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夏优雅续》春日里

18、chapter 9⑵

　　上官若擦着湿发走向他们。对于那些对话，不知听进多少。
　　她的突然出现，并未带来尴尬气氛。当事人都那样坦坦荡荡，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而她，自然是更加“无知”。
　　走到一张空座上，她坐下，成了刚才那位“热情”的发型师的顾客。
　　“小姐，需要我为你设计一款怎样的发型？”这位年轻的发型设计师，似乎得了失忆症。但是，他询问的声音，却是格外低沉的，估计其他人听到的可能性不大。
　　“帮我剪一个齐刘海就可以了。”
　　“小姐，你真的不试试看我的手艺吗？”
　　“你可以先给我点信心。”
　　“OK。”
　　上官若松了口气。就他脑袋上的造型而言，她是吃不消的。
　　她还是适合保守一点的，不需要去追流行的脚步。
　　“其实阿Ken的手艺很不错的。”
　　十分悦耳的女性嗓音，吸引了她的注意。
　　不便乱动的头颅无法找寻，只剩眼珠的灵活。
　　她看见隔壁镜子里的影像。
　　是一位有古典美人韵味的女子，方才与傲雅烈攀谈的女子。
　　“我相信。”
　　“但你拒绝了。”
　　“因为我没有这个需要。”
　　女子“哦”了声，笑了。
　　上官若转了转眼珠子，发现傲雅烈正透过镜子，看着那美丽的女子。
　　那种眼神……
　　挺模糊。她干脆不再分神，专注身后这位有很多自已想法的年轻发型师，也许他会趁她发呆，剪出一个古里古怪的发型。
　　不能给他这个机会。

　　最终，那位年轻的发型师也没得逞。
　　为了给她说的信心，乖乖照做，剪了她要的刘海，其他的不动。
　　上官若拨着额头上多出的厚厚头发，感觉有些不自在。
　　“很好看，很适合你。”
　　又是那好听的女声。
　　“你好，我叫上官若。”她伸手，自我介绍。
　　女子青葱般白净的手指，握住。“颜溦儿。”
　　“你似乎想说些什么。”
　　“这是我的电话。”女子掏出一张写着一串号码的纸。“改天有空约我吧。”
　　话落，推开玻璃门出去了。
　　一前一后。傲雅烈付完钱回来。
　　“对于这个约会，我更有兴趣一些。”他抽走那张来不及放好的纸。“不介意转让吧。”
　　“你是它最后的归属。”不过是假借她之手罢了。
　　关于这一点，上官若是大度的。
　　即使她的情敌是一位相当聪明又优雅的女子，她除了些许好奇及那女子将使出的手段，倒也没太多其他情绪。
　　她想，她该是对自已有自信的，所以不担心失去，被人夺走。
　　又或许，对他有信心吧。
　　“我们接下来去哪？”
　　傲雅烈向她摊开手掌，她放进自已的手。然后被他紧握。
　　他没说去哪，她便也不再问。一向如此。

　　暖暖的冬阳，浅金浅金的。
　　一圈圈或大或小的光圈，在尘埃里飞扬，在树梢间流转。
　　在她新剪，被风带起的刘海四周轻旋。
　　一片的温暖，一片的柔软。
　　好似，荡漾进了她的心里，要融化了她一般。
　　有些无药可救。

　　“傲雅烈，我喜欢和你这样在一起。”
　　凝视着他未沦入光晕里的这边侧脸，她淡淡说。就像此刻淡淡的，舒服的感觉。
　　他的唇角，有明显的弧度。
　　这也许就是幸福的轮廓了吧。
　　“傲雅烈，你会牵我的手多久？”
　　“在你放手之后。”
　　“你一贯的风格。”
　　他的答案，坦白得应该不会博得女友欢心的，却并未影响上官若的心情。
　　甜言蜜语固然好听，但如果做不到，又何必留下遐想的希望。
　　“天长地久和曾经拥有，你会选哪个？”
　　“你给我的记忆，高潮迭起。有极致的悲，也有极致的喜，像烟花绽放时的绚烂，又像烟花绽放后的清寂。心，没有一刻的得到平静，总是这样或那样地惊动。”她答非所问，又似回得情理之中。
　　傲雅烈慢下了脚步。“像这个？”
　　她的目光，聚焦在旁边的橱窗。
　　阳光，扩散开来，形成一道道浅金色的光束。
　　那光束无遮无拦的，浸染了大面的玻璃，让玻璃的透明，晕起柔和之色。
　　因而的，也为玻璃内那些隐藏在另一块玻璃下的画面蒙上朦胧。
　　那一层浅浅薄薄的，带着小小晃眼的朦胧，添上了些许神秘的味道。
　　是栖息在辽阔大海里，神秘美人鱼的味道。
　　“这个是……”她的美人鱼。
　　被放大了，镶进了精致的相框。
　　静静的，安置在橱窗里，挽留行人脚步。
　　“为什么，你当初不是不同意摄影师这么做的吗？”
　　他仅是看着照片不答话。
　　上官若依然难掩诧异。瞅瞅他，又瞅瞅橱窗里的自已。
　　金光粼粼的尾巴，摆动时定格，留下优美弧线。与之相对称的，是那一头曲线自然的金色长发。披散着，如一张交织的网，缠绕视线。
　　明媚若骄阳的笑脸，仿佛是可以驱赶一切阴霾的温暖。

　　“那些照片，你还收着吗？”
　　“想看吗？”
　　上官若想了下，摇摇头。“不想。”
　　他是怎么处置的，她没必要知道。既然当初给了他，那便是他的东西，就像眼前这张照片。
　　“害怕惊喜吗？”
　　“下次吧。”
　　她走过影楼下的橱窗。那中淡淡的感觉，薰上了别的东西，不再纯粹。
　　夏天的记忆。
　　夏天的心动。
　　夏天的灼热。
　　好像要死而复生一样……
　　属于澎湃，属于沸腾，属于饱满的蠢蠢欲动……
　　她仰望，眺望。
　　高楼之上的清澈蔚蓝，占了满满一眼。
　　终究。终究还是沉淀了。
　　傲雅烈注视着，她一点一点的转变。
　　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明显。
　　“轮椅公主。”
　　她回过头。
　　“想不想拍一种特殊的艺术照。”
　　特殊的艺术照？
　　留住青春的那种吗？
　　“你胡思乱想了。”
　　“是你给的关键词很敏感。”
　　他耸耸肩。
　　“那是什么？”
　　他故意的暧昧笑笑，吐出几个字。“婚纱照。”
　　婚……纱照？
　　她的脑子一片空白。