶，不复当日繁荣。
　　一如公园里的热闹，因着渐冷的天气，愈发缺少人气。
　　三三两两只野猫，戏耍在羊肠小径上。形状不一的影子，或重叠或交叉地倒映在地面。
　　上官若幽幽荡动着轮胎制作的秋千。看四周的安静和不安静。
　　而她身边的女孩，也和她一样，在沉默。
　　天边，有一轮落日，橘红橘红的，光芒万丈，遍染了云朵与土地，带走了温暖与柔软。
　　黄昏的风，卷着入夜前的残缺暖意，冷冷的，从地平线而来，灌入呼吸。
　　那是企图要冻僵血液的。
　　只是，再寒冷的风，也驱散不了她与她之间粉饰不去的尴尬气氛。
　　要一直这样下去吗？
　　难道就为了这种僵持，才坐在这里吹冷风的吗？

　　“若若……”
　　“蓝萱……”
　　相同的默契，让两人相视一笑。
　　也因这一笑，融和了许多尴尬。
　　“你最近好吗？”
　　“还不错，你呢？”
　　“我也挺好的。”
　　突然间，话题又断了。
　　记得之前，她们从不会有这种冷场的。那么现在，为什么会这样？
　　上官若抿紧了唇。
　　“若若，我要和Jun订婚了。”秋千的晃动，定格了。
　　地球的地心引力出现了问题吧。
　　否则，为何她有一种存在的不真实感……
　　“你会来参加的吧。”
　　蓝萱的声音，还是熟悉的，但言语间，怎么会有那么多那么多的陌生？
　　“……什么时候？”
　　“圣诞节那天。”
　　怎么可能……那天，是Jun消失的日子……不是吗？
　　可是，她是蓝萱啊，是和那个他心里的人最相似的蓝萱啊，她怎么就忘了……
　　因为是蓝萱，所以才会让不可能也变成可能。
　　“真好。”
　　“若若，你会祝福我们吗？”
　　上官若牵扯着不够红润的唇，点点头。“Jun能够幸福，我就很开心。”
　　“我一定会让Jun幸福的。”
　　“我相信。”
　　蓝萱遥望着隐没的天边，好似那里出现了Jun的脸，笑得很甜。
　　但她看不见。她只看见徒留晚霞的清冷，在渐渐吞噬稀薄的微光。
　　即将入夜。
　　“天快黑了，我们走吧。”
　　“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事。”
　　蓝萱不知是否懂她的心思，便也没勉强。“那你小心点。”
　　“拜拜。”
　　“拜拜。”

　　“舅舅，你怎么又来蹭饭了？”
　　一个小门神守着大门口，对近来光顾越来越频繁的舅舅发表意见了。
　　“小家伙你看起来很不欢迎啊。”傲雅烈轻易抱起他。
　　“童童家要被舅舅吃穷了。”小男孩鼓着腮帮子，一副的不大乐意。
　　“这么可怜啊。”
　　“舅舅以后一个星期来两次就好了，不用天天来。”
　　闻言，傲雅烈当真考虑起来。“也好。那我就带上官若去吃各家美食，我朋友介绍了几家餐厅，还没去试过呢。”
　　这下，童童懵了。他的愿意是要舅舅没法跟他争姐姐的，如果舅舅把姐姐带出去吃饭，那他不是连姐姐都看不到了。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童童瘪着一张小嘴，很是不甘不愿。“欢迎舅舅来童童家吃饭。”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那些纯真的心机，到了大人的面前，只成了可爱的小把戏。
　　傲雅烈狡黠的笑着，捏捏小外甥的脸蛋。
　　“看来你们是白争了，刚才若若打电话回来说今晚要住朋友家。”安亦桀举着电话，将坏消息传递。
　　一反常态的，童童竟然很安静，不发一句抗议之声。
　　“怎么了，小家伙？”
　　“舅舅。”喊得相当正经。
　　“什么事？”
　　“姐姐最爱童童了。”小家伙骄傲地抬着下巴，煞有其事。
　　面对这小外甥的无厘头，傲雅烈倒是很配合。“你又知道了？”
　　“姐姐住朋友家，都会打电话给童童，可是都没有打电话给舅舅哦。”得意洋洋地宣布。
　　“是啊是啊，小鬼。”他哭笑不得地应和。
　　“童童赢了。童童赢了。”
　　“行了你们，过来吃饭。”傲雅然在餐桌前喊。
　　小家伙滑下舅舅的怀抱，乐颠乐颠地跑向餐厅。
　　安亦桀拍拍他的肩膀。“我儿子可爱吧。”
　　他恍若未闻。这种近乎疯子的父亲，他完全没必要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